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发出消息, 戚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大脑不自觉又想起了自己难得发善心却引狼入室的那天。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随着一人一蛇之间的对话进行下去, 戚柒就察觉到了沉鹿身上的违和感。

“说起来, 你的身体无缘无故突然变成这样,你不觉得害怕吗?”当时的戚柒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但更多的是类似于发现新奇生物的久违兴奋,于是冒着被一尾巴拍飞的危险也要亲自上手摸索一番。

但她预想中的画面却没有发生。

被她取了“小怪物”的恶趣味外号,结果真的变成怪物的沉鹿依然喜欢和她挤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变成了蛇类怪物的同时也继承了蛇的特点。

特别现在正是寒冷的冬天,她对于温度便比人类时期更加敏感,所以变成蛇尾的下半身几乎全都紧密缠绕起来,把她圈在中间,冰冷的蛇鳞尽可能多地贴着她暴露出来的温热肌肤。

一个只要稍微用力, 就能瞬间把她当做弱小猎物绞杀的理想姿势。

在终于被恋恋不舍的怪物允许从浴缸站起来之后, 她也顺势写了个澡换了身干衣服, 然后怪物就眯着眼乖顺地趴在她的膝盖上, 除了多了条让人无法忽视的长尾巴以外, 一切似乎和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但这也很奇怪。

如果突然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第一件事肯定是报复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吧?特别是对她这种罪大恶极的欺凌者, 怎么可能还会像以前一样委曲求全?

“还有, 我以前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不报复回来吗?”

不管是变身还是变异, 要是她是沉鹿, 一定会用最能让人感到痛苦的方式折磨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

刚刚要求她吻她还能勉强解释成精神压力过大下认为的一种扭曲羞辱,但这种纵容顺从的态度根本没法解释。

这么一想,戚柒觉得自己此刻过分悠闲的处境简直是不能再诡异, 就像是被最终BOSS轻轻放过,她这样的角色放进逃生游戏里都要被骂一句开挂狗。

听到她的声音,沉鹿微微仰起泛起红晕的脸,刚好对上她垂眸时眼中真切的不解,顿了两秒才恍然意识到她话语中的内容。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受损的喉咙,不管何时她的笑声都是粗糙的沙哑质感,并不能算得上好听,但此刻她的笑声却带着真实的轻快情感。

然后怪物青绿色的尾巴尖微微勾起,上面那只属于心爱的人的手柔软又温暖,她轻轻地圈住那只手腕。

戚柒瘦削白皙的腕骨上戴着的南红玛瑙手镯色泽浓艳如血,本该是热烈的颜色,在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矜贵冷意。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矛盾。

她偏爱红的纯粹艳丽的玛瑙,在玛瑙的种类中被称为南红。

人们对玛瑙的印象也大都是街边便宜花哨的玛瑙小饰品,打磨成一颗颗珠子后串联起来的手串,看起来普普通通,尽管在阳光下能折射出温暖的光,却很难与那些璀璨昂贵的珠宝摆在一起。

但像是戚柒喜欢的这种颜色和品相的玛瑙却因稀有昂贵的让人无法想象,更别说是打造一整只手镯。

沉鹿的眼神落到那只漂亮的像是艺术品的手腕上,连昂贵的南红在她身上都只能沦为黯淡的陪衬。

她的尾巴尖随着她的心意慢慢收紧,先是碰到了冰凉的镯身,接着是人类温热柔软的手指,或许是因为不解那手指缓慢蜷缩又伸开,指尖微微用力触碰到她,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蛇鳞。

这种类似于挣扎的奇妙感觉,让沉鹿想起了小时候捕捉到的蝴蝶在掌心惊慌失措地翕动着脆弱的翅膀,这种完全掌控占据某个人的感觉,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末梢。

微妙的让人上瘾。

“沉鹿?”

她沉默了太长时间,让等待着她回答的少女有些疑惑地叫了她的名字。

“唔,为什么?”沉鹿的尾巴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又被戚柒捉住强行拉开,“柒柒喜欢的话不就好了吗?”

不管是外表还是内里,只要这个人喜欢的话,他人的看法,自己的想法......根本无所谓。

在她的请求下,沉鹿终于换了普通的称呼。

戚柒定定看着她,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不能理解也没关系。

毕竟她已经是一个怪物了。

沉鹿的声音到后来居然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因为喜悦还是......兴奋。

“而且,柒柒更喜欢现在的我,对吧?”

戚柒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戚柒很慌,感觉原本只是普通孤僻阴郁的特待生好像不知不觉就被她逼成了心理变态。

“可是我以前还欺负过你......”她试图把对话引回正常轨道。

“主人,你做的那些事根本不能叫做欺负。”

被她暗自怀疑是忍耐太久崩坏成心理变态的特待生脸上终于不再是嘴角勾着的温柔却带着几分神经质令人心里发毛的诡异笑容,还有眼底藏得不是很好的兴奋,而是变成一种无奈又宠溺的神色。

戚柒对她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最初她们相遇的时候,把因为误解而充满防备,浑身竖起尖刺不肯乖乖洗澡的她直接拉到浴室,用淋浴喷头冲洗干净了。

之后也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幼稚又温吞的招数。

说要玩飞盘,让她扮演狗的角色,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会被累晕过去的时候,在玩了几趟之后戚柒就叫停了,理由是嫌弃她跑的太慢,让她坐下来在一边喝茶吃饼干,看着她和被佣人送过来的德牧玩,美其名曰折磨只能看不能玩的她的精神。

然后要在她身上写毛笔字,本以为这次是真正的折磨,要在她身上写侮辱的词汇,结果等到结束之后她对着镜子看到戚柒写的字是“精忠报国”。

之后是让她为她念小说、让她当人肉坐垫、命令她为她洗脚,戚柒似乎以为这样就是折辱。

虽然表现出一副傲慢刻薄的样子,让她以后都负责打扫房间的卫生,但又借着这个名头把这间休息室的钥匙送给她,让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使用里面的任何东西。

时不时送给她装着很多衣服的箱子,嘴上说她这种人也只配穿她的旧衣服,但在她打开之后看到的都是些没拆包装的崭新衣服,穿上也正好是她的尺码。虽然很感动,但其实那个时候的沉鹿心里某个角落也有些失落,如果给她的是戚柒穿过的衣服或许还更好。

每天还会给她准备丰富的三餐,盯着她吃饭;还、还会抱着她,说喜欢她的身体......

“你是说,你觉得我做的那些事根本算不上欺负?”

沉鹿点头。

戚柒震惊地瞪大眼睛,身体因为这个过于冲击性的真相失去了支撑,无力地靠在身旁盘踞的冰凉蛇尾墙上,引来这道“墙壁”一阵细微的颤栗和身后怪物类似于呻.吟的暧昧声音,然而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任何事了。

难道她一直以来做的事在沉鹿看来都是些毫无杀伤力的小打小闹吗?难道她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在她为了自己想出好的欺负人的想法而沾沾自喜,幻想着小怪物因为痛苦而悲痛欲绝的表情时,实际上都只是毫无力度的软弱手段。

“......我知道的,柒柒很温柔。”

恋恋不舍地回忆完,沉鹿笃定地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样的话,我难道不就只是一个内心善良却因为高傲的尊严说不出口,心口不一的别扭大小姐了吗?

戚柒此刻的心情五谷杂粮,那很好吃了......

不,她的意思是五味杂陈,不仅如此,还有一种难言的悲愤和好像做了什么错事的悔恨不安。

自己的人设好像出现了大问题。

现在再修正还来得ῳ* 及吗?

更可悲的是,好像来不及了。

-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戚柒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亲爱的!”打开门后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束雪白的栀子花,好闻的香气在她过来开门的短短十几秒内就已经充盈整个楼道,而比盛放的栀子更漂亮的少女在几秒后从花束露出脸,笑容灿烂纯粹,桃花眼亮晶晶的,映出戚柒略显冷淡的脸,“我专门去买的,喜欢吗?”

戚柒接过那束被强行塞进怀里的雪白花束,在白栀不停地追问下不得不连声夸赞。

“你不想要?”

白栀看到她的反应微微眯起眼,明明笑容丝毫没有变化,身上的气压却肉眼可见地变低。

“不是......算了,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戚柒叹了口气,捏住白栀的脸颊,把人捏成一只鼓鼓的河豚。

白栀盯着她看了半天,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只是敷衍,最后勉强说了声“好吧”。

进门之后更是一直黏糊糊地贴着她走,十分妨碍行走。

“请你独立行走。”

“不要,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拖着这个大型垃圾费力把花插进花瓶里,戚柒不爽地捏了捏白栀腰间的软肉,“前两天不是在学校里见过面吗?”

“可是人太多了,我们都没好好说几句话。”

白栀一想到这里就不开心,因为答应了戚柒不能暴露两人之间的交往关系,所以平时在学校也不能做出亲密的举动。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到沙发上。

“你好好坐着。”因为体力废所以打算坐下来歇口气的戚柒看着像是没骨头一样低着头贴在自己颈窝上的少女,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好坐着?”白栀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终于肯放过戚柒,直起身来,“好啊,我会好好坐的。”

然后,她就端庄地坐在了戚柒身上。

“你不要装傻,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戚柒很想潇洒地把人从自己身上甩下去,但是一想到之后自己要说的事情,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就纵容她一点也没什么。

“好了,我约你是想说一件事。”

白栀抱着她不肯撒手,语气有些失望,“是吗?我还以为是想找我来满足你的欲望......”

戚柒斜昵她一眼,“别把人说的像是禽兽一样。”

“嗯,就这样说吧,我需要补充能量。”

戚柒一把抱起赖着她不肯起来的少女,好在餐厅离沙发不算特别远,在她即将累趴下之前把人稳稳放下,然后去关了灯。

白栀这才发现,长桌上有漂亮的烛台,在灯光暗下的瞬间,蜡烛烛火的暖色光晕逐渐蔓延,占据了整个空间。

精致富有食欲的装盘,食物在盘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不行,要先吃饭。”

是烛光晚餐。

白栀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弯起眉眼笑起来。

“好浪漫啊,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不是我们两人的生日,也不是纪念日吧。”

她看着戚柒把转着她带过来的雪白栀子的花瓶拿过来放在桌上,少女的黑发半扎,前额旁边一缕碎发散漫地垂落,暖色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优美的光影轮廓,为她增添了几分温柔。

她双手轻柔地调整着被压住的花瓣,眉眼间的专注神色仿佛是在对待自己最珍爱的爱人,平时漠然冷傲的气质仿佛在此刻完全没了踪影。

白栀看着这样的戚柒,不觉间失了神。

现在想想她们两人自从交往之后几乎都是在床上厮混,除了没到最后一步,其他步骤都已经做的熟练到不能再熟练,却完全没有做些像一般情侣一样的事,甚至也没有出去约会过......

她以前还嘲笑过那些情侣总是喜欢做些没意义的蠢事,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似乎也彻底改变了想法。

偶尔这样做一做也很好。

她心情很好,坐在椅子上也不肯安静下来,看久了却突然升起一股想要打破这样美好氛围的恶趣味,于是悄悄在底下伸出脚尖去够忙忙碌碌的戚柒。

白栀嘴角带着恶作剧时的笑意,脚尖缓慢地从少女宽松的裤腿里伸进去,顺着她的小腿向上,本以为会被戚柒骂一顿,却没想到戚柒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狭长凤眼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仿佛在纵容她继续做下去。

白栀被那双眼睛看着,却仿佛被那目光烫到了一样飞速把脚收回去,垂下眼,眼角晕染出几分薄红。

大概是因为气氛?还是因为戚柒和平时不同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类似于“害羞”的情感。

“抱歉,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花,但是因为我们准备的东西重复了,所以我才会是那种反应。”

白栀抬起头,看到被戚柒举起来的一束盛放的红玫瑰。

在烛光下,玫瑰花瓣和茎叶的边缘仿佛在发着光,就像是落了无数亮晶晶的星辰碎片。

而少女那对漆黑的瞳孔则是黑洞,她的目光无药可救地被吸引,无法逃脱。

“我们交往的这段时间我好像什么礼物都没送过,我们也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所以我想在今天好好完成,至少不留遗憾。”

戚柒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其中一盘卖相不是很好的菜,“这是我学了之后试着做的,可能和其他大厨做的菜相比很差。”

黑胶唱片悠扬的乐声宛如细腻温暖的流水,营造出浪漫微醺的气氛。

“来吃饭吧。”

白栀的声音有些滞涩,表情也不似平时灵动,像是在发呆神游。

“好。”

在吃饭的整个过程,她都是这样略显僵硬的姿态,很不像是平时的她,看上去很不在状态。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饭。

白栀深知自己的本性是个不讨喜的怪胎,如果不是靠着这副好看的皮囊和从小耳濡目染的对人性的认知伪装成人们喜欢的样子,自己如今大概早就变成一堆灰了。

但她很庆幸,那天只是凭借着一时兴起的念头,顺势和戚柒交往了。

“和其他菜相比确实不是很好吃。”白栀在戚柒期待的目光下吃了一口那道菜,沉默片刻后说直白地说出了结论。

“喂,为什么你在这个时候偏偏要说实话?”

白栀却没有停下筷子,一口接一口地把一整盘菜都吃掉了。

戚柒中间有些担心地想要阻止她,“不好吃也别硬吃啊,我又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说什么,我也可以替你分担......”虽然因为菜色很多,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的厨艺几斤几两,所以这道菜的份量不多,但这也是一整盘菜。

“不要,都是我的。”

漂亮的像是只小狐狸的少女眨了眨眼,突然孩子气地挡住那盘菜,以及戚柒伸过来的餐具。

等到全部吃饭,她对戚柒笑了笑,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虽然不好吃,但是我很喜欢,谢谢你。”

戚柒看着这样的她,反倒开始紧张起来,想要说出的话也变得有些迟疑,但有些事情拖下去只会变得更难以说出口。

吃完饭,戚柒第一次主动把人送到楼下。

白栀本想像以往一样在戚柒家留宿的,却被戚柒罕见地拒绝。

或许是因为做这种不符合她性格的事,所以害羞了。

她这样想道。

过于剧烈的情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也让她引以为豪的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变得迟钝,忽视了戚柒那些异常的动作和表情。

又或许只是不愿意去看。

“白栀,我们分手吧。”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只能如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偶像剧主角一样,有些可笑地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甚至因为不愿意相信,所以顽固又愚蠢地让对方再重复一遍。

“抱歉,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戚柒说完总算是松了口气,听到她这样说,便又说了一遍。

只要开了口,剩下的也就顺理成章,难度大大降低。

“我们交往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开始觉得腻了吧?所以我就觉得也是时候该分开了,不过就算分手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当朋友,我们确实还挺适合当朋友的,反正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本来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也没什么影响。”

却没注意到白栀的眼神有些空。

“为什么?”

戚柒自以为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但一想到是自己这边主动提出的,可能白栀也会觉得不爽,于是更多了几分耐心。

“所以说,我们之间的交往只是因为一时的欲望冲动吧?在那种氛围下,变得不够理性也是很正常的,”戚柒差点以为白栀不想分手,但一想到之前看到的事,她也稍微多了几分信心,“而且你根本不喜欢女孩子吧?前几天我还看到你在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聊天,也收了他送你的花。”

在路灯下,冷淡的眉眼也变得柔和的少女耐心地给她解释着,吐露的话语却带着不自知的残忍。

“你,看到了?但是那是.......”

白栀没想到自己为了给家族一个交代,特意在有人监视自己的时候接过了男生的玫瑰花,明明在和她交往之后只有那一次,却偏偏不巧被路过的戚柒也看到了。

“没关系,我知道的,性取向是改变不了的对吧,我知道你在和我交往的时候没有和其他人沾上关系,你不是那种人。”

戚柒对于白栀的性格在这段时间也是有所了解,所以可以确定这一点。

“不,我喜欢的是你!那些都只是为了骗过白家的人,不得不那么做……你相信我好不好?”

戚柒看着脸上勉强维持着惯常的笑容,却已经快要急出眼泪的漂亮少女,浑身没有丝毫破绽,仿佛真的是一碰就要碎掉般脆弱,要不是她知道白栀很会骗人的话她也会被骗,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这就是演员的职业素养啊。

高挑的少女微微弯下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她的脸颊,就像过去交往时一样暧昧,亲密无间。

原本是冷白的皮肤,却在指节透出浅淡勾人的红,十足的矛盾又迷人,就连冬日严酷的冷风仿佛也格外偏爱于她,气势汹汹地刮来,然后轻飘飘地掠过她的发丝。

那双狭长的凤眼定定注视着她,瞳色极黑宛如黑曜石,映出白栀失控的表情,微微扭曲但依然漂亮的惊人。

“真的没关系,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用再骗我了,被反复当成傻子我也会烦的,”戚柒直起身,从身后把那束绽放的热烈的玫瑰花递给她,同时扬起宽慰的笑容,“作为朋友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以后有机会也还可以一起出来玩,这束花就当做最后当恋人的告别礼物吧。”

“再见了,白栀同学。”

这似乎是第一次戚柒这样叫她。

恍惚间,白栀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街边垃圾桶里捡到的一页纸上看到的狼来了的故事。

爱骗人的孩子玩弄人心,并对此乐此不疲,最终没有人再听她说话。

她站在暖色调的明亮路灯下,却感觉如坠冰窟。

戚柒对着沉默不语的前女友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并自觉这件事已经结束。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像她想象中那般顺利发展。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身边那个人是谁?】

一条条消息穷追不舍,戚柒看的烦了干脆把手机关机。

这是她和白栀分手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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