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听到这个消息的戚柒简直难以......好像也不是多难以置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之前从未展现出轻生意向的沉鹿会突然选择跳楼了,白栀在操纵人心上向来很厉害。

回想起以前和白栀相处时对方的种种举动和从行动中透露出来的性格偏向,原本就性格阴沉自闭的小怪物没有朋友, 和外表单纯内里一肚子黑水的白栀截然相反, 尽管气质看起来阴鸷,实际上沉鹿的性格相当天真, 甚至说得上一句好骗。

不然也不会把她这种霸凌者当成朋友了,最后还让她这种人活了下来。

戚柒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到白栀就是看到她拿着刀笑的一脸无辜地捅人,要不然之后她也不会在半夜遇到白栀的时候把人当成来抛尸的杀人犯。

交往的时候会往她身上放定位器、花钱让人盯着她的行踪的,分手后会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她复合......不管怎么想都是个极端的不安定分子。

之前白栀就对沉鹿有些看不惯,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脑子聪明又在某方面的想法异于常人。

好家伙,这下动机和能力全都占了。

在第一时间受到真相的冲击消散之后,逐渐恢复冷静的戚柒越想越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戚母还皱着眉一脸担忧, 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更小心了, “妈妈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你以为的朋友其实竟然是这样的人, 但是在还没有对你造成真正的危害之前发现, 这其实对我们也是件好事......”

戚父在旁边点头, 随时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就在这时,戚家的大门从外面打开, 露出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最前面的人让戚柒觉得有几分眼熟。

今天穿着正儿八经的警服来的乔方敏眼神淡淡,拿出银色手铐晃了晃, 并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出声提醒道:“安慰的话大家可以稍后再说, 我们现在可以先进去抓人了吧。”

后面的下属听了露出些尴尬的表情,小幅度拽了下乔队的衣角。

“那不然我们等会儿再来?”乔方敏慢半拍的反应听上去几乎像是一种挑衅,让后面的下属们更尴尬了。

戚家夫妇脸上露出些许不满, 但碍于警方没再说什么,只是迟疑地看了眼宝贝女儿。

戚柒在短暂的时间里想了很多,看着乔方敏和父母投来的眼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去叫她下来。”

戚柒说着就抬脚上楼,身后却跟上了一道脚步声,她回头看过去,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领队的警察,注意到她回头后就冲她友好地微笑。

是觉得她会帮白栀逃跑吗?

戚柒边走边想,觉得属实是这位警官多虑了。

她对白栀的喜欢虽然足以让她主动跑去把人从白家救了出来,但不足以让她帮她逃过警方的追查。

从各种意义上都很麻烦。

违法犯罪不容姑息。

戚柒抱着大义灭亲的心态推开门,却看到白栀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仿佛已经知道了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果不其然在口袋里翻到了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戚柒脸上原本复杂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复杂。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白栀笑了下,仿佛没看到戚柒身后还有个人似的,只是看着戚柒眼神有些遗憾,“柒柒不想问我其他的吗?”

“为什么?”戚柒叹了口气,把口袋里的窃听器捏碎,然后问她。

白栀伸出手握住戚柒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然后亲密无间地贴合。

“因为我爱你。”

“我没办法忍受你看着别人,更无法忍受你对待别人比我更特别的态度。”

少女笑靥如花,琥珀色瞳孔中含着一片深情的汪洋大海,望不到底。

“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

她在戚柒中指指节上烙下一个清晰略带湿润的咬痕,短暂的泛白后充血,浮现出一圈错落的殷红痕迹。

像一枚名为“禁锢”的戒指。

她这一下是下了狠口,疼的戚柒差点以为自己这根手指要被咬掉。

看着白栀乖乖伸出手戴上手铐跟着警察离开,戚柒不知道是该感到大快人心还是该难过遗憾。

沉鹿回不来了,死在了心心念念的高考前一个月。

如果不是她,白栀就不会盯上沉鹿,最后更不会做出这种事被关进监狱;如果不是她吞下了那颗神秘珠子,说不定沉鹿就算从楼上跳下来也能好好活着。

所以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她。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她呢?

戚柒在父母担心的目光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其实她倒也没有特别难过,就是觉得当初死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沉鹿。

不是出于愧疚,而是一种毫无缘由的笃定。

她做了很多错事,但最大的错事就是条件反射地咽下了那颗珠子。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

戚柒把捏碎的窃听器扔进垃圾桶。

总之,唯一的好事是她这下也算是恢复单身了。

经历了糟心事之后,戚柒心力交瘁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她决定要保护的女朋友,才过了短短几天,甚至连身上被救出来时的伤还没养好,就从被家里人囚禁的小可怜受害者身份戏剧性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现在竟成了教唆他人自杀的犯罪分子被带到警局,证据确凿。

被带走时白栀脸上还挂着没有丝毫悔改的灿烂笑意,那双满是执拗的琥珀瞳越过其他人,紧盯着被父母挡在身后的她,眼眸弯弯,眸光亮的吓人。

做出的口型是:等我。

那副样子,好似是就算下了地狱变成鬼也要重新爬上来找她。

戚柒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双放弃所有伪装之后微微睁大的桃花眼,明明做了杀死一条人命的事,那眸光却比不知世事的孩童或是动物更为清澈干净,甚至带着几分对她的安抚。

过于纯粹,反倒让人觉得恐怖。

戚柒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就不动了。

为什么感觉她身边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就在她打算就这样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见到邪神。

耳边没了那吵得人脑袋疼的喊饿声,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像是回到了她没有遇到邪神的时候。

戚柒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就以邪神那个从不知道“忍耐”两个字怎么写的性子,一顿不吃就要喊饿,怎么可能就这么安静地待着?虽然还挺喜欢吃零食,但那点东西对她来说就像是杯水车薪,如果这一整天邪神都没有吃她的血的话,那食物来源可想而知就是......其他倒霉人类。

或许是天天吃一种味道吃腻了,所以想吃点别的人类换换口味。

戚柒赶紧去挨个点了一遍家里的佣人有没有失踪的,然而数了三遍都没有问题,只有满脸疑惑的佣人望着自家突然大晚上让他们集合的大小姐,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也还是乖乖配合。

挥散了集合的佣人之后,戚柒拧着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想不通,到底是去了哪里了呢?

然而邪神想要藏起来不被她找到也很容易,戚柒在发现整个宅子里都没有她的踪影后就果断放弃了,事已至此,就先睡觉吧。

第二天,戚柒是在紧挨着自己的冰冷而柔软的沉重又柔软的触感中醒来的。

做了一晚上被水鬼版白栀拖下冰冷湖水却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的噩梦的她感到不对劲,胸腔上愈发难受的重压让她猛地睁开眼一脸戒备地看向身上多出来的重量。

一张堪称完美的漂亮脸蛋霎时间映入眼帘。

白皙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眉眼昳丽,唇红齿白,长睫微翘宛如蝶翼轻颤,眼瞳比常人大一圈,看上去更眼神轻轻一瞥就有种勾的人神魂颠倒的魅力,精致的不似真人。

和她鼻尖抵着鼻尖,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明明记忆告诉她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但她总觉得眉眼间好像有些眼熟,少女就算面无表情也自带一股清冷仙气,但她看着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而且,为什么不穿衣服?

戚柒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沉默而礼貌地移开目光,然后揉了揉眼睛。

那女孩看到她醒过来后冷漠的表情也只持续了几秒,嘴角一勾,笑容带着点得意,似乎对她看到自己后变得惊愕的神色感到很满意,还冲她抛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旖旎,只有刚学会驯服眼皮的笨拙。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能请你从我身上下来吗?不然我要报警了。”

戚柒伸手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而在她变异后增长的力量下本该一推就倒的少女却在她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依然不动如山,只是垂眼瞥着她白费力气,冷嗤一声,但声音里又带着一丝没藏好的兴奋。

“愚蠢的仆人,连你的伟大主人都认不出来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讨人厌口吻,戚柒抵抗的动作顿了下,眼睑半耷遮住了小半漆黑幽邃的瞳孔,手臂卸了力气自然落回到床上。

“......邪神大人?”

邪神骄傲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我!”

戚柒这才发现那丝熟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是沉鹿的时候这张脸上被大面积的青色胎记所覆盖,又因为她不喜欢被人注视常年留着厚重的刘海,导致戚柒这个稍微有点脸盲的人对她的最鲜明印象就是那把她和其他人区别开的青色胎记。

后来这具身体被邪神控制,那张脸上的胎记就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鳞片,同样模糊了她的长相,再加上刚才的面无表情完全和平时邪神给她的印象截然不同,导致她产生了违和感。

“您蜕皮的时候去哪里了?不饿吗?”

戚柒旁敲侧击地问道。

“我就在里面的大衣柜里。”邪神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不知情感到很不可思议,当然也不会告诉她自己选择了衣柜的原因是里面戚柒的气味很浓郁,她本来打算去外面眷属的领地的,安全系数最高,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不知为何,偏偏路过那个衣柜的时候她却没忍住,失控地钻了进去还把所有衣服都裹在身上然后就不自觉睡着了。

想到这段不受控制的经历,她有些烦躁地咂舌,继续说:“蜕皮的时候我就进入休眠,不会消耗多少能量,所以没有很饿。”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

戚柒强行让自己忘记刚刚看到的因为邪神大人的动作而产生的两团雪白的微妙晃动,扯起被子把身上的人严严实实遮住。

看着那个不肯从她身上下来,还对于自己被看光丝毫没有意识的邪神,说实话戚柒有种占傻子便宜的负罪感,心情沉重地阖上眼。

没想到她的这份体贴完全没有被邪神接收到。

“你做什么?”

邪神不满地拍开她的手,被子再次掉下来,“你快看我啊,挡住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戚柒不知道她这一出又是受了什么刺激,平复下复杂的心情开始习以为常地像是对待不听话的小孩一样柔声细语,声音还带有刚醒来时的懒倦沙哑,显得愈发好听,“为什么不穿衣服?”

邪神下意识揉了揉不明原因有点发麻的耳朵,一脸“愚蠢的人类赶紧对我感恩戴德”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为了让你看了,”她按着仆人的手直接放在自己胸前,敏感地抖了抖,但丝毫不影响她眼神中的得意快要具现化,“哼,你不是就喜欢这种吗?不用装了,尽情摸吧。我蜕皮之后比那个叫白栀的人类好看多了,皮肤也更好摸,对吧?”

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起来,眼瞳也从人类的黑色瞳孔变回了原本的青绿竖瞳,让那份美貌愈发妖异摄人,只是看一眼仿佛就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戚柒尽可能轻地摸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避免自己继续占傻子的便宜增加负罪感,联想到她这几天的异常,“嗯嗯”敷衍了几声,神色变得复杂,“所以,你前几天一直躲着我,是因为你在蜕皮?”

没想到邪神大人还很有偶像包袱。

“对啊,怎么样,惊不惊喜?”邪神美滋滋地站起来转了个圈,势必要让没见识到被一个怎么看都普通的混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人类(白栀)迷得到五迷三道的可怜仆人涨涨眼界。

丝毫没意识到在自己眼里除了戚柒以外的所有人类都长一个样子。

“......”

她看着仆人看了她一眼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表面上十分矜持地微微抬起下颌,余光瞥着低下头没说话的戚柒心里很得意地想,装什么呢?

只是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就害羞的不敢看她,这不是完全被她迷倒了吗?

她其实也就只是蜕了个皮而已,连勾勾手指都不用就让没什么见识的仆人害羞成这样子,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她就是这么有魅力。

邪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也就极为大度地没有揪着仆人没有多夸夸她这一点不放,更没有注意到她以为正在脸红心跳的人类正在走神。

戚柒低着头,思考着这个才知道的新知识。

蛇类确实都有这种时期,不过没想到邪神居然真的会蜕皮。

等等,那她不会也能蜕皮吧?

“为什么突然蜕皮了?休眠是强制的吗?还有蜕皮的时间是有什么规律吗?我也会这样吗?”

戚柒抱着学术心态和她探讨,然而对方似乎和她不在一个频道,完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的意思。

“你快说啊,我好不好看?是不是比其他人类好看多了?这下是不是只想和我交尾了,根本看不到别人了对吧,嗯?”

邪神熟络地掀开被子钻进她怀里,人体温暖的体温让她舒适地眯了眯眼,靠坐在她身前向后靠,仰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没从她这里得到一个回答就不肯罢休的执着样子。

而戚柒则是感觉到了被捂热的温暖被窝突然被冰冷侵袭的痛苦。

迫于被怪物盯住的无声胁迫,戚柒只能点头,权当做哄小孩了,“对,特别好看,想,特别想。”

“好吧,”邪神听到仆人承认了兴奋的露出了一点獠牙,转过来直接把从床上坐起来的人按倒,笑容扩大,依然保持矜持,“既然你这么想和我交尾的话,那我就大发慈悲允许好了。”

她的仆人虽然很忠心耿耿但偶尔会花心,还很容易招蜂引蝶,不过毕竟以前是人类,会下意识想要靠近自己从前的同类也可以理解,她这个做主人的,偶尔满足一下仆人的小癖好也没关系,也会让仆人更亲近自己,以后更努力为她效力。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喜欢,只是主人宠爱仆人的表现。

邪神想着。

这次她没有变回蛇尾,反而保持了人类的形态。

小仆人肯定激动的不行。

说不定动作还会因此变得稍微粗暴,情绪上头大概还会比往常更用力顶撞她,不过她是个好主人,当然能容忍这点小小的不敬。

想想就觉得期待......不,是不快,没错,她一点都不觉得很开心。

戚柒看着邪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想要压下飞快上扬的嘴角,但很显然并不算成功,所以看起来表情稍显扭曲。

只是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好,就算是狰狞的表情看着也相当赏心悦目。

“快点!”邪神等了半天终于失去耐心,扔掉那点矜持抬头去亲仆人温热的嘴唇。

蜕皮后的新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只是简单的触碰就让她激动不已,边忍着比往常强烈几倍的快感边急忙去追向后躲闪的仆人的唇。

呵,欲擒故纵。

邪神在心里不屑一顾,然后堵住了她所有逃脱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抱歉,我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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