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时间来到在白栀还没有来到卧室门口之前。

屋内已经处于一片混乱。

对于如何控制力量变回人类原本身体的问题, 看戚柒还算端正的态度,邪神也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纡尊降贵地说了一个字:“想。”

她这句解释实在是太过简洁且抽象, 戚柒完全没懂, 于是忍着烦躁又问了一遍:“能请您说的更具体一点吗?”

她朝着邪神走过去,却被地毯边缘绊到, 又一次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原本以为是纯黑色的鳞片,在照进来的阳光下显出几分发亮的深红色光泽。

“颜色还算不错。”一直看着她的邪神语气中透露出淡淡满意。

然而戚柒只觉得烦。

比起双腿,连在一起的尾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看到始作俑者看着她狼狈地挣扎起身时候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毫无掩饰的嘲笑,戚柒很想破罐子破摔,但最终还是看在现在对她还有所求的份上勉强忍下暴躁的情绪,保持微笑等着她的回答。

没想到邪神反倒先不耐烦起来了,不算大的咂舌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回荡, 眼神讥嘲不屑,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连这样都听不懂, 人类到底是有多蠢?”

然而这一次, 回应她的不是新收的人类仆人诚惶诚恐、发自内心的真情道歉,而是一道强有力的凌厉尾击。

先是认识的人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 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跑去跳楼;自己好心去救人结果人没有救上来, 自己也跟着一起掉了下去;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又活了过来,死之前那个不明不白的吻, 还有被她咽下去的神秘珠子还没搞清楚。

然后出院的当晚, 本以为已经死掉的人却半夜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性格跟换了个人似的自称邪神,自顾自地跑过来没说两句话就要吃掉她;以为这次死定了却莫名其妙又活了过来, 不仅被强制成为了怪物的仆人,自身也变成了怪物......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戚柒从前几天开始一直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在这个时候身体仿佛被强烈的情绪感染,新长出来的尾巴突然能够被她完全操控,自发地朝着一脸高贵冷艳鄙视众生的邪神甩了过去,带上了十足十的凶狠力道。

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甩出这么大的破空声。

那一尾巴因为太过突然,再加上邪神压根没想过会被自己当做随手就能捏死的小虫子一样没看在眼里的仆人攻击,防御的动作就慢了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用尽全力的蛇尾完成了使命,从邪神大人的脸上缓缓滑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戚柒冷笑着看这位邪神大人的表情变成了错愕。

接下来就是更加混乱的场面。

两个人打了起来。

然而一方因为刚拥有力量没多久还不能熟练掌握,虽然最多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几秒之后就会消失的痕迹,但依然能肆无忌惮地朝着薄弱处全力攻击;一方虽然气得要死分分钟就能杀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仆人,但因为那颗被偷走的心脏,她施加给对方的伤害会全数返还到自己身上,因为这份忌惮和顾虑不断放轻攻击的力度,放水严重。

最后两方皆是一身狼狈,没有赢家。

两人很有默契地保持一段距离坐下休息,狠狠瞪向对方,试图用眼神杀死彼此。

正在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意料之外的敲门声,听声音还是个无法轻易敷衍过去的麻烦人物。

戚柒下意识想去开门,然而一走起路来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的她不适合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但又不能就这么发呆,继续沉默下去反而让外面的人起疑心。

更何况外面的人是白栀,怎么想都不是会乖乖听话的那种人,更糟糕的是她还没有锁上卧室的门。

万一在她还没变回去的这个时候对方直接闯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更重要的是,看到这个本该已经活化成一堆灰,现在却一副怎么看都不正常的样子光明正大站在她房间里的“沉鹿”,那才叫彻底完蛋。

戚柒边找借口边努力挣扎到门口,在白栀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挡住卧室的门,总算是用换衣服这个借口暂时拦住了白栀。

【快点告诉我怎么变回去】。

戚柒没敢发出声音,只是用无声的嘴型来传达自己的迫切。

然而张开嘴的瞬间她就更悲伤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变得细长,最前端还分了叉。

至少,她现在可以用舌头舔到鼻子了。

戚柒试图让自己乐观一点。

然而在短时间爆发的情绪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滴水不漏地隐藏起来,此刻情绪的波动变化在所难免。

更何况就算表情掩饰的再好,现在的她一焦躁起来身后的尾巴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带着一点都不掺水分的凶狠力道在半空中甩来甩去,每一下都像是攻击的前兆,充满不安定意味的警告。

邪神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悠闲样子,休息的短短两分钟就已经整理好了凌乱的发丝,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面带讥嘲冷意的讨人厌模样,她盯着人类那双眯起之后显得越发漠然的凤眼,像是在观察某种稀奇的小动物。

她并不在乎被其他人类看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多的是。

她只是在思考,明明已经融合了她的心脏,按理来说各种地方都会变得和她一样,看情况也确实在一点点趋近于她的外表特征,这样反倒看的更顺眼了,还拥有了在当人类的时候所无法比拟的强大力量,所以她会对仆人说这是恩典。

但唯独那双属于人类的黑色圆瞳孔,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为什么?

泛着漂亮的血红光泽的蛇尾朝她袭过来,但在第一下没反应过来硬是挨了一下之后她就有了防备,轻松挡住那主动递过来的尾巴尖,心情从刚才类似被小宠物咬了一口不可置信中缓和过来,微微勾起嘴角摸了摸那宛如玉石般温润冰冷的鳞片。

“你的尾巴很不错,”邪神注视着那段尾巴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任何讥嘲,带上了货真价实的赞叹,“看在你进化后的身体还算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就再帮帮愚笨的仆人吧。”

她保持着与戚柒那条尾巴的接触,几秒之后就突然松开,然后在戚柒疑惑的眼神中把刚才还在抚摸的尾巴尖甩到一边,

同时,外面传来白栀失去耐心的声音,“柒柒,衣服应该已经换好了吧,我要进去了。”语气都变成了对外常用的浮于表面的甜美,足以看出她此刻心情有多差。

按压门把手的细微声音清晰地传入她变得更灵敏的耳朵。

“就这样?”

戚柒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蛇尾,忍不住问一派气定神闲的邪神。

“嗯,再等几分钟就好了。”

“几分钟?”

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再等几分钟早就暴露的不能再暴露了!

她现在可是见光死的极限状态!

看着一点不见外地坐在她的床上,从容的就仿佛坐在自己床上的邪神摆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一看就是小心眼的想要报复她刚刚的攻击。

戚柒脑子随着眼眸中门把手压到底的慢镜头转的飞快,大概是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或许能糊弄过去的办法。

没时间犹豫了,眼看大门的缝隙逐渐变宽,戚柒的尾巴一把用地毯和衣服盖住有明显不正常裂缝的地板和她被尾巴撑破的下半身睡裤,花了一秒做完就飞快卷起还是人类形态的邪神。

和她粗壮的尾巴相比ῳ* ,眼神还有些茫然的邪神显得格外纤细可怜。

她迅速把人塞到被窝里,同时用力咬开指尖,把渗出血珠的手指强硬地塞进被子下在短暂愣神被她得逞的邪神嘴里。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回过神来因为仆人的大不敬而即将爆发的邪神,感觉到嘴里突然多了个东西,泛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她的瞳孔骤然扩大,下意识用力吮吸起来。

就像是给即将大哭大闹的婴儿嘴里怼进去一个奶瓶般效果奇佳。

对于这种不肯听人话,商量和好言相劝都没用的巨婴,喜欢的食物是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东西。

戚柒自己也抱着那条过于显眼的尾巴藏进被子里,不知是不是邪神刚刚做的事情起效了,她真的感觉自己的尾巴好像比最初小了一圈,盖在被子下的轮廓也比她预想中更自然。

好在她喜欢蓬松厚实的被子,床上又习惯性放着好几个抱枕,所以就算白栀看出什么不对,她也可以用抱枕作为掩饰。

“你怎么这么着急,都说了我还在换衣服。”戚柒看着下一秒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白栀,假装不满地压低声音,又打了个哈欠掩饰有些急促的呼吸,仿佛刚才是因为赖床所以才迟迟没去开门。

“抱歉,因为我很担心柒柒啊。”

白栀一进来目光就在四处梭巡,特别是每一个隐蔽的角落,似乎是内心已经确定她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了,整个人都神经质的绷紧。

像是一头想要驱赶自己领土内部侵入者的焦躁野兽。

“你在干什么?”

然而找了几圈,连每个柜子门都打开查看过了,依然连根头发丝都没发现。

白栀这才稍微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视线转向依然穿着睡衣下半身还盖着被子的戚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嘛,因为我真的有听到里面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柒柒一出院就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找其他人出轨了呢。”她顺势坐在戚柒身边,牵起她的手讨好地亲了一下,又贴着脸颊蹭了蹭。

一套装乖卖巧的动作很熟练了,但偏偏柒柒还就吃这一套。

“你知道错就好。”

戚柒见糊弄过去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还没洗漱,你先下去等我。”

她的一半心神还放在紧贴着自己身体的邪神身上,当时因为着急咬开的伤口不小,但现在那股疼痛却被吮吸舔舐的只剩下麻木,甚至还有点酥麻的痒。

现在看上去无害,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恐怖的不定时炸弹,而且爆炸的杀伤力惊人,鬼知道她的血能安抚住这个阴晴不定的怪物多长时间。

要是在这个时候白栀发现了她们的不正常之处,邪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毕竟人类在她眼里就像是虫豸一样渺小的东西。

“看上去你恢复的很好,”对于她的要求,白栀却又没有搭茬,仿佛身体里自动搭载了拒绝【离开】指令的程序,自顾自地开始下一个话题,“我好想你,柒柒呢?想我了吗?”

“柒柒昏迷的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担心,会不会以后都见不到柒柒了......”

白栀有些羞涩地抿起唇,与眼前的人十指相扣,“我好害怕,要是柒柒不在了,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幸好你还好好活着,以后绝对不可以做那种危险的事。”

戚柒只能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随口“嗯”了一声,好在白栀此刻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不打算追问戚柒当时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个叫沉鹿的特待生。

不管当时柒柒对那个贱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现在沉鹿已经死了。

柒柒的身边只剩下了她。

以后也只会有她。

虽然最后的计划出了点意外,但好在结果和最初预计的一样。

她扫除了前路上最大的障碍。

“我好像也有点困了呢,”白栀悄然靠近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女,或许是还有些困倦,比平时的她更让人觉得好接近,“如果柒柒还想继续睡一会儿的话,我们一起吧。”

“说起来,柒柒上个月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了对吧?宴会上的柒柒穿着暗红色的抹胸长裙,很少见地化了稍微浓一点的眼妆,真的很美,不过柒柒的眼睛本来就很好看了,如果让我来化的话,会设计的更适合柒柒的眼型......成年了真好啊,我们可以做一些以前不被允许做的坏事了呢。”

她的手钻入被子,想要往更深处抚摸。

戚柒立刻伸手攥住她还想继续乱窜的不安分小手。

要死了。

再继续摸就要摸到炸弹了。

“听话,我是为你好,现在真的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戚柒严肃地望着白栀那双琥珀蜜糖似的好看桃花眼,苦口婆心地劝说。

她急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白栀歪了歪头,被攥住的手指从善如流地在她有些潮湿的掌心轻轻划过,轻重缓急变化,暧昧在她指尖飘忽不定:“不用担心,柒柒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只要是柒柒,我的身体就可以承受的住的。”

“或者,柒柒干脆把我弄坏好了,这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少女用一只手灵巧地解开了衣扣,雪白细腻的皮肤大片跃出。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一半被浸在冰水,另一半被浸在岩浆。

戚柒一只手正在被被子底下的邪神死死抓住吸吮着血,另一只手被白栀抓住用很那个的手法抚摸,不管哪边痒了都没办法用另一只手去挠。

她此刻面对的就是如此绝望的处境。

作者有话说:昨天码字的时候睡过去了,最近作息很混乱,今天这点先凑合看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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