第15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傅家老宅的主卧,给柔软的蚕丝被镀上一层暖金。

谢照野是在傅寒川怀里醒的,男人整夜没敢合眼,就坐在床边守着,大手牢牢扣着他的腰,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谢照野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妖冶,只剩一脸懵懂茫然,睫毛轻,看得傅寒川心口发软,又泛起隐秘的狂喜。

“醒了?”傅寒川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黏腻,“饿不饿?管家炖了燕窝。”

谢照野眨了眨眼,小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语气软糯:“嗯。”

傅寒川亲自给他挑了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动作轻柔,眼神却像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往日里谢照野对他百般拿捏、冷言冷语,如今这般全然依赖的模样,是傅寒川梦寐以求的,他恨不得把人锁在这老宅里,一辈子只对着他一个人。

刚把人安顿在餐厅坐下,门铃声就刺耳地响起。

傅寒川脸色瞬间沉下,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冷戾:“来得倒是准时。”

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江叙白就站在门外,一身熨帖的白衬衫,没穿白大褂,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神温润却锐利,手里提着诊疗箱,目光径直越过傅寒川,看向餐厅里的谢照野,半点没把眼前人放在眼里。

“傅总,别挡道。”江叙白声音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江叙白,我警告你,今天只是诊治,多说一句不该说的,我立刻让人把你扔出去。”傅寒川侧身让开,却死死盯着他。

江叙白轻笑一声,缓步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谢照野身上时,瞬间柔得能滴出水,全然不顾傅寒川要杀人的眼神,径直走到谢照野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轻缓:“阿野,我是江叙白,你的医生。”

谢照野茫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声呢喃:“头疼。”

“别怕,我帮你看看,马上就不疼了。”江叙白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手腕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傅寒川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谁准你碰他的?”傅寒川目眦欲裂,戾气瞬间炸开,将谢照野死死护在身后,,“滚远点,我来。”

“傅寒川”,江叙白挣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你这样把他困在身边,只会加重他的病情,他需要熟悉的环境,需要想起过往,而不是被你圈成笼中鸟。”

“我圈着他总比你趁机勾引强!”傅寒川低吼,弯腰将谢照野抱进怀里,紧紧锢着,“他现在依赖我,只信我,你别想挑拨离间。”

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瞬间弥漫整个客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谢照野被傅寒川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轻轻挣扎了一下,软糯道:“傅寒川,我想让他按。”

傅寒川抱着谢照野的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停滞。

他低头死死盯着怀里的人,眼底的偏执与戾气瞬间碎成了懵圈的茫然,连呼吸都忘了。

“你……说什么?”

谢照野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小眉头皱成一团,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傅寒川,我想让他按。”

这句话,直接把傅寒川的理智炸成了飞灰。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江叙白,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江叙白,你他妈给我滚!”

江叙白却像是没听见,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抬眼看向傅寒川,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挑衅:“傅总,听见了?阿野选我。”

他根本没把傅寒川的怒火放在眼里,径直起身,走到谢照野面前,蹲下身,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伸手轻轻覆上谢照野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他的头疼。

“乖,放松。”江叙白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和傅寒川的暴躁形成鲜明对比,“我帮你按按太阳穴,很快就不疼了。”

谢照野立刻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小脑袋轻轻靠在江叙白的掌心,眉眼舒展,连呼吸都变得均匀了许多。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傅寒川的心脏。

傅寒川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指节攥得泛白,胸腔里的妒火与戾气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理智喷薄而出,可对上谢照野皱着小脸、满眼委屈茫然的模样,所有暴戾的话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发火,不能吼人,更不能在这时候把谢照野推远。这人现在本就没有记忆,满心都是不安,他若是发作,只会让谢照野更排斥他,反倒遂了江叙白的意。

傅寒川深吸一口气,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的戾气一点点压下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隐忍与酸涩,语气放得极尽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小野乖,他手重,我给你按好不好?我轻一点,保证不让你难受。”

他说着,就想伸手覆上谢照野的额头,试图把江叙白的手挤开,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的冷硬霸道,只剩笨拙的争宠。

可谢照野此刻只觉得江叙白指尖的微凉触感最是舒服,懵懂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小手还轻轻拉了拉江叙白的衣袖,软糯的声音带着依赖:“就要他……舒服。”

江叙白唇角的笑意更深,抬眼看向傅寒川,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指腹缓缓按着谢照野的太阳穴,力度恰到好处,声音温温柔柔:“傅总也看见了,阿野喜欢我这样的,强求不来。”

傅寒川看着谢照野惬意依赖江叙白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却半点不敢表露。

他转头吩咐一旁候着的管家,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去把温好的燕窝端过来。”

既然硬碰硬不行,他就用温柔留住谢照野,用无微不至的照料,把江叙白比下去。

江叙白按了片刻,见谢照野眉头彻底舒展,才缓缓收回手,从诊疗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指尖,目光落在谢照野脸上,柔声问道:“还疼吗?要不要再歇会儿?”

谢照野摇了摇头,小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清亮了些,乖乖靠在傅寒川怀里。

傅寒川立刻抓住机会,低头蹭了蹭谢照野的发顶,语气黏腻又温柔,小心翼翼地哄着:“小野,吃点燕窝好不好?刚热了一下,吃了就更舒服了。”

他说着,接过管家端来的燕窝碗,拿起小勺子,亲自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好,才递到谢照野嘴边,眼神里满是期盼,像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大型犬,全然没了平日里傅家掌权人的凌厉。

江叙白站在一旁,双手环胸,静静看着傅寒川这般放低姿态的雄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谢照野乖乖张嘴,咽下傅寒川喂来的燕窝,软糯地说了句:“甜,好吃。”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傅寒川瞬间喜出望外,眼底的隐忍与不甘尽数散去,只剩满满的狂喜,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一勺接一勺地喂着,连看都懒得看江叙白一眼,全身心都扑在谢照野身上。

江叙白见状,也不恼,拿出诊疗记录简单写了几个字,淡淡开口:“今日的疏导就到这里,阿野状态还算稳定,我过几天再来。”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谢照野身上,放柔声音:“阿野,过几天见。”

谢照野茫然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下,又让傅寒川的脸色沉了几分,喂燕窝的动作都顿了顿,心底的醋意再次翻涌,却还是强忍着,对着江叙白冷声道:“江医生慢走。”

江叙白轻笑一声,拎起诊疗箱,转身离开。

直到门被关上,傅寒川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他放下燕窝碗,紧紧抱着谢照野,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偏执的温柔:“小野,以后别跟他那么亲近,好不好?”

谢照野不懂他的心思,只是感受到怀里男人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软糯道:“乖乖的。”

这一个小小的安抚动作,瞬间让傅寒川心尖发软,所有的醋意与不甘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宠溺。

傅寒川抱着谢照野,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坚定的占有欲,温柔却不容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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