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巫水国大将军愣了。

“你们干什么?”

她冷眼瞧去,此时,已经有兵士将姜昕薇扶起护送进入虞皇宫中。

另有无数人朝着她蜂拥而来。

此时,已有大臣见势不妙,趁乱退了出去。

姜昕薇的得力干将凌霜对着巫水国大将军喝道:

“贼子,你可认得我?本将凌霜,是你杀了我周啸将军?今日本将便要为她报仇雪恨!”

巫水国大将军瞬间便想明白了。

“姜昕薇敢杀本将军?禹国人果然白眼狼,本将军为了她出生入死,她就这样报答本将军,本将军今日倒要看看看谁敢杀我,巫水国众将何在?”

“哈哈哈哈!巫水国众将士此时只怕还在排队蹲茅坑!”

“你们敢!”巫水国大将军怒了。

她一怒之下,提起兵刃便与众人斗了起来。

只是……

两人的酣斗没多久。

就听到又有一队士兵赶到。

“众位禹国士兵听令,拿下巫水国贼子和姜昕薇,尔等听令,缴械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巫水国大将军:“……”

凌霜:“……”

巫水国大将军立刻判断出来,这一队士兵,是方才那些退出去的大臣的。

“哈哈哈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姜昕薇她完了!”

凌霜有些怒,她接到的命令是杀了巫水国大将军。

谁能料到,天雷会阻断了登基大典。

那些大臣会突然叛变。

一时间,她有些措手不及,身为武将,她立刻本能的下了一个命令!

“护送三殿下离开,诸将与我杀!”

她率先冲了上去,一场三方的厮杀开始了。

……

郭峰好不容易绕道千里,渡过虞江,奇袭千里,偷偷摸摸攻打到了虞城。

本以为攻克不易。

谁料,整个虞城的防守如同摆设,她轻轻松松就攻进了城门。

甚至隐隐觉得守城的将士是故意放水,对她们欢迎至极。

一路上。

铁骑所到之处,如过无人之境,没有遇到丝毫抵抗,整个虞城的百姓还发出了欢呼声。

“郭将军打进来了!”

“郭将军,您终于来了!”

郭峰:“……”

等到了虞皇宫。

很远,她就闻到了厮杀的气息,喊打喊杀声震耳欲聋。

她一拍马背,战马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一进去,就看到几队人马互相厮杀的厉害。

巫水国的兵士,姜昕薇的兵士和虞城的兵士,各自服色分明,很容易分辨身份,此时却厮杀的难解难分。

郭峰长眉竖立。

“叛贼听着,缴械不杀,如有不从,杀无赦。众将士与我一同,杀!”

正在厮杀的众人:“……”

此话分外耳熟,很多人今日已经听了三次。

螳螂捕蝉,两只黄雀跟在了后面,他们可真是倒霉啊!

……

姜昕薇的登基大典在天雷和厮杀中结束。

没多久。

令狐兰收到郭峰捷报。

顺利攻下姜昕薇占据的五座城池,只可惜,让姜昕薇逃了。

郭峰言辞中很是自责。

令狐兰回了折子,劝慰了几句。

女主大人如果逃不掉才奇怪了。

本王学贯中西,文通古今都拿女主大人没有办法,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系统神之蔑视:朕系统里存了1024TB的内容,朕说什么了吗?

令狐兰:存的都是小黄书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系统!→_→

系统:……#

她立刻下旨赐封郭峰为骁骑大将军,全权处理虞江南岸叛贼的抓捕工事宜。

与郭峰的捷报一同来的,还有被押解到京城的卿落。

那篇讨伐姜允的檄文,便出自她之手。

郭峰攻破虞城后,卿落第一时间就带了小厮逃跑,被士兵给拦了下来。

怪就怪,她平日里太出名,在虞城无人不识。

……

朝堂之上。

卿落被押了进来。

“启禀陛下,启禀摄政王,罪犯卿落带到!”

卿落只来得及瞥了一眼皇帝宝座,便被迫跪了下来。

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该求饶?还是该坚持名士气节?

令狐兰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叫她起身,而是与众大臣继续商讨国事。

卿落跪在地上一定也不敢动,越是这样的沉默,越是可怕!

直到散了朝。

卿落依旧跪在地上。

她腿也跪麻了,心气也散了,有心说几句桀骜不驯,有风骨的话,却在这堂堂威仪下,一句也说不出。

半晌。

她察觉有人走到了她跟前。

傲然轻嗤了一声。

“这就是名士风骨?”

摄政王姜允?

卿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懂得姜允话中的嘲讽。

若真有名士风骨,早就该自缢在家中。

就算被捉,也该在途中想办法自裁而死。

即便途中未死,方才朝堂上也该痛痛快快与皇帝对峙,她却一字也不敢发。

她的风骨早就被自己败尽了!

“草民知错了,请摄政王责罚!”

一句话说出来,卿落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说的就是她了。

她为何写檄文?难道不是为了名垂青史?

如今她真的要名垂青史了,只不过怕是千古骂名!

令狐兰笑了笑。

“本王本以为你会出言反驳,都已经打算诛你十族,没想到堂堂虞城名士,竟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十族?

卿落的心一下子抖了。

旁人就算大错,也不过诛杀九族,诛她十族,也能名垂青史了。

“草民跪请陛下,跪请摄政王责罚,千错万错,草民愿一力承担,恳请摄政王法外开恩,饶恕草民全族老小。”

这一次,她真的知道怕了!

令狐兰点了点头。

“好说,听闻卿落先生曾与叛贼姜昕薇交好,本王打算为姜昕薇著书立说,卿落先生才高八斗,便全权负责此事,卿落先生意下如何?”

卿落有些发懵,最后,面红耳赤冷汗淋漓的叩首谢恩。

“谢摄政王不杀之恩,草民必全力以赴。”

令狐兰含笑,没有再理会卿落,带着姜无疆缓缓走出宫殿。

直到令狐兰走出去很久。

卿落才在宫人的督促下,爬了起来,一起来,立刻又跌了下去。

她一生的名声完了!

终于走到没人的地方,姜无疆按耐不住。

“皇姨奶,你为什么不杀了她?她舞文弄墨的骂你。”

令狐兰:“……”

女皇陛下,你只是个宝宝,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砍人脑袋!

她摸了摸姜无疆的头,细细教导道:

“杀人容易,不过一死了之,我若杀了卿落,反而成全了她的名声,将来史书上记载,她因为一篇檄文得罪了我,旁人只会怜惜她怀才不遇,说我好杀嗜血。

但不杀她,让她负责编撰姜昕薇的书,姜昕薇恶名天下知,她曾认姜昕薇为主,如今又著书立说抹黑姜昕薇,后人提起她只会说她是一仆二主,背叛变节的贰臣。这比杀了她更加难受。况且,从此为了不背负骂名,她必定死心塌地效忠朝廷,何乐而不为?”

姜无疆听得目瞪口呆。

人心原来如此复杂。

那以后,姜无疆沉默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变得老练。

令狐兰想了想,也没有多说什么。

姜无疆生就与众不同,她总要搏击长空,便不能如一般的小孩儿一般教导。

但是,许是见多了打打杀杀,姜无疆对生命也少了许多敬畏,打打杀杀总挂在嘴边,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

这让令狐兰分外头疼。

贴身服侍令狐兰的宫女笑道:“摄政王,听闻宝光寺的和尚佛法高深,陛下多听经文说不定就好了。”

令狐兰:“……”

妹砸!

你怎么猜到本王想去骚扰红尘的?

红尘自那日治好了令狐兰后,再没有出宝光寺一步。

说的谢恩也只是口头说说。

令狐兰忙于正事,急着平叛,也根本顾不上去找红尘,这一来二去,便有许多时日,没再见面。

山不来就我,只能我去就山。

指望不上红尘,令狐兰便吩咐左右,定下日子,带姜无疆宝光寺上香。

天子出行,分外繁琐。

选日子,筹备,又是一番麻烦。

这一日。

令狐兰正在看一个折子。

折子是虞城来的。

虞城才攻打下来,令狐兰下令所有虞城来的奏章都直达她书桌之上。

折子是姜昕薇登基时,为姜昕薇戴上礼冠的老王爷写的,请求重回京城。

“逆贼登基之时,老臣听从摄政王吩咐,将礼冠李代桃僵,替换成了摄政王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礼冠,老臣以老迈之躯,尚能为朝廷办事,老臣倍感欣慰,如今,老臣自感时日无多,恳请摄政王准允老臣回京祭祖……”

令狐兰看着折子皱了皱眉。

身旁伺候笔墨的宫女温言道:“先皇在世时,这位老王爷曾得罪了先皇,被勒令终身不得返回京都。”

原来如此。

令狐兰大笔一挥,准了!

如果不是她把姜昕薇登基用的礼冠掉了包,换成了她贴满了雷暴符的礼冠,姜昕薇的登基大典也不会毁了。

后面的攻城更不会那么容易。

这也算将功抵过。

如今天下万民都知道姜无疆是真龙天女,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刚忙完,门外有人禀告。

“启禀摄政王,去宝光寺的仪仗已经备好,陛下和摄政王可以动身了。”

令狐兰点了点头,拉着姜无疆款款走出。

……

很多天后。

远在虞城的老王爷收到来自京城的允准诏书,忍不住欢喜的落下泪来。

三十多年了,终于又能再次回京了。

……

宝光寺。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的清洁干净。

一众和尚身穿袈裟,凝神静气的等待皇帝和摄政王前来上香。

方丈大师在心中将经文反复咀嚼,摄政王待会儿要听经,他需好好想想该如何讲。

他目光暼向了一旁的红尘。

红尘容貌清绝,宝相庄严,目不斜视。

方丈大师听闻了红尘在宫中受到的礼遇,还听闻了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尘,怒杀巫水国使节之事。

如今,巫水国正在调集兵马准备攻打禹国。

禹国刚平定内乱,也正在调集兵马粮草往边疆去。

世人都说红尘红颜祸水。

方丈大师却不这样觉得,仗迟早要打的,红尘只是一个引子罢了,甚至连引子都算不上。

毕竟,摄政王本就是要杀巫水国使节的。

看着红尘神情肃穆,方丈大师宽慰道。

“阿弥陀佛!你若心绪不安,不如房内歇息,陛下面前,为师为你告个罪便是。”

“多谢师父,弟子很好,有劳师父挂心。”

红尘想了想,还是笔直的立在那里。

师父说,他有红尘劫,历了劫,才能剃度修行,勇猛精进。

他不知道自己的劫在哪里,却直觉与摄政王有关。

劫来了,历了它便是!

宝光寺。

令狐兰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红尘,毕竟那么耀眼,怎么都忽略不过去。

方丈大师双手合什:“阿弥陀佛,令能率宝光寺上下恭迎陛下,恭迎摄政王。”

令狐兰看了姜无疆一眼。

姜无疆软软糯糯的声音努力威严道:“方丈大师平身!”

众人起身,方丈大师亲自将众人请进了法堂。

法堂中,神像威严。

令狐兰带着姜无疆虔诚拜了几拜。

“皇姨奶,你信佛吗?”

“不信!”

“那为什么要拜!”

“值得拜!”

姜无疆是有些纳闷的。

令狐兰起身,摸了摸她头,平静道:“皇帝乃真龙天女,不求佛,自然不信佛,但成佛不易,自然值得拜。”

不管听没听得懂,姜无疆挺立起了身子。

方丈大师却是震动,他修行多年,自然明白求佛不如求己的道理。

在佛像下修行,修的便是这值得拜。

要做到,却是难的。

这个摄政王,厉害,厉害!

红尘听了,低了头,心中似有所悟,却说不出来什么。

令能方丈又带着众人众佛堂中一一看过。

令狐兰带着小皇帝一一上香,上完香后便听令能方丈讲佛法。

众和尚退了出去。

令狐兰开口道:“红尘法师,不如坐下一同听方丈大师讲佛法?”

红尘眸光平静,看了一眼方丈。

方丈点了点头。

红尘略一思忖道:“贫僧谨遵摄政王旨意。”

他盘膝坐了下来。

令能方丈点了点头,便开始讲了起来。

姜无疆年纪虽小,却坐的端庄,自有一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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