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金犹豫了一下没动,看着张旗说:“旗旗,要不你还是跟你哥回去吧?”

张旗不敢相信地看了阿金一眼,脸涨得通红。

“阿金,你……你说什么?”

“旗旗,你不是说你身上没钱了吗?你刚刚得罪了人,老板肯定也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了,所以……而且,万一那些人再回来找你怎么办啊?”

张旗没等阿金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怒视着他:“说到底你就是怕我拖累你对不对!”阿金急了,就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不过你也知道,我也只是个学生而已,我自己都在勤工俭学,身上也没有什么钱……”

“没有钱?唐大业没有吗?他给你的还少吗?那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你跟你姐姐两个人住,你现在跟我说你没钱?我不是说了我会交房租吗?这工作还是你给我介绍的……”张旗说着,这才幡然醒悟,“原来,你是看我丢了工作,觉得我交不起房租了,所以想赶我走?”

阿金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旗旗……啊!”

他还没说完,张旗用力一推推开了他,阿金撞上身后的茶几,喝空的酒瓶子碎了一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撞痛了什么地方,阿金痛的半天没能爬起来。

张旗指着他大骂:“什么朋友,根本就是骗子,你根本就没真的把我当朋友,亏我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上次你骗我,把我卖给唐大业,这次你又说给我介绍工作,赚钱多又没什么损失,可我刚刚差点被人强暴,阿金,你的心怎么这么可怕!”

阿金流着泪,哽咽着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张旗不想听他说话,转身摇摇晃晃地就要离开,郭靖靖一把抓住他手臂。

“你还想去哪儿!”

“不用你管,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

郭靖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看的张旗莫名心颤,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越来越紧,郭靖靖见他那样,吓得腿发软,他怕郭靖靖打他,郭靖靖的样子真的很恐怖。

“张旗,你跟他又有什么区别?”郭靖靖并没有动手,虽然他真的很想那么做,“他利用你是因为你蠢,你利用爷爷奶奶,是因为你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对你好,真心在意你,你们这样的人,自己都没有心,凭什么还要别人的真心?”

张旗被说的一脸死灰,阿金看着郭靖靖眼泪往外流,委屈道:“旗旗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郭靖靖慢慢把头转过去看阿金,张旗能有今天,估计这个人功不可没,他跟阿金毕竟没有任何关系,也没义务教他什么,只对他说了一句:“张旗是我弟弟,我希望你以后能离他远点,我不希望他最后也变成像你这样的人。”

说完,郭靖靖拖着张旗就出了门,杨泉看着跪坐在地,脸跟调色盘差不多的阿金,默默朝郭靖靖竖了竖大拇指。

张旗就这么一路被拉出了酒吧,虽然他心里知道,阿金那去不了他算是彻底没地方去了,可尽管这样,马井村他却更不敢回去,出了门口,张旗一个劲儿扭着手腕,就想从郭靖靖手上挣脱出去。

“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们统统都是坏人!”

郭靖靖没理他,手上用力,几乎用拖的把人硬是往前扯,张旗挣扎起来手脚无眼,杨泉怕他伤到郭靖靖,快步过去从他后边钳制住张旗的手臂,这手法还是跟郭子章学的,电视里警察抓犯人都用的这招。

“小子,老实点,伤成这样难为你精力还这么充沛。”

“你是谁?快点放开我!”

张旗想转头看杨泉的脸都看不着,杨泉推着他一路朝着贺梵行的车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强制让人上了车。

杨泉回头还跟郭靖靖说:“靖靖你坐前面,回头别让这小子伤着。”否则贺梵行一准找他拼命。

张旗还在叫嚷着,也没注意驾驶上的人是谁,直到郭靖靖上了车,贺梵行开口问道:“怎么样?还好吧?”

张旗浑身一僵,也没再挣扎了,转头去看贺梵行,张了张嘴喊了一句:“梵行哥……”

杨泉见他这副“痴情”的模样,也眯着眼看向贺梵行,眼神微妙了。

贺梵行根本将后面俩人视若无物,视线上上下下把郭靖靖打量了一遍,看着还好,没什么地方伤着。

相反张旗就惨了,鼻血干在脸上,眼睛乌青的像熊猫,左边的脸也鼓得老高,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惨不忍睹,贺梵行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见他那一生的伤,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转头问杨泉:“怎么回事?”

“梵行哥,我……”张旗以为贺梵行关心他呢,激动地刚要说话,杨泉就把他给打断了。

“这小子真够折腾的,不过你放心,靖靖一点事没有,否则我这护…保镖不是白当了?”杨泉本来想说护花使者的,好在他这次及时收了口。

郭靖靖这会儿心情明显很不好,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什么。

当着张旗的面,贺梵行也不能做什么,看了郭靖靖一眼,抿了抿唇说:“先去医院再说。”

一路上郭靖靖都不说话,贺梵行自然也那心情说了,张旗时不时拿眼睛去看贺梵行,终于忍不住开始诉苦。

“梵行哥,我被阿金给骗了,上次唐大业那件事,就是他骗得我,这次他又骗我去卖身,我……真的没想到,回国交的第一个朋友,竟然是这种人。”事情过去了,张旗回头想了想,也觉得委屈,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他也倔,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了。

“我那么真心对他,请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我把他当兄弟……”

他一声兄弟说的郭靖靖脸色更难看,这算触了贺梵行的逆鳞了,没了听他说话的心情,低声吼了一句:“闭嘴!”

张旗被他骂的一惊,估计是今天刚吃了教训,也不敢再开口了。

世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贺梵行开着车一路朝着济宁过去,路过购物广场的时候,郭靖靖看到一座好几层楼高的圣诞树,装饰物还没挂上去,应该是还没搭好,原来已经快到圣诞节了济宁到了,张旗毕竟挨了不少下,之前被阿金气的也没顾上,进了医院才发现自己浑身痛的难受,杨泉身份太显眼,不方便陪着,郭靖靖也没让贺梵行一起,自己带着张旗去看医生。

张旗身上没钱,这会儿心里再不愿意,可身体是他自己的,跟着郭靖靖后面排队、检查、上药,总算没再惹事。

“嘶……你能不能轻点,我好疼啊医生。”

病床上,医生在给张旗擦药,张旗龇牙咧嘴地喊疼,那位女医生没什么表情地说:“轻点,重点,都是会痛。”

“你这个巫婆!”张旗刚骂完,女医生手一用力,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哪里还敢乱说。

郭靖靖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他,问道:“张旗,我最后问你一次,爷爷头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张旗被他那眼神看的头皮发麻,直觉郭靖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他紧张地抬头问:“是不是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郭靖靖摇了摇头:“爷爷什么都没说。”

张旗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就说:“那你还问我,我刚不是说了,爷爷追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才会磕破了头。”

“那你事后为什么要逃走?”

“我什么时候逃了!”张旗提高了音量。

女医生看都不看他说:“医院里禁止大声暄哗。”

张旗一条胳膊还在她手里呢,咬了咬牙放低音量,红着眼瞪着郭靖靖说:“是奶奶赶我走,难道我还要厚脸皮留在那儿吗?”

郭靖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了,不发一语的往急诊室外走。

张旗连忙喊他:“你去哪啊?我身上可没钱啊,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

郭靖靖头也会回的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站着贺梵行,他一直站在那里,郭靖靖和张旗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贺梵行知道,郭靖靖其实是想给张旗一次机会。

在郭靖靖心里,不管愿不愿意,他都是把张旗当他弟弟的,因为是弟弟,他才一次又一次的给张旗机会,可张旗不争气,都到了现在这地步了,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郭靖靖抿了抿唇,说:“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张旗留在医院?”

贺梵行看着郭靖靖,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呢?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看看?”

郭靖靖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

郭靖靖没点头也没摇头,隔了会儿抬头看着贺梵行说:“我今晚能不能住你家?”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他爸说这事,他不想爷爷奶奶难过。

贺梵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柔声道:“好。”

贺梵行是怎么把张旗留在医院的,郭靖靖也没精力去管了,去贺梵行家的路上,他给张清打了个电话,张清听他说要住贺梵行那儿,顿了顿,却也没说阻止的话,就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就行。

贺梵行的住处,郭靖靖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是这次去的很明显不是上次的房子,刚刚他跟张清打电话也没注意看路,等到眼前出现熟悉的场景时,郭靖靖才觉得不对劲。

“那边……”

“是你学校,”贺梵行笑着回答了他,车子开进一处学区房,绕了几个弯,老校区的停车场是露天的,地方不大,估计也放不了多少辆车,贺梵行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说:“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郭靖靖跟着贺梵行下了车,贺梵行朝他伸出手,郭靖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几乎立刻就被贺梵行给紧紧握在手心里。

“我在这边租了房子,因为这一片都是学区房,房子有点老旧,但是不能重新装修,新房子甲醛含量高,对你和孩子不好,所以只大致贴了壁纸,换了些家具,从你学校走过来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每天中午你可以来这里吃饭午休,好不好?”

郭靖靖没有回答,贺梵行也没有催促他,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并排走着,小区里寂静一片,可能是因为天太冷的缘故,才九点多钟,却连个散步的人都没有,不过也因为没人,郭靖靖一直没抽回自己的手。

走了没几步路,贺梵行说:“到了,就是这里。”

这片房子没电梯,房屋都不高,都是六层建筑,贺梵行租的是一楼,连着一个大院子,贺梵行开了院门进去,院子的顶是封闭的,添置的钢化玻璃一看就是全新的,院子里种了很多绿色植物,开花的少,大多都是常青树之类的。

贺梵行笑着说:“走,去里面看看。”

老式的铁门上套着锁链,贺梵行打开锁链推开门进去,玄关口的鞋架子上早摆好了拖鞋,伸手就能勾到,俩人进了屋,虽然贺梵行说只是稍稍改了改,可呈现在郭靖靖面前的房子,跟新房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墙壁上贴了全新的素纹浮雕壁纸,木地板看着有些年月,不过估计原主人买的时候选的是实木实心,被重新清理过后,看着跟新的差不多,厨房有些小,但是足够三口之家使用了,客厅和餐厅的连接处放着一台大水缸,水缸里养了好几条小红鲤鱼,一开始还浮在水底不动弹,贺梵行把客厅、餐厅的灯前打开之后,似乎连它们也感觉到主人回来了,一个个欢快地游了起来。

“这边本来是一个小房间,我让人把中间一堵墙掉一半,看起来会宽敞些,买了个鱼缸放上面,你应该会喜欢。”贺梵行说着,揽过郭靖靖的肩膀,“来,看看卧室,卧室有两间,平时你就睡朝南这间,阳光会充足一些,而且西南方没有建筑物遮挡,冬天天气好的话,一直到下午四点都会有阳光照进来……”

“贺梵行。”郭靖靖出声打断了贺梵行热情的介绍。

“嗯?”贺梵行浅笑着低头看他。

郭靖靖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只是午睡的地方,并不需要这么费心。”看着面前的房子,郭靖靖忽然有点心慌,他确实答应跟贺梵行在一起试试,但是他还没有做好要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准备,这间房子就好像结婚的新房一样,看着贺梵行如此细心的安排,就知道这人事先肯定花了不少功夫,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这些,肯定会让贺梵行很不好受,但是如果故意不说,他也就不是郭靖靖了。

贺梵行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含着笑牵着人走到北卧室的门口,推开门,打开灯,说:“看一下,这是我的房间。”

郭靖靖看了看满屋子的个人物品,一脸惊愕。

贺梵行说:“这段时间我都会一直住在这里,虽然对你只是午休的地方,不过对我,这里是我暂时的家了,对自己的家稍稍花些心思,应该……不过分吧?”

贺梵行伸手摸了摸郭靖靖的脑袋,顺着他的头发摸了几下,说:“阿靖,虽然我很希望能跟你生活在一起,但是你现在还没能完完全全的接纳我,所以我会等你,等你确定自己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希望到那时,你能陪着我一起住进真正属于我们的家,我们可以……选一个院子更大些的房子,再种上几颗树,院子里再加一个狗窝,养一条大点的狗,这样如果我们有事不在家的时候,它就能帮我们守护好我们的家。”

这是郭靖靖以前说过的话,大院子,会看门的狗,他曾经只是无意说起过一次,没想到贺梵行竟然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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