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傅家别墅的清晨,阳光薄透,落在落地窗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照野坐在餐厅的餐椅上,穿着傅寒川宽大的白色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他手里捏着银质小叉子,小口小口戳着盘子里切好的芒果,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被精心投喂的小奶猫。

傅寒川坐在他对面,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替他擦着嘴角的果汁。

他低头,在谢照野的发顶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压得极软:“再吃一块,等会儿带你去花园晒太阳。”

谢照野仰头,睫毛颤了颤,乖乖张嘴吞下芒果,软糯道:“傅寒川,你今天好黏我。”

傅寒川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掐了掐他的腰侧,意有所指:“不黏你,黏谁?”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餐厅里蔓延,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的气息,缱绻又危险。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骤然响起。

傅寒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纸巾,看向进来的管家,语气冷得结冰:“谁?”

管家:“裴总,他……他带了一位律师,还有一份法律文件,说要见谢小公子,说是……关于婚约的事。”

婚约?

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裴昭。

黑色西装笔挺,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冷冽的气质像淬了冰的刀,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势在必得。

另一个,穿着黑色律师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裴昭抬眸,目光直接越过傅寒川,落在餐厅里的谢照野身上。

谢照野正歪着头看过来,懵懂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裴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又落回傅寒川脸上,声音清冷淡冷,却字字清晰:

“我是裴昭。”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律师上前。

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傅寒川面前,语气专业却冰冷:

“傅总,这是当年谢、裴两家签订的婚约协议原件,以及谢照野先生未签署任何解除婚约文件的法律证明。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只要双方未解除婚约,且未出现法定无效情形,该协议即持续有效。”

傅寒川的呼吸瞬间一停。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你放屁。”

他几乎是咬着牙出声,一把攥住那份文件,指节泛白,“谢家破产,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律师抬眸,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且不容置疑,“傅总,法律上不认可‘破产即自动解除婚约’的说法。只要谢照野先生没有签署《解除婚约协议》,这份协议就永远有效。”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今天的诉求,是向傅家提交正式的监护权申请材料。鉴于谢照野先生目前失忆,民事行为能力受到影响,作为其合法未婚夫,裴昭先生拥有法定优先监护资格。我们请求傅家,在正式法律程序启动前,配合移交谢照野先生的临时监护权。”

裴昭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在谢照野身上:

“阿野,跟我走。”

这一声,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傅寒川的心脏。

傅寒川猛地侧身,完完全全挡住裴昭的视线,像把谢照野牢牢罩进自己的气场里:“小野,别理他。”

他低头,在谢照野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动作明目张胆又缱绻,抬眼看向裴昭时,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你今天来,是想抢人?”

“不是抢。”裴昭抬眸,目光冷冷对上他,“是按法律程序,接回属于我的人。”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裴昭带来的律师将两份文件稳稳放在茶几上,一份是盖着红章的婚约原件,一份是临时监护权移交申请书,字迹冰冷,字字都在宣告裴昭的合法立场。

“傅总,若是今日无法协商,我们即刻向法院提交申请,届时这件事会被立案处理,所有相关信息都会被纳入司法流程。”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傅寒川脸色铁青,周身戾气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将谢照野死死护在怀里,手臂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指尖攥得发白,厉声呵斥:“裴昭,你敢用司法程序威胁他?”

裴昭站在对面,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看向被傅寒川护住的谢照野,声音清冷却笃定:“阿野,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的监护权我必须争取,跟我走好吗?”

怀里的谢照野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傅寒川还想上前与裴昭对峙,周身的冷意骇人,誓要将人护到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拉住衣袖。

谢照野抬起头,轻轻挣开傅寒川的怀抱,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婚约与监护权文件上:“傅寒川,别争了。”

傅寒川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小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听他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我能护住你!”

他无法接受,前一刻还乖乖依赖他的谢照野,突然要跟裴昭走。

谢照野没有看傅寒川近乎崩溃的眼神,目光直直看向裴昭:“婚约协议我大概看懂了,未解除便具备法律效力,你申请临时监护权,于法有据,没必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裴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烈的笃定与欣喜取代,他上前一步,声音放柔了几分:“阿野,你能想通最好,我只是想要一个接近你的机会。”

“我跟你走。”谢照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留恋,他抬眼看向陆昭,“但我有条件,不公开任何相关信息,不启动司法程序。”

“小野!”傅寒川上前想要拉住他,眼底满是猩红的偏执,“你不准走!”

谢照野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傅寒川,法律讲究证据,没必要做无用的争执,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必须走,只要跟着裴昭离开,就能避免法庭公开审理。至于后续,他自有打算,绝不会真的任由裴昭掌控。

陆裴的律师见状,立刻拿出随身的笔,递到谢照野面前:“谢先生,若是您自愿接受监护权移交,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我们即刻停止所有司法流程的准备。”

谢照野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指尖稳定,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签字的瞬间,傅寒川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踉跄一步,死死盯着谢照野的背影。

裴昭看着签好字的文件,眼底的偏执终于化作胜券在握的笃定,他上前,对着谢照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阿野,我们走吧。”

谢照野微微颔首,没有再回头看傅寒川一眼,迈步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傅寒川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猩红的眼底满是绝望与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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