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贺云雪忽然就觉得,这人挺可爱的,好像比她还紧张哎,贺云雪笑着跟他握了握。

“你好,我叫贺云雪。”

说完转头看着贺梵行戏虐道:“大哥,大嫂看着好小,有二十了吗?应该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贺云雪其实是故意想捉弄一下贺梵行的,谁让这人这么过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她。结果贺梵行还没开口,郭靖靖倒是连忙说了一声:“我已经二十四了。”

郭靖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怕贺云雪误会贺梵行,贺梵行最近的名声已经够糟糕的了,可不能再让他妹妹再误会他。

结果话说完之后,郭靖靖就见贺梵行跟贺云雪两人,眼睛同时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眼角、嘴角都染上一层促狭的笑意。

郭靖靖红了红脸,转开话题道:“你们也还没吃饭吗?不介意的话,就在这一起吃吧?”贺云雪呵呵笑了笑:“好啊,大嫂,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啦~”

贺云雪真的是很识趣,对于七七的身世,贺梵行说是自己跟郭靖靖的孩子,贺云雪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了恭喜。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问,至少对贺梵行他们而言,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晚饭的鸡汤成了热消,Man—个人吃了三碗,后来还想吃,贺云雪连忙拦着没让,不过她自己也喝了两碗,听贺梵行说这是郭靖靖亲手做的,满眼都是惊讶跟佩服。

吃过晚饭,贺云雪抢着要洗碗,郭靖靖拦着没让,自己端着去了厨房,贺云雪没好意思,还是过去帮忙打下手,贺梵行带着Man跟七七在客厅里玩,地上铺了厚厚的手工毯,两个孩子躺在上面玩儿,屋里暖气足,一点也不会觉得冷。

郭靖靖洗碗,没让贺云雪沾水,贺云雪就那着干布,帮着擦净碗上的水,再放进碗橱里。贺云雪已经大致知道些郭靖靖的性子了,话不多,安静而且老实,他跟贺梵行之间,好像不需要多说什么,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这种默契可不是光靠时间就能练成的,是真的需要点心意相通才行。

所以,她对郭靖靖,真的很好奇。

“大嫂……”

贺云雪叫着倒不觉的有什么,郭靖靖可扛不住,抿了抿唇说:“叫我名字就好了。”

贺云雪在国外待这么久,也不是个拘泥这些的人,当即爽快的改了称呼:“靖靖,可以吗?”郭靖靖点了点头,这下舒坦多了,转头继续洗碗。

“那个……我能问问,你跟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吗?其实我真的挺好奇的,”贺云雪轻笑了笑,“小时候,一直觉得大哥冷冰冰的,很难亲近,不过我们的关系……也确实比较尴尬,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这件事贺梵行很早以前就告诉他了。

“其实事情并不是外界说的那样,”贺云雪应该是怕郭靖靖有所误会,趁机也想替贺梵行解释。“当年的事情,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真的是天意弄人,但大哥没有错。”

贺云雪想解释,但唐虹兰毕竟是她妈,她也不好直说什么,一时有些吞吐。

郭靖靖看出她是一片好意,就像贺梵行说的,贺云雪是不同的,不想她为难,郭靖靖笑了笑,安慰道:“我知道。”

贺云雪有些出神地看着郭靖靖,郭靖靖的笑,跟他的人一样腼腆,微弯的眼睛,干净而真诚。

贺云雪呆呆看了会儿,才连忙收回目光,有些后悔没有带相机。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碗,轻声喃喃:“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大哥会选择你了……”

她说的太小,郭靖靖没听清,侧身问道:“你说什么?”

贺云雪抬头一笑:“没什么,靖靖,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那个鸡汤是怎么做的?可以教我吗?因为真的太好吃了。”

郭靖靖愣了愣,见贺云雪真的是一脸非常想学的模样,点了点头说:“好。”

虽然贺梵行留了贺云雪在这过夜,不过贺云雪还是拒绝了,她今天会带着Man过来,是因为Man晚饭前跟贺云龙吵了起来,贺云龙似乎有意无意的想让贺云雪离开,孩子都是敏感的,他未必能听出贺云龙话里的意思,但是至少能感觉到自己的妈妈被欺负了,所以跟贺云龙吵了起来。

贺云雪不想让Man受到指责,贺云龙还好点,主要是唐虹兰,她受不了,跟贺老爷子说了一声之后,就带着Man出来了,说是晚上在外面吃,Man出来之后说想见贺梵行,贺云雪也是临时带他过来的。

贺云雪临走的时候,郭靖靖拿了个保温壶给他,说是给贺老爷子的,原来知道贺云雪来之后,郭靖靖就做了一手准备,原本打算留下明早下面的鸡汤,他用保温壶装好之后,放在一边就等着给贺云雪带回去给贺老爷子的。

贺云雪看着手里的东西,笑的格外暖昧。

“大哥,你可真有福。”

贺梵行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揽住郭靖靖的肩,朝着贺云雪笑了笑。

“好了,那我们也先走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Man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如果不是七七睡着了,估计他是真不想走了。

“我下次还能来看七七吗?”Man渴望的看着郭靖靖跟贺梵行。

贺梵行笑着道:“当然可以,不过,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Man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忘记的!”

贺梵行笑了笑,抬头问贺云雪道:“真的不用我送你吗?”

贺云雪眨眨眼:“不用,爷爷把车借给我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妈妈车技很好的!”说到这个Man还是很自豪的。

贺云雪笑了笑:“我有段时间迷赛车。”

贺梵行理解的点了点头,也放心了,贺云雪牵着Man,跟他们挥了挥手,离开了。

两人下了楼,一起往小区门口走,贺云雪对Man说:“Man,刚刚大舅跟你说什么了?”

Man看了一眼贺云雪,顿了一下说:“大舅说,不可以把七七的事情告诉云龙舅舅跟奶奶,不然七七就会有危险的。”

贺云雪有些惊讶,贺梵行居然说的这么直接,真的没关系吗?

Man停下脚步,贺云雪问他:“怎么了?”

Man看着贺云雪,一脸认真道:“妈妈,奶奶他们是不是不喜欢七七?他们会欺负七七对吗?”

贺云雪嘴里一片苦涩,何止是欺负,她甚至不敢深想,其实从离开贺梵行那开始,她就在想一个问题:她今天是不是不该来?

她怕自己会给七七,给郭靖靖带来麻烦。

“妈妈?”七七见贺云雪脸色难看,就把自己的手塞进了贺云雪的手里。“妈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七七的,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奶奶!”

Man说的很坚定,小小的年纪,眼睛里都是认真。

贺云雪看着Man,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Man的脸,调笑道:“看来我们Man真的很喜欢七七啊。”

Man似乎有点害羞,不过他脸黑,估计脸红也看不出来,捏着自己白白的手心道:“七七好漂亮的,他的眼睛,跟妈妈的一样漂亮。”

“是吗?”贺云雪还挺自豪,这说明自己在儿子眼中也很漂亮呢!

氺两人回到贺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进院门的时候,贺云雪就看见贺老爷子书房的灯还竞着呢。

“小小姐,你回来了。”给他们开门的是贺全友。

“爷爷。”Man很喜欢贺全友,因为贺全友总是给他很多好吃的东西。

贺全友慈和地摸了摸Man的脑袋。

贺云雪抬头看了看二楼书房的门,问贺全友:“全叔,爷爷还没睡吗?”

贺全友看了贺云雪一眼,无言摇了摇头。

贺云雪一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贺全友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吃晚饭的时候,跟太太闹了点不愉快。”

贺全友脸上在笑,眼里可没有半点笑意,贺云雪知道,绝对不只是“不愉快”,贺云雪站在那,微微有些出神。

贺全友见她手上拿着东西,便说:“小小姐,你带着Man也早些休息吧,我看孩子也困了,手里的给我,告诉我放哪儿就可以了。”

贺云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汤,抬头对贺全友道:“全叔,麻烦您一件事,帮我照顾一下Man,帮Man洗个澡,我去看看爷爷。”

说完,举起手里的保温壶眨了眨眼,小声道:“靖靖熬的鸡汤。”

贺全友这下才真正染上了笑意,点了点头说:“你去吧,Man交给我。”

Man知道贺云雪有事要做,很听话的跟着贺全友去洗澡了。

贺云雪先去了趟厨房,把鸡汤盛进碗里之后,看着热腾腾还冒着气儿的鲜美汤汁,微微一笑,端着去了贺老爷子那。

贺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个木盒,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能因为时常擦拭的缘故,盒身上并没有沾上什么灰尘,盒面上的花纹已经看不太清楚,老爷子也没打开,就这么拿在手上怔怔看着。

房门被敲响,贺老爷子回神,眨了眨眼抬头问道:“谁?”

贺云雪出声道:“爷爷,是我。”

贺老爷子顿了顿,回道:“进来吧。”

贺云雪推门进了书房,看到贺老爷子手里的盒子,眼里划过一丝讶异,抿了抿唇,把房门关紧实了,才走了过来。

贺老爷子闻到味儿,抬头问道:“那什么了?”

贺云雪笑了笑:“爱心鸡汤,靖靖亲自下厨做的。”

贺老爷子开始没见多大兴趣,听贺云雪这么说,也微微伸脖子过来看,贺云雪把鸡汤放到贺老爷子面前,贺老爷子早把盒子放到一边去了,拿起瓷勺尝了尝,脸上带着动容。

接连喝了几口,孩子气地嘬了一句:“你大哥这甩手掌柜当的倒是舒坦的很!”

贺云雪轻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老爷子喝着汤,她就开始说她今晚看到的情形。

“七七长得越来越像大哥,小家伙会坐了,一个人躺在地上还不高兴,非要翻个个儿趴在那儿,长了六颗牙,上面四个,下面两个,小兔子似的。”

老爷子眼光越发的柔和,没打断贺云雪,径自喝着汤听她说话。

“说起来靖靖还真是能干,他们连家保姆都没请,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日三餐都是靖靖负责,大哥主要职责就是带孩子,一家三口穿着一样的T恤,站一起都让人眼红,吃过晚饭,洗碗的时候,靖靖还教了我怎么煲鸡汤。”

“那你回头教教厨房,让他们也学着点。”老爷子这会儿开口了,一碗鸡汤见底,贺云雪连忙递上纸巾。

“爷爷,我觉得厨房再怎么做,也做不出来这味的,您要是想吃,只管找靖靖做,他比我孝顺,我也就光顾着吃了,都没想起来给您留点。”

贺老爷子听了,点点头说:“那孩子是不错,比你们都好,老实,脚踏实地,也孝顺,他爸比我会教孩子。”

贺云雪愣了愣,抓着贺老爷子的手喊:“爷爷……”

贺老爷子收回缥缈的视线,看着贺云雪,神色严肃道:“知道你妈跟你哥最近在做什么吗?他们以为我老糊涂了,不去公司,公司就能由着他们胡来,拉帮结派,只要是站在你大哥这边的,不是被逼走,就是无故被辞,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贺云雪抿了抿唇,低着头没说话。

“云龙虽说不是我一把手带大,可我也带了他十几年,怕他因为梵行的事受委屈,哪次出门,我没带着他?为的是什么,他心里不清楚,你妈人精似的,会不知道吗?我不过是稍提了—句,让梵行回公司帮忙的话,你妈那脸色难看的跟什么似的,又是死啊活得,敢情梵行回去,她还想再撞一次墙吗?”

贺云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也是气极了,像是要把一切都发泄出来似的。

“研研那孩子才多大,才四个多月呢,他们就等不及了,明里暗里让我把药方拿出来,亏得他们还真敢开这个口,我这还没死呢,他们这就急着逼宫,想造反不成?”

贺云雪一听这话可严重了,连忙起身拍了拍老爷子的背。

“爷爷您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

贺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沧桑。

“都说富不过三代,我以为我们贺家会是个例外,其实现在算算,到我正好可不就是三代吗?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一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爷爷,您别这么说,贺家不会有事的,大哥不会让贺家出事的。”

贺老爷子叹了口气:“云雪,我实话告诉你,你大哥手里是有把柄的,之所以没拿出来,什么原因,我现在大致明白了,他是在等待时机,一旦时机到了,你妈跟云龙,估计再无翻身的机会了,云雪,爷爷想问你一件事,贺家跟云龙,你希望爷爷护哪边?”

“云龙他……”贺云雪也是聪明人,一听这话,稍稍想了想,大概就明白了,“跟婚礼上的事有关吗?”

贺老爷子抿唇,点了点头。

贺云雪听了,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如果这事真是云龙的错,他就应该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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