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如今你们有了自己的庄园,每年的收入也不少,别委屈自个儿,让刘明给你找个丫鬟伺候着,找老实的,别找心眼多的,老实人照顾人贴心,心眼多若是起了旁的心思就不好了……”

元明珠拉着腊梅,叮嘱了一大段,腊梅听得一阵心酸,只记得点头。

“还有,回去后,记得帮我去看看娘,到时候也别忘了去见刘掌柜。刘掌柜怎么说也算是刘明的亲人,好好照顾他。”

腊梅点头。

刘明过来,又说了两句,扶着腊梅上了马车。

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只是如今看着马车离去时,眼睛却有些红了。

小猫一直站在一边,也没说话,等看着他们的马车消失,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哭了。

相较钟韵,她和腊梅待得时间更长,感情更深,可以说,这些年,她几乎是腊梅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就知剩下她一人了。

腊梅成亲的时候,她其实偷偷埋怨过,只是后来却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腊梅能嫁人成亲,她该替她高兴。

她哭够了,站了起来,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暗暗在心中发誓:腊梅,你放心地回南秦吧,日后我会连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地照顾老爷和夫人。

济仁堂的发展,不会因着腊梅和刘明的离开而停下脚步,反而发展的更加迅速起来。

自打惠生和济仁堂合并后,济仁堂在北齐的发展越发迅速,短短一年间,北齐的各个城镇,几乎都有了济仁堂的药铺。

在来了北齐的一年后,他们停止开新铺,而是开始置地建立庄园。

有了自己的庄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药材供应链,北齐这边,才算稳定了下来。

如此忙碌,又是一年。

等到济仁堂在北齐这边真正稳定下来时,一眨眼,已经过了三年,比原想的还多了一年。

春日的杏花灿烂,再过些时日,他们就要离开北齐,回南秦去了……

第二卷 正文 第1924章 要离开了

春风拂过,粉色的花瓣从树上落下,花雨崔璨。

在这杏花烟雨下,白衣少年坐在轮椅上,垂眸,眸光温柔地看着坐在腿边的丫头。

过了三年,当年还只是奶娃的元怡,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小姑娘,有着爹娘的基因,元怡的身量拔高了不少,不过一直没有改变的,确实那肥嘟嘟的身体。

“赟哥哥,昨天隔壁的赵劲又欺负我,他说我胖。”元怡说着,捏了捏肚子上跌了几层的肉肉,破觉得难过。

果然哥哥的话都是骗人的,什么等她长大了,她就没有这么胖了。

元怡虽然胖,却胖的不难看,脸颊肉嘟嘟的,还有些可爱,这么说话的时候,眉头皱在了一起,让人忍不住心疼。

温赟伸手,轻抚着元怡的脑袋:“怡儿不用伤心,怡儿这样很好。”

元怡立刻精神了起来,看着温赟,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赟哥哥真的觉得我这样很好?不会嫌弃我?”

“嗯。”

元怡听到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只要赟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温赟的身边,垂着脑袋,闷闷地不说话。

“怎么了?”温赟柔声问。

元怡抬起头,看着温赟:“赟哥哥,你知道,我们要回南秦的事情了吗?”

温赟的眸光一闪……

离开南秦已经三年,北齐这边的事情已经稳定下来,元明珠他们决定回南秦。

三年了,也该回去了。

不过离开前,元明珠打算去见见尉迟瑾。

站在北齐皇城下,她仰头看着。

这三年,她曾无数次来过这里,却从来没有踏进过这座皇城。

三年间,她也曾听过许多关于他的消息,比如北齐又立了新政。最让她感到高兴的是,一年前,他诞下一子。

只是后来这两年多,她再也没见过他。

他并没有给过她任何进宫的信物,因此,站在皇城前时,他们被拦了下来。

她拿出了当初尉迟瑾送给元诞的那个玉印。

她只是存着试探的心思,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去,却没有想到,她凭着这东西,真的进了皇城。

只是,她见到的不是尉迟瑾,而是——

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元明珠几乎快认不识。

她没有想到,北齐的皇后,竟然会是谢红,当初那个破败的庭院里单纯憨态的姑娘。

只是如今,她从谢红的身上已经看不到曾经的单纯憨态,有的不过是曾在无数女子眼中看到的算计和猜疑。

“夫人识不得我了吗?”谢红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而后无奈一笑:“也对。我和当初差别太大了。而且——”

谢红低头,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底多了几分愁绪:“近来似乎又胖了不少,夫人不识的我也正常。”

元明珠的眸光从谢红的小腹上掠过:“恭喜。”

谢红害羞一笑,瞧着还像是当初一样,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真心。

“我听说,夫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北齐,怎么也不来看看我?哦,对了,惜儿如今已经一岁了,夫人还没见过吧?”谢红说着,就招呼着人,去将孩子带过来……

第二卷 正文 第1925章 怀念的

一岁大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唇红齿白,模样像极了尉迟瑾。

谢红将孩子拉到元明珠的面前:“惜儿过来,见过姨姨,她可是你父皇最好的朋友。”

一岁大的孩子,说话还不利落,走到元明珠的面前,睁着好奇地眼睛,看着她,而后冲着她一笑,笑起来的时候,更像尉迟瑾了,然后腼腆地喊了一声:“姨姨。”

元明珠看着孩子,心中觉得亲切。

耳边传来谢红的话:“惜儿是不是生的很像皇上?只可惜了,惜儿是个女孩子。不过皇上却并不怪罪我,反而很开心。皇上说,给她取名惜儿,就代表他很珍惜我。”

元明珠抬眸,看了谢红一眼,二十来岁的女子,脸颊上飘着两朵红晕,满是幸福的醉态。

“嗯,长得很像他。”她说着,看着谢红地肚子道:“这一胎说不定就是麟儿。”

她不过随口一说,谢红却道:“真的吗?夫人可是济仁堂的东家,夫人说这胎是儿子,那一定是儿子,若是能替皇上诞下皇子,北齐的江山就后继有人了。”

谢红说着,像是浑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似的,又露出有些愁苦的面容,看着元明珠:“夫人,你不知道,皇上的性子太固执,如今这后宫就我一人,我曾经劝过皇上,多选一些后妃,皇上偏偏不愿意,说是只要我一人就足够,如今弄得,我压力可大了,生怕没能生出儿子,继承北齐的肩上,惹得那些大臣诋毁我。”

元明珠听着笑笑,并没有说话,她将尉迟惜抱在怀中,逗弄了会儿,惹得她哈哈笑着。

谢红说了半晌,见她并不理会,只是逗着孩子玩,心里略有不满,索性也就不说了,撂下一句“我有些累了,先去歇会,然后就扭头进了内殿。”

元明珠瞥了一眼,并没有多话。

“姨姨真的认识我父皇吗?”

“嗯。”

“那姨姨能不能让父皇多来看看母后,母后其实很可怜的。”

元明珠低头,看着孩子渴盼的目光,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谢红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

她睡了多久,元明珠就等了多久。

谢红从内殿出来时,原以为元明珠已经离开,却没有想到,踏出内殿,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女子,女子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似乎就散发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和当年她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谢红愣了一下,惊呼道:“呀,夫人还没有走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一怀孕,就特别贪睡,让夫人久等了。夫人——”

“谢红,你不必这样应付我,你若是见了我不开心,就直接说,一个人过得好与不好,很容易就看出来。我从不曾想要抢走你的什么,你也不必如此防备我,如若你想要留住什么,我劝你收起一些心思,好好地照顾惜儿。”

“若是不想后宫有人,就直接与尉迟瑾说,世人眼中的你是怎样,有那么重要吗?我走了,放心吧,日后我不会再来,我的孩子也不会觊觎你什么,这玉印留下了,你替我还给尉迟瑾。”

元明珠说着,走了出去,即将踏出殿内时,她停下脚步,沉声道:“我很怀念,当年那个在破旧的锅屋内,拿着自己熬夜缝出的香囊卖给我的小姑娘。”

话落,踏出殿内。

丝绢从手中垂落。

谢红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眶却红了……

第二卷 正文 第1926章 很像

元明珠一直都知道,宫内是个可怕的地方,今日,才算真正的见识到,如若当初元胤禛不曾禅位,若干年后,她会不会变得和谢红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宫殿,富丽堂皇,埋藏的不仅仅是女人的青春年华,还有一些纯真善良。

领路的宫人见她不走了,停下脚步看着她,那模样似乎一点也不将她放在心上。

看着那宫人的态度,元明珠笑了,曾几何时,她也曾住在这样的宫殿里,只是她不屑这些,所以将这些踩在了脚下。

“你们皇上当真没有时间?”离开北齐前,见不到尉迟瑾,元明珠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宫人听了元明珠的询问,趾高气昂地道:“皇上日理万机,平日里,连咱们的皇后娘娘都见不得多少,更何况是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元明珠并没有觉得意外。

有些人不想她见到尉迟瑾,自然会找出理由,拒绝她。

她摇头轻笑,抬脚朝前走去,一脚踏出宫门,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城,在心底默念一声:尉迟瑾,我走了。离开前,我曾来看过你,只是你的人不想让我见到你罢了。”

她收回目光,正要钻进马车时,身后传来一道轻唤:“夫人。”

元明珠回头,就看到了坐在马上的明路。

明路翻身下满,与旁边的人吩咐几句,然后走到了元明珠的旁边:“夫人可是来见皇上的?”看出元明珠的动作,他又补充一句:“夫人这是要走?”

元明珠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明路,见到明路,她一笑:“这两日,我便要回南秦了,原想着离开前来见见尉迟瑾,不过——”

后面的话,元明珠没有说,明路不是糊涂人,又怎会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元明珠抬眸,往明路的身后看去,见他身后,还停着一辆马车。

见她张望,明路道:“马车里是北齐的一位王爷,此次我离开都城,就是为了护送这位王爷来都城。”

明路说话的空档,马车从他们的身侧经过,一阵风吹过,撩起车帘一脚,露出马车内人的侧脸。

她忽然就想到了数十年前初见尉迟瑾的那一次,少年颜姿出众,惊为天人。

“那你去忙吧,回头若是有空,告诉尉迟瑾一声,我要走了,走之前,来看过他,也算是不枉还有一场。”

“是。”明路应下。

元明珠弯腰,钻进马车内,坐了下去。

等着她坐好,明路后退一步,准备离开,正当这时,元明珠忽然掀开车帘,喊住了他:“明路。”

明路回头看向她:“我和你家公子认识多久了?”

明路的眸光一晃,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称呼公子了,也许多年没有听到旁人这么称呼公子了。

“快二十年了吧。”

明路以为她还会说什么,却见她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车帘放下,遮挡住了那张温婉含笑的面庞。

马车掉了头,从他身侧经过时,一道身影从马车内飘了过来:“刚才过去的那个王爷,长得和他还真像!”

明路的身体一僵,看着缓缓离去的马车,眸光沉沉……

第二卷 正文 第1927章 谎言

良久,明路才动了,转身走进皇城,抬眸,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他快步走了过去。

“走了?刚到马车边,就听到里面传来清浅的音调。

明路先是点头,而后才想到马车里的人根本看不见,“已经走了,是否让微臣去将她追回来?”

“不用了,走了就走了吧,不见更好。”

“微臣已经给守城的护卫打听过了,是皇后娘娘派人将夫人接近的宫里,夫人在宫中呆了有三四个时辰。”

“嗯。”

马车内传来轻应,而后再无话。

明路收回目光,吩咐车夫朝前使去。

马车内,一人斜倚在旁边,含笑看着身侧的人:“真是难得,竟然能在皇兄的面上,看到其他的神色,我还以为皇兄真的是泰山崩于前面色不改。”

尉迟瑾抬眸,看向身侧的人,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含浅笑,眉眼灼灼,颇有几分他当年的色彩。

良久,他答了一句,让少年摸不着头脑的话:“曾几何时,朕也曾与你一样。”

只是从他回答北齐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尉迟瑾。

他曾说过,再见时,他或许已经不是他。

他从不曾说谎。

见,有时候不如不见。

他希望,在她的心中,尉迟瑾永远是当年那个恣意的少年,而不是如今老成持重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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