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管怎么样,郭靖靖跟林茜“和解”了,下堂课就是郭靖靖的,小姑娘主动拉着郭老师的手,一蹦一跳的去了班上,特别的开心,小孩子都是不记仇的,其实林茜从来也没真的生过郭靖靖的气,她只是害怕而已,等她发现原来老师一点也不凶的时候,她就会忘记之前的一切不愉快。

林茜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何冬冬,至于郭小年……他暂且也还没想好。

何冬冬是在最后一节课体育课的时候,被郭靖靖留在办公室里的,何冬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看郭靖靖,郭靖靖走过去,在他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游戏机,带电池的单机小游戏机,早自修那会儿他就发现何冬冬低头低脑地在玩儿,何冬冬的家境似乎不错,小孩子白白胖胖的,眼睛被脸颊上的肉肉都给挤小了。

郭靖靖板着脸说:“何冬冬,老师有没有说过不许把玩具带到学校里来玩?”

何冬冬低着头小声说:“有……”

“那你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话?”

何冬冬不说话,他这个年纪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就喜欢玩游戏,家里大人溺爱也给他买了不少,老师不止一次提醒过家长,可经不住孩子哭啊,孩子一哭,爷爷奶奶就心软了,赶紧抢过儿子手里的玩具往孙子书包里一放,还叮嘱孩子,别让老师看见就好。

郭靖靖又问他:“何冬冬,你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吗?”

何冬冬又不回答,没有孩子希望自己是个坏孩子,可他不听老师的话,把游戏机带到了学校,这样的话,他就不能说自己是好孩子了。

郭靖靖蹲下身,看着何冬冬认真道:“老师觉得,何冬冬是个好孩子,但是把玩具带来学校的孩子就不是好孩子了,因为如果冬冬这么做,那么其他的同学也会像冬冬一样,把玩具带来学校,到时候大家都不认真听课,老师没办法给你们小红花,也不能给你们发奖状,大家都会变成坏孩子,冬冬希望大家都变成坏孩子吗?”

何冬冬撅着一张小嘴,头甩的跟拨浪鼓似的,叫道:“不要不要,冬冬是好孩子,冬冬不能那么做。”

“对,冬冬是孩子,所以冬冬不会那么做的,老师相信你。”

何冬冬一擦眼里的泪花,小脸上都是坚定地说:“老师,我从明天开始,再也不带玩具来学校了,我要跟奶奶说,我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带玩具来学校的。”

郭靖靖伸手摸摸何冬冬的脑袋,说:“冬冬说的对,冬冬是男子汉,一定能说到做到!”

“嗯!”

中午到了饭点,郭靖靖特意跑去校门口不远的板鸭摊子上买了鸭腿和牛肉,送去了大爷那儿。

大爷正喝着小酒呢,他每天也不喝多,半截手指长的小杯子喝一杯,再不喝第二杯了,鼻尖上牛肉鸭腿都泛着卤香,大爷笑了笑,也没客气,就吃了起来。

含了一块牛肉进嘴,头也不抬说:“怎么?按我那方法做了?有效果了?”

郭靖靖红着脸,挠了挠头说:“嗯,谢谢您,大爷。”

大爷呵呵笑着,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筷子指了指茶几上的电饭煲说:“饭跟碗筷都在那儿呢,自己盛去。”

郭靖靖没拒绝,过去拿着碗筷盛上,还坐在早上那位置,低头吃了起来,大爷没说话,夹了一筷子牛肉进了郭靖靖碗里,郭靖靖看着碗头上的肉,心里很是感动,这个世界上,总是好人多的。

张清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做什么都走神,早上去鸡舍放鸡出笼子,还差点让鸡给啄了。王江民趁着中午吃饭的点来的,自己骑车,还带了一罐子参片送张清泡茶水喝。

“这个我可不能收,阿民你还是留着给你爸吧。”

张清推辞,不愿收下参片,王江民温柔笑着说:“我爸也有,我都给留了,这参片是我在朋友那儿买的,医院药房配药专用的,比外面那些大药房的参片正,你身体一直不大好,眼看着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凉,每天泡几片就当营养品强身健体了,而且你要万一不舒服,靖靖上班也不安心,我知道你最不想让靖靖担心,既然这样,你当然要养好自己才行。”

说完,就把参片放在了茶几上,张清也不好强求着塞回去,他也不是那种人,一脸为难地说:“那这样吧,多少钱?我给你!”

王江民就说:“清哥,也不值几个钱,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像个上门推销药材的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清都急了,掏出钱包就说:“总之,不管多少钱我都得给你,我不能白占你便宜,三百够吗?”

王江民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三百块钱,又看了看张清,张清一脸的坚决,无奈叹了口气,说:“清哥,真不用,我……我平时一有不开心的事就给你写信,跟你吐苦水,一直觉得亏欠你,你……你就当给我补偿的机会吧?”

王江民眼里可不是想补偿这么简单,那双眼睛,总是没办法收起全部的感情,也许王江民是故意的,他虽然害怕,却还是很希望,张清能从他眼里看出自己对他的情感。

可张清似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低头就错开了王江民的眼神,又抽出两百块加在里头,五百块钱往王江民手里一塞,说:“五百,阿民,不止也就五百啊,是你自己不愿说价格可不怪我啊,这参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了,阿民。”

“清哥……”

王江民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诊所那边有人看病,就在门口等着,王江民没办法,只能拿着五百块回去了。

王江民前脚刚走,张氏后脚就来了,挎着菜篮子进了门。

“阿清?在不在家呢?”

张清刚转身去后院,听见声音回身拉着张氏说:“妈,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我过去不就行了吗?”

张氏把菜篮子递过去,说:“我顺到给你送些蔬菜来,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拿,你偏不去,那街上买的哪里能比得上自己家种的啊,你啊,跟妈还见外个什么劲儿。”

“你跟爸种的也不多,你们自己留着吃,我跟阿靖两个人随便对付就行,再说阿靖中午也不回来吃,有时候遇到事晚饭都不在,我一个人吃什么都行,多了也浪费啊。”

张氏瞪他一眼:“你就是太省,才一直这么不长肉!”

张清挠头讨好的笑了笑,转手拿过刚刚王江民送来的参片说:“妈,这是我从阿民那买的参片,天气越来越凉,你拿回去跟爸泡水喝,强身健体的。”

张清还真是有样学样,把王江民跟他说的话,拿来对付他妈。

张氏一看,往回推就说:“我不要,你买了自己留着喝就是了,给我干嘛?我跟你爸身子硬朗的很,不用这个。”

张清虎着脸说:“那不行,你们年纪大了,万一受了凉生了病,还不是让我跟着担心吗,再说这个也不值什么钱,不是多好的参,你要嫌不好不想要,那我就扔了。”

张氏无奈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妈还能不收吗?”

张清一秒钟换笑脸,把参片放在显眼的餐桌上,说:“那你回去的时候,可别忘了带,还有,妈,我早上去菜市场,看见螃蟹现在价格降下来了,我就买了些,你走的时候也带几匹回去,你跟爸都挺爱吃的。”

“知道了。”张氏说着,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阿清,你昨天不是问了我不少孕妇的事情吗?你那朋友什么都不懂的,你可别忘了提醒他螃蟹孕妇可不能吃,螃蟹咸寒,孕妇吃了很容易小产的。”

“啊?”张清傻眼了,他这螃蟹还就是买给郭靖靖吃的呢!

最后张氏走的时候,张清把所有螃蟹都让他妈带走了,理由是:他最近有点海鲜过敏。

从贺梵行家出来也有几天了,明天是周末,郭靖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打电话,提醒一下他孩子的问题,郭靖靖其实有些生气了,贺梵行说了孩子要不要随他,估计真见了他这副不想要的态度,就变卦了,以前催着看医生,现在好了,干脆玩消失。

“靖靖,你不要老是拿着手机。”张清见儿子从早上起就一直拿着手机,小小声凑到儿子身边说了一句,他最近偷偷看了一些书,书上说孕妇要远离电子产品的辐射。

郭靖靖根本没听,站起身,说了一句:“爸,我出去一下。”

说完闷头闷脑地出了门,留下张清直缩脖子,心里发虚: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其实……他还是很想当爷爷的,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子,这么想着,张清站在原地微微有些出神。

郭靖靖走出门,绕到红砖房的侧面墙角那儿,给贺梵行打了个电话,手机之前进了雨水,号码记录全没了,好在他还记得贺梵行的手机号,按着健打过去,电话刚响一声立马就有人接了,只不过接电话的人却不是贺梵行。

“你好,哪位?”

郭靖靖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把电话给挂了,难道他打错了?按着记忆又拨了过去,那边还是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

“你好,哪位?”

郭靖靖抿了抿唇,生硬道:“我找贺梵行。”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礼貌道:“抱歉,梵行刚刚睡下了,你有什么事吗?跟我说也一样。”

梵行?

“不必了。”

郭靖靖说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郭靖靖沿着墙走了几个来回,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吗?”对方的语气听着有点不耐烦了,估计刚刚被挂了两次电话有点不爽。

郭靖靖却比他还不耐烦,语气更不爽。

“贺梵行醒了吗?”

“……”他们刚通过电话还没五分钟吧?“不好意思,他还没醒。”

“那你把他叫醒,我有事找他。”

对方深吸了口气,说:“他刚吃了药,医生嘱咐他要多休息,如果你真的有事,等梵行醒来我会帮你转达。”

“病了?”郭靖靖一愣,没想到那天之后贺梵行居然还没好,“他住院了吗?”

“是的。”

“哪家医院,是什么病?”

“……抱歉,这个无可奉告,再见。”

这次轮到对方直接挂了电话,不好好歹对方还说了一声再见,总的来说比郭靖靖有礼貌,不过郭靖靖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想了想回家跟张清说:“爸,我有事去市里一趟。”

张清拿着扫把正在扫后院呢,听了抬头看他,有点紧张道:“贺梵行找你?”

“不是,我找他。”

“阿靖!”张清走过来拉着儿子的手,“你……你找他是不是想让他帮你拿掉孩子?”

郭靖靖也不隐瞒,点点头说:“嗯。”

“那……”张清有些着急。“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实孩子很可爱的,小小的软软的,你小时候就特别可爱的。”

“爸?”郭靖靖挺惊讶的,他爸爸的意思似乎是想他留下孩子?

张清捏着手指,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道:“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其实有很多人,想要孩子都要不到的,爸爸不希望你体会那种得到又失去的痛苦,阿靖,你从小就心善,你真的……真的能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拿掉他吗?”

郭靖靖抿着唇,张清抬头,眼睛湿润润的看着他,郭靖靖伸手握住张清的手,他说:“爸,我跟贺梵行,不能有牵扯,如果真的……生下他,我跟他这辈子都没法儿理清。”

“阿靖……”张清一直觉得,郭靖靖对感情这方面很不开窍的,甚至连贺梵行对他的感情,估计都没自知,可他今天这话分明话里有话,张清看着他,眼里都是讶异。

郭靖靖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家门。

贺梵行如果真住院了,那也只可能在一家医院,那就是济宁,郭靖靖先坐了公车去县里,再打车去了济宁,路上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济宁也快十点了,郭靖靖对这不熟,也不知贺梵行具体哪间医院,只能去服务台问了“你好,我找贺梵行,能帮我查一下他住哪间病房吗?”

“好的,请稍等。”

服务台的姑娘查了会儿,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抱歉,我们医院并没有这个人。”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郭靖靖刚想再给贺梵行打个电话,没想到一转头就看了一个老熟人——唐大业。

唐大业从他身边过的时候,显然没注意到他,表情愉悦地跟身边的说:“这几天可算消停了,你说他贺梵行要一直这么在医院住着那该多好啊?”

跟着他后面,尖嘴猴腮的男人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唐总您说的是……”

郭靖靖眯了眯眼,不光唐大业,那个尖嘴猴腮的光头他也认识,而且还很“熟”!当初要不是这人,他也不会有后来这一系列的遭遇了,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抬脚不着痕迹地跟着他们后面过去了。

唐大业进病房的时候,贺梵行自然还在睡着,杨秘书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贺先生,唐总来了。”

贺梵行睁开眼,眼里清明,接着他又闭上了眼,再睁开,倒真带着几分困乏了。

“表舅来了?抱歉,我刚吃了药睡着了,没注意。”

唐大业观察着贺梵行的脸色,确实有些樵悴,连着起身都是让秘书给扶起来的,心里别提多满意,面上却一脸关怀备至,道:“梵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看你生病了也不告诉表舅,你不知道表舅听说你住院有多担心啊,你说,你妈把你交给我照顾,我却把人照顾成这样,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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