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戚柒望着她的眸光认真到近乎发亮, 让她的心尖微微颤动。

“没事的,”沉鹿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还在畏惧, 发丝挡住了脸上的神色, “那个人昨天失踪了。”

戚柒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去拿了药膏和纱布过来, “脱衣服。”

她处理这种伤口很熟练了。

但是这个伤......

把伤口上那些粗糙的处理痕迹清理干净,重新上药包扎好,她垂眸抚摸少女轻微颤栗的柔软肌肤。

“为什么没有愈合?”

“对不起,柒柒,我,好像没法变成怪物了。”

少女看上去有些紧张和畏缩,沉默半晌后在戚柒疑惑的目光下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这句话,头低的更深, 等待接下来对她来说相当于审判的话语。

沉鹿不知道戚柒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从前不久开始的。

就在她重新做起重复的噩梦的那段时间, 原本能掌控的很好的力量突然开始不听使唤, 就像是坏掉了的遥控器, 时而灵时不灵, 全凭运气。

戚柒更喜欢另一个形态的她,沉鹿是隐约能从她的态度中察觉到的, 所以这段时间她才想在调整好力量的问题之后再来见戚柒, 但是不管她如何尝试都收效甚微。

只是短短十几天没见到戚柒,她就已经再也按捺不住这份恐怖的空虚感, 失去了所有欲望, 唯独每天的睡眠没受影响,每次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但每天做噩梦的时间在变长。

除此之外, 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学习的时候......她的脑海中都不断反复播放着关于戚柒的每一段记忆画面。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之前被戚柒冷落,但很快又恢复到原本,不,比原来的关系好像还要亲密的白栀。

以及她那只挽着戚柒的手,手腕上缠绕的绷带。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尤其深刻的印象。

想着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就鬼使神差地走在宿舍浴室的镜子面前,拿起小刀划出了许多伤口,被刺痛唤回神后也只是草草处理。

伤口的愈合速度比以往慢了一半,但经过几分钟的时间也已经止住了血。

于是她用力拉扯两边的皮肉,看到伤口重新流出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少女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

对于原本并不擅长的笑脸,最近也已经练习的很好了。

于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了这间熟悉的休息室门口。

沉鹿两只手把已经解开扣子的白衬衫拉向两边,露出柔软的腹部和浅色的内衣,重新包扎后的纱布原本的雪白颜色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从中透出很淡的一层红。

冰凉的药膏被温热的指腹力度很轻地揉开,伤口的刺痛逐渐在这近乎于温柔的无声抚慰之中心甘情愿地沉沦,随之而弥漫开的是细细密密的痒意。

痒的她呼吸也变得凌乱无措。

掌心不自觉冒出黏腻的汗来,她安静地攥紧了单薄的衬衫。

那些被亲手割破的伤口似乎比完好的皮肤能够更真切地感受到戚柒呼吸间的微热气息,这让她开始后悔起当时为什么没有制造出更多伤。

随着时间流逝,她好像也慢慢被染上了那份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沉鹿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和自己穿着相同衬衫制服的少女,那双如深邃夜空的凤眸中此刻映出的只有自己,内心终于升起堪称病态的满足感。

戚柒现在正在看着她。

只有她一个。

戚柒包扎结束,被手上和空气里弥漫的药膏微苦的气味刺激的微微拧起眉,麻利地收起药膏,然后连同着医药箱一起放到她身边的沙发上。

“那这些东西就送给你。”

只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露出她预想中最差的厌弃表情,但也没有多做安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沉鹿抱着不大却很重的医药箱,指尖轻轻搭在上面。

“柒柒,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既不是人,也不是怪物,什么都不是。

戚柒靠在柜子上听到她这话很明显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之前也是莫名其妙就变成蛇怪了,现在莫名其妙变不成了也能预料到吧。”

虽然蛇怪的时候比较有趣就是了。

沉鹿很轻地“嗯”了一声,又对她道谢,然后抱着送给她的小箱子离开了。

-

最近总是有声音环绕在她耳边。

沉鹿看着窗外,分辨着那声音的主人,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对这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从这里跳下去,说不定会被她注意到呢。】

透过窗户向下看的时候,这劝诱的声音突然出现。

最初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冷不丁突然出现,但在她想要仔细听的时候却早已消失,在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再次如鬼魅般出现。

【你看,上一次你受伤的时候,她眼里不是也只有你一个人吗?这个方法很不错吧。】

吵死了。

这声音仿佛是直接从她的脑海里响起来的,就算捂住耳朵也能听得很清楚。

逐渐的,除了这道很耳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声音以外,她似乎还听到了越来越多无意义的低声呢喃,在脑海中模糊成一片混乱吵闹的杂音。

随着声音的数量与日俱增,这些仿佛只是她的幻想的声音,也开始对她的现实生活产生了影响。

偶尔无法集中的注意力,心里莫名涌动的烦躁,不知何时会浮现的无名怒火,虽然很快就被她强行压抑下去,但次数多了也让她烦不胜烦,中途有几次甚至想杀了那些不敢动手,所以刻意在她面前大声阴阳怪气的人。

不是以怪物的姿态把人整个囫囵吞掉,而是以人类的方式......

因为在自己身上的多次练习,她现在用小刀的方式已经很熟练了。

虽然一开始怀疑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但很快她也放弃纠结这件事了。

因为生活中还有更多需要她关注的事。

要努力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要让自己不去在意持续的相同噩梦带来的压力,要努力打工维持生计,原本应该能拿到的奖学金,因为之前那些霸凌者作祟,她失去了这笔对她格外重要的钱。

明德作为贵族高中,平时花钱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多,但因为无处不在的霸凌者,之前没遇到柒柒时,她连饭都吃不饱。

除此之外,要尝试恢复对力量的控制,时ῳ* 不时要在身上制造出伤口去见柒柒,要表现得更加无辜可怜,要注意那些总是想要靠近柒柒的人......

多亏了这些越来越重的伤,戚柒现在会主动找她,最近中午放学的时候甚至会去她的班级门口接她。

她知道自己利用了戚柒的好心,也不否认自己的卑劣,但只要能得到戚柒这一刻的温柔,她就能拥有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真的是这样吗?】

【你有改变了什么吗?不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吗?】

【胆小鬼。】

那道熟悉的声音,宛如捕捉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阴暗,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冷不丁再次悄然浮现。

不是的,对于和白栀之间的关系,既然戚柒没有说,那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不是吗?如果硬要穷追不舍地追问的话,一定会让她生气的......

沉鹿下意识在心里反驳那道声音,也不知道在给谁解释。

“你没事吧?又吃到一半就开始走神了。”

戚柒的声音在她耳边真切地响起,让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猛然回神。

沉鹿低头才发现自己夹起的菜已经举在半空有一会儿了,迟迟没有放进口中,已经变凉。

“对不起,我在......想上午一道没解出来的物理大题。”

戚柒无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在她想要逃避那目光时,突然开口:“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你知道你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吗?”

原本只是比常人苍白了点,现在却不仅是眼周浮现出一圈没休息好的暗色,而且眉宇间有着藏不住的焦躁之色。

本就比一般人大了一圈的异色瞳仁,现在看着人的时候就更显出几分阴郁神经质了,甚至会让人感觉背脊发凉。

“虽然确实快要高考了,但是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平时太辛苦搞坏了身体到最后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戚柒自从知道自己之前费力做的那些事全都是白费工夫之后也就放弃了霸凌小变态的想法,一想到距离毕业没两个月了,直接摆烂了起来。

现在甚至可以用对小辈的苦口婆心姿态对待她。

“是不是也有总是有人欺负你的原因?”戚柒看着她实在说不上好的脸色,又瞥了眼她掩盖在校服下的手臂和小腹、大腿,也觉得奇怪。

虽然沉鹿没了力量又被盯上没法反抗也不是没可能,但她明明对其他人做出了警告,也说过小变态是自己罩着的,按理来说其他学生看在戚家的面子上就算再讨厌她也不会再对小变态做什么,可是最近小变态身上的伤反而越来越重。

“不,已经没有人欺负我了。”

沉鹿混沌的大脑也在听到戚柒语气中明显的疑惑后运转起来,食指关节抵住抽痛的太阳穴,害怕她真的较起真发现真相,连忙改口说道。

只是可惜之后不能再以这样的借口再接近戚柒。

【胆小鬼。】

脑海中那个声音用不屑的语气嘲讽她。

你懂什么?你只是......

后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她的脑袋突然比以往强烈数倍的剧痛让她勉强坚持了几秒后便失去了意识。

“喂,小变态!”

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中途陷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听到的是戚柒焦急的声音,让她感到一阵安心和喜悦。

她已经习惯用卖惨的方式获得戚柒的关注,此刻反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难得没有梦到那个无数次做过的噩梦,睡了个好觉。

沉鹿感觉到眼皮很沉很重,意识虽然清醒了,但眼皮却一时间睁不开,只能继续闭着。

她现在正在躺着。

还在原来的地方吗?还是换了个地方呢?

柒柒现在还在她身边吗?

“......果然,柒柒就是因为她,最近才一直没怎么理我吗?”

熟悉的声音,是白栀。

空气中飘着独特的消毒水和药剂气味......这里并不是原来的房间,而是校医室,那她现在应该是躺在病床上。

过去,沉鹿常常来这里处理身上被人恶意弄出来的伤,所以对校医室很熟悉了。

但是,白栀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当沉鹿思索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睁开了,然而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她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晃动。

她和那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白色帘子,透过正盛的日光,她们的身影能清晰映在帘子上。

比如现在,就是白栀那个贱人正坐在戚柒身上索吻。

“这里是校医室。”戚柒在拒绝。

那厚颜无耻的贱人却依旧不依不饶,黏糊糊甜腻腻的声音和语气都听得沉鹿火大。

但是她不知为何,身体突然动弹不了,就算想发出声音也是徒劳。

“校医室不是更刺激吗?反正现在也没有人,难道你还在顾忌那个人?我才是你的女朋友!”见戚柒迟迟没说话,白栀又软了语气,敷衍地撩起小半的帘子,像是哄小孩,“没事的,她还没醒过来呢。”

压根没回头看这张床上的沉鹿一眼。

似乎没了能拒绝的理由,又似乎根本不是认真想拒绝,帘子后的两道身影逐渐贴近,亲密地融合到一起。

沉鹿听着那边唇舌交缠间黏腻的水声,地狱般痛苦煎熬。

精神终于在这段时间的噩梦和脑内不断的噪音下出现了一道不算小的裂缝。

脑海中那个声音愈发清晰。

【你看,就算她们真的做了什么,你也只能这样看着,毕竟她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啊。】

她拼命想要身体动起来,但就像是被一股力量死死压住,她连让声带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不是很般配吗?】

沉鹿徒劳地张了张唇。

【看样子很快就会忘记你了。】

不,不会的,柒柒不会这样......

她无力地在心里辩解。

却没意识到她开始认真听那声音的话,以至于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对她的煽动力也越来越强。

【除非......】

除非?

她宛如被恶魔诱惑,跟着重复一遍。

听到那声音说的话,她看着帘子后纠缠的如胶似漆的身影,眸光变得空茫。

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可以动了。

在她故意发出一些声音后,帘子后的两道身影终于分开。

“感觉怎么样?校医说你是低血糖,再加上最近休息不足,所以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了。”

戚柒瞪了笑嘻嘻的白栀一眼,对方却全然没当回事。

她发现了,这人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

半推半就地做了这么羞耻的事,戚柒一时间有点不敢看小变态。

......等等,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变态。

沉鹿安静地看着戚柒微微肿起还泛着层水光的嘴唇,以及白栀趁戚柒没注意,朝自己递来的明晃晃得意挑衅的眼神。

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她醒着,故意要让她看到。

心脏泛起无法停止的绞痛,疼的连正常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但她表面上却保持着异样的平静。

“谢谢,我没事了。”

-

“听说有人要跳楼!”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戚柒其实只是看到一群人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急匆匆往一个方向跑,让她以为是有什么活动,于是跟上人群,没想到反倒回到了她刚走出去的教学楼。

这个时候听到身边的人讨论是有人跳楼,她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本想离开,然而此刻她莫名其妙被挤到了人群中间,已经由不得她离开,只能被人群裹挟着向前。

然后就看到了天台上站在栏杆外面,摇摇欲坠的苍白少女。

偏偏因为工具出了点问题,此时下面还没铺好救生气垫,教学楼有十五层高,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摔下去必死无疑。

没想到是熟人。

戚柒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情十分复杂。

周围有老师和警察都在劝她下来,温声细语地询问她有什么烦恼。

然而沉鹿一直沉默不语,眼睛盯着下面围观的人,从一张张表情相似的脸上看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个时候栏杆仿佛承受不住负重发出“嘎吱”一声噪音,又小幅度地晃了晃,尽管知道明德的各种设备都是用的最好的,但这种时候光是在旁边看着也提心吊胆的心跳加速。

“沉鹿!”

听到戚柒的声音,沉鹿阴沉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鲜活的笑意。

“柒柒,要一直看着我。”

“你要做什么?”

戚柒看着她登上天台的瞬间,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比当初听到沉鹿说,她之前做的那些自以为是欺负的事其实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时的不安还要更甚。

这种情绪并不是因为近在眼前一条鲜活生命即将消失,也不是因为跳楼的人是她认识的人,而是在意识到“即将坠楼死亡的人是【沉鹿】”这一点的时候,内心骤然爆发的异样感。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她耳畔低语,在试图告诉她什么。

但那声音太过模糊暧昧,她根本听不清楚。

戚柒咬着唇瓣,用力到咬破出血,却还在想的出神。

有什么不对劲,不应该这样发展。

更诡异的是,在产生这样的想法不久之后,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更确切的内容——此刻,坠楼死亡的人不应该是沉鹿,而应该是她。

“......柒柒?”

戚柒没回话,还在盯着沉鹿愣愣出神。

白栀在看到沉鹿马上眼神中坚决的死意后,就不再担心什么了,只是唯一没算到的就是本该离开这里的戚柒却不知为何回来了,还看到了这一幕。

现在更是出现在这里,距离沉鹿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甚至表现也和平时不太一样,还突然发起了呆,有些让她感到有什么脱离了控制的不安。

但没关系,沉鹿马上就要死了。

只要没了那个明明什么都很普通,却偏偏能引起戚柒注意的古怪贱人,剩下的人也就无足挂齿了。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沉鹿似乎也听到了她的心声,在戚柒的注视下,微笑着缓慢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指,眼神很空,只剩下纯粹的执拗。

这样,戚柒就能永远忘不掉她了吗?

【对,你做的很好。】

【她一定会永远记得你的。】

那个声音还带着笑意,在她脑海中回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来不及,下一秒就能听到人体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的沉闷撞击声时,一道不知何时飞过去的身影出现在栏杆旁,紧紧抓住那只正在下坠的手。

“柒柒?”

沉鹿感觉到这股意料之外的拉力,抬头向上看,然后就看到了戚柒。

她逐渐瞪大眼睛,屛住了呼吸。

“为什么?”

戚柒没余力说话,只想把人拉上来。

承重的栏杆摇晃的幅度轻微变大,但看上去依旧很牢固,一时半会儿不会断裂。

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立刻有人跑过来想把她们拉上去,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即将碰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整段栏杆毫无预兆地突然断裂,连人带栏杆一起坠落下去。

谁也没想到事情就这样突然发生了。

感觉到强烈失重感的戚柒仰起脸,看到了楼顶一脸震惊茫然的救援人员,以及在旁边拼命挣扎着朝她伸出手的白栀,脖颈青筋暴起,一张好看的脸因为表情过于用力而扭曲,大半个身子探出来,正被好几个人一起七手八脚地拉住。

她惊讶于自己居然能看的这么清楚,内心也并没有多少对死亡的畏惧,反而有种完成了什么东西,松了口气的放松。

坠落的过程体感虽然极为漫长,但实际上在外人看来也只是几秒而已。

然后就是碰撞。

在即将和地面碰撞的时候,也不知道沉鹿怎么做到的,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主动充当了下面的人肉垫子。

并没有完全鼓起来的气垫并不能做到很好的缓冲效果。

她们坠落的身体被空瘪的气垫外膜盖住,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身体的疼痛多了反倒麻木起来,戚柒在被气垫外膜挡住的一片昏暗之中安静等待死亡,然而那双死死抱住自己的手臂在这个时候反倒松开了。

戚柒努力眯起眼看身下的人在做什么。

然后就见到沉鹿的指甲猛然暴涨,最前端变得很尖锐,直接戳进自己的左胸膛,硬生生剖开,取出一颗血淋淋的东西。

在那本来应该是心脏的位置,取出了一颗神秘的珠子。

珠子不大,比正常大拇指的第一关节还要小一点。

什么东西?怪物特有的结构吗?

外面的脚步声和喧哗声都越来越近。

思考着自己的葬礼会是什么样的,戚柒又开始发呆。

然后她看到小变态把沾着血的神秘珠子放进口中,突然吻了过来。

这是一个弥漫着血腥味和疼痛的深吻。

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耗尽全部氧气,只为了这一刻的温存。

戚柒毫无防备,也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感受到那颗珠子被沉鹿用舌尖推进自己的嘴里,然后自己条件反射地把这颗奇怪的珠子咽了下去。

沉鹿惨白着一张脸对她笑了笑,留下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的心脏,送给你。”

那对异瞳在昏暗的阴影中发着光,从见到她开始就执拗地盯着她,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现在也是如此,只是多了几分清醒后的歉意。

她想起来了,自己总觉得那道声音熟悉的原因。

那是一直以来无数次缠着她,但每一次醒来都会忘记的噩梦里的声音。

脸上最显眼的胎记被迸溅的鲜血覆盖的少女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眼,嘴角还噙着笑意,像是在这片黑暗之中睡着了。

戚柒看着表情平静安详的少女发愣。

好像是在做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美梦。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沉鹿死了。

作者有话说:专栏里《这是猫猫吗》的封面也换好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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