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

顾西棠望了望满桌的羊肉串,“那还是别告诉他了,下次直接让他来定餐厅就好。省得他这么,,,折腾,,,大家。。。”

老沈:“也是。”

颜奈:“唉,你们这些人都这么优秀,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呀?”

何小故:“唔,对,压力太大了。。。”

顾西棠笑:“小故,你这好胜心还真有点强,一点也不像阿申,阿申以前可一直都是佛系的,从来都不在乎那些名次高校之类的。”

老沈:“对,你们何家这教育,一个佛系,一个战斗系,偏偏还都那么聪明?!想当年,阿申真是没怎么学,就一直是第一来着。。。三儿,你是不是就那么一次抢过他第一的宝座来着?”

小三:“两次吧。”

顾西棠:“记这么清楚?”

小三:“那必须的,初中的时候,阿申简直就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呐。”

众人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沈:“这个世界太疯狂。。。”

。。。。。。

顾西棠如愿又带着大家去吃了胖子眼中最贵的也是最豪华的北京五星级酒店的一顿自助大餐,胖子满足了,果然是扶着墙出门去了。

顾西棠回来了又走了,走了也没见到宋玉。

但是关于宋玉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却都想听。

顾西棠心想,果然他的自控力一直都不如宋玉。

若是宋玉说,不见他,便真的是不会再见他的了吧。

直到走的那天,顾西棠都没敢问大家,宋玉他现在还和乔麦在一起么?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顾西棠不敢想,也不敢问。

就这么走了。。。

带着满心的疑问,满脑子的焦虑。。。

他竟是这般高冷又懦弱的人呐。。。

。。。。。。

宋玉回来了。

这一周把他折腾得够呛,一回来就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然后第二天,他就又找到他的王教授去摊牌了。

第一, 他的司法考试过了。

第二, 他已经拿到了日本京都大学的offer了。

可想而知,隔壁家的老王是懵圈的。

隔壁家的老王:“你小子,现在的心思挺重,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个字都不给我吐露,眼瞅着北大要报名了,你才告诉我?!你给我安安心心地考北大来,然后我送你去美国交换去,别给我弄这些小心思!”

宋玉:“我不去美国。”

隔壁家的老王:“为什么?”

宋玉没说话。

隔壁家的老王冷笑,“你今儿要是说不出理由,就听我的安排,不然就给我滚蛋,眼不见心不烦。”

宋玉尽量心平气和:“那你说,美国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么?”

隔壁家的老王:“那你和我说说,日本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宋玉:“这件事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你现在手里有很多项目在日本,读书期间,我还想接管一些你在日本的项目,有什么事了我也还能及时赶回来。”

隔壁家的老王:“宋玉,你是认真的么?”

宋玉:“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了。。。”

隔壁家的老王:“行了,我也不逼你了,不过我说你小子,我都快看不懂你了,你也别遮遮掩掩的了,你喜欢的那姑娘是不是在加州?你难道就不想去加州找她去?你也别急着否认,瞧瞧你那抽屉里的加州地图,都快被你翻烂了吧,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宋玉却突然嬉皮笑脸,“老王,这回你真想多了,要真有这么个姑娘在加州让我念念不忘,我能安心在您身边鞍前马后三年?我能耐得住寂寞等得住这三年?这三年我可算是寸步不离你身边呐?扣了这么一大顶情深似海的帽子在我身上,我谢谢您哦。。。说白了,我不去美国,不过就是我这人其实没什么远大志向而已。”

隔壁家的老王死死地盯着他好一会,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你这小子,脾气硬着呢,以后有你吃苦后悔的日子!滚滚滚,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别在我跟前碍眼了,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宋玉:“好嘞,得令。。。”

半年之后,宋玉如愿以偿,去了日本。

然而,隔壁家的老王每次出差去日本瞅见宋玉都气不打一处来,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恨铁不成钢和见了就心烦的复杂心情。

就这般,宋玉在曼妙如画般的京都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没少受到老王的讽刺和折磨,当然还有照顾。

六月里,老王领队在日本谈项目,可却因为日本办事处的负责人准备不充分,而乙方却也是明显地眼高于顶,吹毛求疵,项目最终没谈成,老王本就心里特别窝火,可偏偏站在一旁的宋玉还一副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闲散态度,老王当时就暴起了,直接就迁怒到宋玉的身上了,不仅把宋玉给臭骂了一顿,还连削带打,当众一把把项目书拍到了宋玉的脑袋上,让他滚去瑞士找乙方谈判去,一个月之内必须拿到合同,不然就赶紧滚蛋。雷霆怒火,会议室竟无人敢吱声呐。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这是老王在发邪火呢,谁都知道宋玉眼下可还没挂公司的职呢,还是个在读硕士呢,虽然接手的项目也不少了,可是在公司里如今还没什么分量的,结果宋玉竟然当众应下了这个事。老王斜着眼看了他一下,竟然还就默认了。剩下的人纷纷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事后,老王把众人都给遣散了,留下宋玉。

末了,人一散,宋玉就见老王诡异得笑眯眯地盯着他,老王:“翅膀硬了,想出去觅食去了?”

宋玉却顿时肩膀垮了,“这还不是被你逼的么?”

老王还在笑:“好好去吧,谈不成也没事,大不了滚铺盖卷儿走人而已。”

宋玉只觉得那笑容特别慎得慌,一时间竟也没听出来这话到底是鼓励还说讽刺,只得跟着嘿嘿两声。

然后没来由地,老王突然就暴起了,“小兔崽子,下个周你就给我滚瑞士去。拿不下这个合同你就给我滚回学校去念你的书去!好好回炉改造改造!”

宋玉这才惊觉不妙呐,一溜烟儿撒腿就往外跑,跑了吧,还又探头回来特地说了一句,“我现在暑假,不用上课。去瑞士,公司给报销不?”

老王愤起捡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滚!”

。。。。。。

宋玉当晚就回国了。

老沈来接的他。

老沈:“我怎么觉得你把车丢我那儿,就是为了让我来当你司机的呢?!”

宋玉懒洋洋地靠坐在后面,“我这不是过两天又要出差嘛?!省得您老经常说一年到头见不到我,咱们晚上就去组个局喝个酒去?”

老沈:“行,听你的,不过你这次又去哪?”

宋玉:“瑞士。”

老沈:“唉,本来还想着你这次暑假回来多聚聚呢,哦,对了,西棠也说,过两天要回来了。”

宋玉:“哦。。。这次回来几天?”

老沈往后视镜一瞧,“嘿嘿,他回北京创业,不走了。”接着老沈又开始吐槽了,“你们俩这两三年,这是约好的么?一直都错过,他回来,你出差,你回来,他又走了,今年过年也是,你说说你,大年初三,就飞回日本去了,”

老沈还没说完,就被宋玉打断了,“老沈,这几年,你整日里和胖子混在一起,没白混,现在就是个话唠,你女朋友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老沈:“靠,我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嫌弃,我女朋友可不像你这样,她还嫌我话少呢。。。”

宋玉:“酸!!!谈了有一年多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说到这,老沈喜上眉梢,掩不住的一脸幸福陶醉感,“我还正打算和你说这个事呢,我俩打算八月去领证,十月办酒席。”

宋玉:“这么快?你媳妇不会是有了吧?”

老沈:“去你的!别瞎说!怎么快了?!我工作都一年了,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本来就是相亲认识的,就奔着结婚去的。宋宋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结婚了!就没碰上过自己喜欢的人?!”

宋玉:“打住!打住!这事儿你可以先操心操心胖子去!”

老沈笑:“你怎么和西棠一个反应!哈哈哈。。。胖子这货我是管不了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死心眼儿,唉。。。”

宋玉心里又悸动了一下,“胖子他还没放弃呐?”

老沈:“嗯。。。”

宋玉:“那颜奈有男朋友了么?”

老沈又瞄了他一眼:“唉,也没有呢。”

宋玉摸了摸鼻子,“你瞧我干什么,我可没招惹她,也没联系过她。”

老沈又瞄了他一眼:“唉,这都是孽缘呐。。。你说,你小子,不经意之间,嚯嚯了多少人?!”

宋玉:“过分了!过分了!”

如今小三也去美国了,也是斯坦福。

大半夜的,老沈,宋玉,胖子三个人又聚了起来。

这三人依旧是这天南海北得忆往昔,拾今日得叙旧胡扯侃天。。。

倒也是乐在其中。

彼时半年多不见,宋玉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听着胖子唾沫横飞,都是公司里那些个破事,他却能哼哼歪歪地说了一地的鸡毛,宋玉其实还是挺敬佩他的,但是也只能默默得想着,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依胖子的习性,那必定能给你讲个三天三夜都刹不住车的。

老沈隔一会也会插上两句话,但也是点到为止的。

这么相处下来,宋玉觉得其实老沈还是沉默寡言的,胖子还是絮絮叨叨的,这么多年好似什么也没有变,唯独少了二个人而已。

因为项目材料的事一直没琢磨透彻,宋玉总觉得缺点了什么,故而改签了机票又在北京多待了两个周加班加点地重新审查了一遍材料,这次他可是一个人挑起了大梁,可再没有老王在旁边提点了,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宋玉也不敢大意。

下午二点的飞机,宋玉手提行李箱,十一点多刚进机场大厅,匆匆正要去托运行李,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正要往外走,那一眼万年,彼此却又,都停下了脚步。

那人,挺拔的个子,小麦色的肤色,五官俊朗深刻,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冰山下的颜容却没有任何笑意,推着两个行李箱,藏青的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乍一看,亦如当年的那般高冷,冒着寒气。。。

那人,越发的削瘦了,脸色苍白,下巴尖得估计都能戳开纸了,仔细看,还有些小青茬冒了出来,约莫是昨晚熬了夜的,小时候还是些许的凤眼含情,如今不知怎地,竟变成了一双会勾魂的桃花眼了,只瞧上一眼,就摄人心魄。偏偏嘴角似笑非笑,如今竟是生出了一种亲近世故而又圆滑的样子来。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四年多彼此心照不宣,似乎皆不愿打扰到对方。。。

命运当真捉弄,一个出差改了签,忙晕了头,一个诸多烦事缠上了身,回国推迟了些许日子,昔日再如何回避,如今却这般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又避无可避,直面地撞在了一起。

愣是谁,也经不起这惊涛拍岸般的时运敲打。。。

稍不注意,那昔日里易碎的玻璃碴子就能扎进你的心窝里,让你痛彻心扉,辗转难眠。。。

就连眼里似乎都能流出那模糊的血泪来。。。

却又只能徒劳得定在那里,挪不开脚,也挪不开了眼。。。可是,不敢妄动的,你又岂止不是心呢。。。

如果表情可以变幻成霜,宋玉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冻僵的脸上,霜花的玻璃面具碎了一地又结上,又碎了一地又结上的声音了。

过了许久,宋玉总算是不僵了,硬生生地把嘴角掰开,揉碎了,再弯起一弧度来,笑着对顾西棠说,“西棠,你回来了?你和老沈打招呼了么?他今天来接你么?”

怎奈在顾西棠的眼里,他只看得见宋玉的言行得体,哪怕只是停顿了一小会儿,却依旧不失礼貌地对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寒暄问候,那笑容却像刺一般扎进了他的心里。

顾西棠:“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宋玉只觉得顾西棠连说话的口气都冒着寒气。。。

宋玉:“那我就先走了,我,,,我赶飞机。”

顾西棠明显愣了一下:“好。”

两人就这般分开了。

宋玉托运完行李之后,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宋玉呀,宋玉,你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连赶飞机这样的词都能蹦出来?!唉,,,你以为你能忘了他,你能么?!你以为四五年不见,你就能有点出息了?!都是自己骗自己!!!”

那边顾西棠上了出租车,才发觉原来六月的北京已经这么热了,可他的心却觉得掉进了冰窟窿里。

难道当初不是他自己远走美国,避而不见的么?

可笑的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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