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梅娘也不回避江氏:“娘,不管啥时候,您都是我娘,不过,明珠也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也不能偏袒,既然不能帮亲,我就只能帮理。”

“你是在说我无理取闹!”江氏气的,眼珠子瞪的浑圆!

“媳妇不敢。”

“还不敢?我看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江氏怒吼一声:“你这叫做将我当娘吗?我看在你心里,也不知道骂了我多少遍死老太婆了吧!”江氏说着,气的浑身发抖。

周翠花在一边瞧着,心里颇为得意。

嫁进元家多年,江氏什么脾气,她最清楚,她最讨厌的莫过于别人忤逆她,今天,梅娘可算是彻底将江氏给惹恼了,怎会有好果子吃?

周翠花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眼睛一转,走到梅娘面前,劝道:“娘,您别生气,嫂子估计就是一时嘴快说错了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嫂子,你快给娘认个错,娘自然会原谅你。”

梅娘冷眼扫过周翠花,“翠花,你心里咋想的,我清楚,以前,是我拎不清,往后,谁也别想欺负了他们!当年,该去当兵的本是亦广,若不是我家大宝替他顶上了,他现在哪里能在家逍遥?”

“可我家大宝的牺牲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的一再欺负吗?若我当年,能坚决点,硬气点,大宝怎会死在战场?”梅娘嘶吼一声,擤了一把鼻涕。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在怪我,当年逼着大宝去当兵了?”还没等周翠花开口,江氏吼了一声:“你也不瞧瞧,大宝是怎么死的,当了逃兵,被自己人打死的,你还有脸说,真是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儿子,我们老元家,就没有这么窝囊的子孙!”

梅娘震惊抬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娘,你怎么能说这话?”

她的身形晃了晃,心,彻底寒了。

元明珠双拳瞬间攥紧,一咬牙:“够了!”

……

正文卷 第48章 真正的英雄

元明珠眸光微敛。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一双眼睛,谁也瞧不见眼底的神情。

“小宝,扶娘回屋。”

元小宝瞪了江氏和周翠花母女一眼,咬牙,扶过梅娘,梅娘却不愿意走,元明珠拍了拍梅娘的手:“娘,您放心,谁也欺负不了我。”

“明珠~”梅娘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元小宝扶着她回屋。

“谁准你回去了?”江氏吼一声,转头骂了元明珠一句“臭丫头”,抬手要打她。

元明珠一抬手,抓住了江氏的手,抬眸刹那,目光清冽,透着寒意。

江氏一震。

“这些年,但凡您说的话,娘从不顶撞,就算你让她的亲生儿子,替元亦广去当兵,她虽然心里不舍,却也不敢忤逆您的意思,让他去了,这是为什么?你想过没?”她的声音突然放大:“那是因为她将你当娘,她敬你,爱你!”

元明珠轻嘲一声,声音缓了下来:“我不管元大宝最后是怎么死的,元大宝去当了兵,那就是条汉子,我元明珠敬他,爱他,就算他最后真的做了逃兵,全世界人都骂他是孬种,在我心里,他都是英雄,我元明珠以他为傲!”

“最起码,他去了,别她niang的,有些人连去都不去,还整天大言不惭地在骂他逃兵!我都替他们羞愧!如果元大宝是孬种,那那些人算什么?连畜生都不如!”

“这辈子,我元明珠因着有这样的未婚夫感到高兴,就算替他守一辈子活寡,我都愿意,最起码,我心里明白,在日后的大好河山里,我男人曾做过贡献!没上过战场,不知战场凶险,连长刀都没拿过,你有什么资格置喙?”

“你没有资格?”她看向周翠花母女:“你们更加没有!谁都没有!”

“你不认大宝做孙子,你当大宝就肯承认你这个奶奶吗?”元明珠话落,一用力,将江氏的手甩了出去!

“身为祖母,不为有这样的孙子敢到骄傲,还恶意贬低,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元明珠的语气缓了下来,冷笑一声:“你真没有资格做元大宝的奶奶!”

元明珠说完,一撂门,转身走进屋内。

元小宝怔怔看着她,一抿唇,扑进了她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屋外。

良久的沉默后,江氏回过神来,只觉胸前憋闷的厉害,气都喘不过来,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周翠花和元亦萍见状,赶紧上前扶着。

“娘,你怎么了?”

“奶,你没事吧?”

赵渊的眸光收了回来,落在三人身上,冷冷道:“她说的没错,你不配做他的奶奶!”冷眼一扫,抬脚离去。

江氏听到这话,气的一吐血,直接晕了过去。

“娘!”

“奶!”

……

不远处,一人长身而立,眸光幽沉,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女子刚才的话。

“我不管元大宝最后是怎么死的,元大宝去当了兵,那就是条汉子,我元明珠敬他,爱他,就算他最后真的做了逃兵,全世界人都骂他是孬种,在我心里,他都是英雄,我元明珠以他为傲!”

良久,敛去目光,转身离开。

江城望着默然离去的男子,回首看了一眼那小小的篱笆庭院,忽然间,有所顿悟……

正文卷 第49章 煞星

元明珠弯腰的时候,怀中的东西掉落出来,她低头,就看到了砸在书契和字据上的荷包,伸手捡起,轻轻的摩挲着,脑海中回荡着那人拿出荷包时眼底的留恋和不舍。

她仔细端详片刻,低喃一声:“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算了不想了。”

元明珠轻笑一声,找来一个小箱子,将书契、字据还有那个荷包,一并锁了进去,藏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出了家门。

元家二房。

江氏已经醒来,斜侧着身,躺在炕上呻吟,只要想到刚才的事,胸口就发闷,连带着那点心绞痛的毛病都要犯了。

周翠花瞧着老太太的模样,给元亦萍递了一个眼色,元亦萍眼睛一转,立刻道:“奶,明珠姐也太过分了,她怎能那样和您说话?分明就没将您放在眼里!”

“可不是?想想那丫头嚣张的气焰,我就气的吃不下饭。”周翠花嘀咕了两声:“说来也奇怪,明珠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能想到这些话?”

周翠花话落,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说什么?”

周翠花吓得一哆嗦,抬起头,讪讪一笑:“娘,我没说什么,你定然听错了。”

“我让你说!”江氏吼了一声。

元亦萍一副气不过的样子,跑到江氏面前哭诉:“娘,你不说,我可要说了,免得咱也凭白被欺负了,还要受这等委屈!”

江氏斜眼看着元亦萍。

“奶,你这几年,多待在城里,不知道大娘有多过分……”元亦萍将先前发生的事,颠倒了黑白,全部推倒了梅娘的身上,江氏听了,气的胸口乱颤,“岂有此理,我还没死呢,她真当我不存在了吗?”

“娘,这还不是更过分的,更过分的是——”

“什么?”江氏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周翠花的身上。

“儿媳无意中得知,大嫂曾去给明珠那臭丫头算过一卦,说她是‘煞星’命,专克家里人,这么大的事情,她知道了,不但没有说,竟然还瞒着,分明是想包庇那丫头,将咱家人都给克死啊!”

江氏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神色间极为难看。

周翠花见江氏如此反应,心中还有些讶异。

娘——

似乎有些震惊过了头——

不过转念一想,周翠花又高兴起来。

娘越在意这件事,岂不是意味着,那丫头离死期不远了?

“这话属实?”江氏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面上的怒意似乎也少了几分,然而那双眼睛却阴沉了起来。

“娘,千真万确。”

江氏微微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狠心的丫头!”

“大伯和大宝哥已经被磕死了,娘,我好怕下一个会是我。”元亦萍说着,就往周翠花的怀里钻。

周翠花赶紧将女儿抱住哄着,口中低喃着:“亦萍别怕,娘绝对不会让那丫头伤害到你的!”

“娘,她那样的人,还活在世上干什么?既然她那么喜欢大宝哥,不如让她去下面陪大宝哥好了?”

瞬间,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元亦萍的身上。

元亦萍的眸光一闪……

从江氏房中出来,周翠花立刻将女儿拉到了自己房中。

“娘,你说奶会不会——”元亦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翠花轻笑:“你就放心吧,你奶那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何况——”周翠花的眼底笑意更深:“那个臭丫头,保证活不到明天!”

窗外,一道小小的身影跑开……

正文卷 第50章 将计就计

“就只有这些?”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记得这一句,二姐说,让你下去陪大宝哥。”说话的,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周翠花的四子,元亦浩,他显然还不能明白,大人们这些话中的意思,说完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元明珠:“糖果拿来。”

“给,拿好。”元明珠将糖果递到了元亦浩的手中,等他转身跑开刹那,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想让我去陪元大宝?恐怕没那么容易!”

……

天黑后,元亦萍和元亦广从家中出来,去了元大宝的坟地。

“亦萍,你告诉我,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我跑到这里来挖坑。”元亦广看了一眼旁边元大宝的坟,总觉得这事情有古怪。

“说啥?娘不都说了吗?奶中了邪,需要在元大宝坟旁边挖个坑,奶才能好。”

这理由,自然是周翠花和元亦萍拿来唬元亦广的。元亦萍始终觉得她这个哥哥是个异类,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如果告诉他,这是来埋明珠那个贱丫头用的,他哪里肯干?

“哥,你还不快挖,难道不想让奶好了吗?”

元亦广是个孝顺孩子,虽然觉得事情透着古怪,还是埋头开始挖坑,只是偶尔抬头,瞧见旁边元大宝的坟时,皱了皱眉。

元亦萍开着埋头挖坑的元亦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哥,我知道你喜欢明珠那个jian丫头,让你亲自挖坑埋她,算是圆了你一桩心愿了。

元亦萍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过一抹白影,她僵了一下,犹豫地看过去,却什么没有,当下舒了口气。

蹲的时间久,有些麻了,她想着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却在抬眸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不远处,白色的磷光在幽幽闪动,在那火光中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幽然飘动,缓缓朝着这边靠近。

元亦萍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低头看了一眼坑里的元亦广,哆嗦着道:“大哥,我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就先回家了,你慢慢挖。”

话落,连滚带爬,就跑远了。

元亦广察觉到异样,抬起头,只看到元亦萍跑远的身影,转头四下望去,空寂四野,黑漆漆一片。

跑出好远,元亦萍仍旧惊魂未定,直到瞧见前方的村子,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本想回头看看那白影还在不在,却在扭头刹那,后颈一疼,晕了过去。

元明珠瞧了一眼倒在腿边的元亦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手里的木棍扔到了一边,开始扒元亦萍的衣服……

元亦广挖好了坑,回到家中,元亦萍已经躺下,他越想越觉这件事情不对劲,睡到半夜,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动静,起身,就瞧见——

黑暗中,周翠花提着灯,江氏和周翠花以及元庆喜二人正要出去。

“娘,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去干啥?”

大儿子的声音忽然想起,周翠花一惊,“你别管,好好睡你的觉。”说着,几个人抬脚就走。

元亦广皱眉,正打算跟去,抬脚瞬间,颈部一疼,他转头,当瞧见身后人时,瞪大了眼睛:“你——”

周翠花听到动静,就看到了元亦广倒在一边的身影,女儿元亦萍手里还握着一根棍。

“亦萍,你这是干什么?”

“哥,碍手碍脚的,免得生麻烦,还是打晕了好。”元亦萍说着,又道:“娘,我跟你们一起去。”

周翠花正想说什么,就听江氏道:“让她去!”

……

正文卷 第51章 埋的是谁?

天空乌云密布,遮住了星辰和本该有的圆月,村子里偶尔响起两声狗吠。

一行人悄悄打开了篱笆门,潜进了院中,刚想撬门时,发现门竟然没闩,只当是梅娘入睡前,忘了闩门,进了屋内后,直奔元明珠的床铺而去,见床上躺着一人,二话不说,将早先准备好的麻袋当头罩下,把人扛出了屋子。

元亦萍走在最后面,一直低垂着头,长发飘散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咚!

麻袋扔了下去,砸在了地上,却没传来任何声音。

旷野中,响起周翠花的讥笑:“这个臭丫头,睡的跟死猪一样,这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醒!”她说着,像是泄愤似的,狠狠踢了两脚。

元亦萍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忽然,她在心底默念一声:差不多了。

下一刻,麻袋里原本安静的人动了起来,麻袋中传出了呜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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