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等多久,秦聿白就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食盒走了回来,食盒里码着几块小巧的马卡龙和一块戚风蛋糕,还细心裹了保温袋,连叉子都备得整整齐齐。

“路上吃,别饿肚子。”秦聿白把食盒递到他手里。

谢照野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点了点头:“谢谢。”

傅寒川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沉稳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刚到一楼客厅,目光就精准落在谢照野怀里那只温热的白瓷食盒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大步走到谢照野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刻意蹭过谢照野抱着食盒的手:“不要收陌生人的东西。”

谢照野下意识把食盒往怀里收了收,抬头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拿他没办法,只能看向站在一旁的秦聿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秦先生倒是周到,连我家小野的胃口都摸得这么清楚。”

秦聿白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平静无波:“应该的。”

“我的人,自然有我照顾。”傅寒川揽着谢照野的手又紧了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就不劳秦先生费心了。”

谢照野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打圆场:“傅寒川,我们走吧。”

傅寒川也不想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半搂着谢照野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几乎要带着人跑起来,怀里的食盒被挤得微微变形。

刚走到车旁,傅寒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饱满的车胎此刻软软塌在地上,橡胶上还留着新鲜的破口,空气正顺着缝隙往外漏,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傅寒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瘪掉的车胎,又猛地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声音里裹着彻骨的寒意:“秦聿白。”

不用半分思索,他便笃定是秦聿白所为,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转身就想往客厅冲,非要找秦聿白讨个说法,将人彻底赶走才肯罢休。

谢照野眼疾手快,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拦住了他的动作。

傅寒川身形一僵,浑身的戾气在触碰到谢照野微凉指尖的瞬间,硬生生滞住,狂躁的情绪也缓了大半。他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的怒火还未散尽,却多了几分隐忍的柔软。

谢照野用小拇指勾了勾他,轻轻晃了晃傅寒川的手腕:“傅寒川,你别生气,会变丑。”

见傅寒川一直盯着他,谢照野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踮起脚尖,仰头凑近,薄唇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只是一个极浅、极软的吻,不带半分旖旎,却瞬间浇灭了傅寒川周身所有的戾气。

傅寒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的动作缓缓平复,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底的阴鸷尽数散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怔忪,还有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车胎坏了就修,没必要再闹得难看。”谢照野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我刚才就说,想在这儿钓鱼。”

傅寒川看着他眼底淡淡的期许,心头最后一点怒火也彻底烟消云散。他怎么会不懂谢照野的心思,方才急着带他回家,不过是怕秦聿白再纠缠,但现在谢照野主动哄他,还直白说出想留在这儿的想法,他哪里还舍得拒绝。

他向来拿谢照野没办法,别说只是车胎被扎,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谢照野想,他都愿意顺着。

傅寒川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谢照野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妥协:“好,听你的,我带你去钓鱼。”

他清楚,谢照野是真心想留在这儿,若是强行带他走,只会让他失落不快。比起赶走秦聿白,他更在意谢照野的心情,只要谢照野开心,暂时留在这里又何妨,他守在身边,绝不会再让秦聿白有半分靠近的机会。

“车胎我让人过来修,顺便把渔具送过来,就在院子旁边的小池塘钓,清净,没人打扰。”傅寒川揽着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你想钓多久就钓多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陪着你。”

谢照野眼底微微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好。”

傅寒川见状,满心都是暖意,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吩咐人尽快送来全套渔具,再安排维修人员过来修补车胎,全程没有再提秦聿白半个字,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满足谢照野的心情。

……

客厅窗边,秦聿白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庭院中并肩走向池塘的两人,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碎裂,指尖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光。

他扎破车胎,本就是想拖住他们,想多留谢照野一刻,如今傅寒川愿意留下,正合他意。

留在这里,他就还有机会,总有办法,让谢照野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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