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好说?”

谢照野扼着他脖颈的力道只增不减,指节绷得泛白,眼底猩红翻涌,戾气铺天盖地压下来,浑身都是被触碰逆鳞的暴怒。

“当年我弟兄跪在你面前向你求情,谢家一堆人跪在你面前求情,你用谢家少爷威胁我们的时候,我们决定放你走你却毅然而然地引爆炸药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好好说?”

陈曦晨呼吸受阻,喉间一阵窒闷,面色泛白,却半点不敢挣扎反抗。

他不怕自己死,从布置下这些炸药的那一刻,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唯一怕的,是谢照野疯到极致,不顾一切拉着他同归于尽。

“陆桉,我不怕死。”陈曦晨艰难开口,声音沙哑破碎,眼底偏执浓烈到病态,“我从来都不怕死,五年前欠你的,我早该偿命。”

“但你不能死,桉桉。”

他死死攥住谢照野的手腕,不是为了自保求饶,是拼命想按住他失控的疯狂。

“你还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还要护住谢家仅剩的一切,还清谢家对你的恩情。你死在这里,一切就都完了。”

谢照野眸色骤冷,手上力道未松分毫:“与你无关。”

“有关。”陈曦晨抬眼,眼底红意翻涌,疯意混着卑微的恳求,“我不想让你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抛出那份足以牵动全盘的筹码,不是为赎自己的罪,只为留住谢照野的性命。

“我手里,握着整个京市潜藏卧底的完整名单。”

“所有人的底细、罪证、藏匿地点,我全部都记录在册。”

“我不求你饶我,不求你放过我。”

“我只希望你冷静下来,别拿自己的命赌气。”

“只要你好好活着。”

谢照野指尖猛地收紧,扼住脖颈的力道狠戾刺骨,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恨意与滔天怒火,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曦晨。

“我活不活着,轮不到你来操心。”

字字冰冷,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短刀贴着陈曦晨的皮肉又沉了几分,细碎的血珠不断往外渗。

“那些卧底,那些藏在暗处的仇人,我早晚都会亲手揪出来,血债血偿。用不着你假好心,拿这些东西施舍我。”

陈曦晨被掐得眼眶泛红,窒息感层层裹挟而来,却依旧不肯松手,指尖固执地扣着谢照野的手腕,病态的偏执融进每一个字里。

“我知道你有本事,知道你隐忍布局这么久,从没想过半途而废。”

他艰难喘息,语气卑微又执拗,“可你不能赌,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一时的怒火。”

“我不要活命,不求原谅,更不敢奢求你半分心软。”

陈曦晨望着他眼底浓烈的猩红与杀意,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但是你不能死。”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囚着我、折磨我、让我为当年的所作所为赎罪,我全都认。”

昏暗压抑的包厢里,血腥味漫开,紧绷的气氛几乎炸裂。

谢照野眼底的疯狂剧烈翻涌,杀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可陈曦晨这番话,终究还是精准戳中了他最深的执念。

良久,扼住脖颈的力道,才缓缓松了些许。

谢照野周身的戾气依旧刺骨,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眼前偏执疯魔的男人。

“名单给我。”

他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丝毫缓和,“现在。”

“至于你。”

刀刃微微抬起,却依旧悬在陈曦晨致命之处,警告意味十足,“你的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陈曦晨捂着发疼的脖颈,剧烈咳嗽几声,脸色依旧苍白,却死死盯着谢照野,眼底满是执拗。

“名单不在我身上,藏在只有我能进去的安全屋。”他声音沙哑,却字字笃定,生怕谢照野再次失控,“我带你去。”

话音刚落,包厢门外骤然传来两道急促的撞门声,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喝与沉喊,瞬间打破室内的死寂。

“谢哥,开门!”鹿嗷暴戾的嗓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周身戾气几乎要掀翻这扇紧闭的门。他和陆铮在门外守得心力交瘁,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争执、闷响,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早已濒临失控边缘,若不是怕贸然破门刺激到谢照野,早已强行闯了进去。

“谢少!”陆铮的声音满是焦灼,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神色荡然无存,眼底全是担忧。两人一躁一静,却同样被门内的未知搅得心神不宁,死死抵在门前,进退两难。

谢照野眸色一沉,冷冽的目光扫过门板方向,握着短刀的手指节愈发泛白,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显然对门外的惊扰满是不耐。

陈曦晨自然将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敌意的嗤笑,看向谢照野的眼神愈发偏执:“你这两个跟班,倒是一刻都不肯放松。”

他缓缓站起身,主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生怕刺激到本就暴怒的谢照野,目光牢牢锁住对方,不敢有丝毫异动:“引爆器我留在包厢,外面的炸药我马上远程解除,绝不会连累无辜,更不会让你陷入险境。你跟我走,避开门外的人。”

谢照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的恨意与理智反复拉扯。他太清楚鹿嗷的冲动、陆铮的执拗,一旦两人破门而入,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必然会直接对陈曦晨动手,到时候卧底名单一事势必暴露,所有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他握着短刀,刀刃始终稳稳对着陈曦晨的要害,周身冷意没有半分消减,语气狠戾刺骨,满是警告:“别耍任何花样,你敢骗我,哪怕真的同归于尽,我也会先让你碎尸万段,绝不留手。”

“我绝不会骗你,桉桉。”陈曦晨眼底的疯癫褪去几分,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偏执,哪怕脖颈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哪怕生死都握在对方手里,他也只在意眼前人的安危,“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五年前的那场爆炸他就怕了,陆桉差点死在了那场爆炸案里。

谢照野冷冷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最后瞥了一眼震动不止的包厢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压着满身未消的戾气,用短刀死死抵住陈曦晨的后背,脚步沉稳冷硬,转身朝着包厢隐蔽的后门走去,全程没有给门外任何回应,只留下一道决绝又冷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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