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光正帝红了脸,“你笑什么?朕很好笑?”

令狐兰凤目微转,目中便似有流光涌动,美人顾盼,自有霞姿月韵。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光正帝。

想起了景行曾经嘲笑萌娃卫景的话。

有~器~无~力~

万万没想到,报应来的这样快,现在他自己就是有器无力阿摔!

令狐兰很努力才忍住了笑,目光中却依然有笑意闪烁,她开口道:

“不,你不好笑。”

“那你为什么笑?”光正帝脸蛋微红,心中很想惩罚她,以维护皇帝的威仪,只是心却是乱跳的,似狠不下来。

“嫁给陛下,实在是天下最欢喜之事,你是九五之尊,天下再没有比陛下更好的男儿,我得到了全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人,难道不该笑出声来吗?”

光正帝看着令狐兰,她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可是目光中却露出促狭调皮的光,显然心中不全是这样想的,不过,不管她如何想,好在他的面子是保住了。

光正帝咳嗽一声,板起白白嫩嫩的小脸训道:“哼!就算你说得对,在成亲前,你也该笑过了,此时才笑,未免反应太过迟钝。”

“那倒不是!”光正帝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下子激发了令狐兰的恶作剧之心。“没成亲之前,总担心有何变故,而且那时忙着准备嫁妆,并没有来得及高兴,此时,确定无疑,才高兴得起来。”

“你倒是实诚!”

“我是老实人。”

#呵呵哒系统:没看出来!

令狐兰:眼神不好,怪我咯?#

光正帝背着手神气的看着令狐兰。“嗯,算是吧!”

林嬷嬷听着两人一问一答,内心是惊恐的。

今天的小姐实在是奇怪,平日里那么端庄严肃,今日竟然敢与陛下说笑,胆子实在太大了,其次,对陛下她并未用尊称,而是直呼你,这简直是胆大包天,若被陛下治一个不敬之罪,恐怕将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在大婚之夜被陛下贬斥的皇后。

林嬷嬷生怕光正帝反应过来怪罪,忙道:“奴婢启禀陛下,启禀皇后娘娘,此时吉时已到,还请陛下和娘娘拜祭神灵,行合卺(jin)礼,完成婚仪才是。”

光正帝点了点头,便要往香案边走,令狐兰却起身,拉住他的手,带他到香案前。

光正帝的脸红成了红苹果,执拗的抽出自己的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令狐兰笑道:“夫唱妇随,夫复何求!拉手有何不可?”

“你总是这般多话?”

“有时候话也挺少的。”

“什么时候?”

令狐兰笑而不答。

光正帝追问道:“何时?”

令狐兰:“……”姐在床上的时候话最少,只会咿和呀!姐能告诉你吗?

不能!

林嬷嬷高声道:“祭天,祭地,祭列祖列宗!”

光正帝立刻一本正经的上香,两人盈盈拜了下去。

“喝合卺酒!”

令狐兰和光正帝手臂交换各饮了一杯酒。

“礼毕!兴!”

冗长的婚仪终于结束了。

侍女带着光正帝换完衣服,退了下去,令狐兰也已经换了便服,正笑吟吟的看着光正帝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哼!天下皆知朕名君谪,偏偏你不知?”

令狐兰黑了脸,人小脾气大,姐要是不调教调教你,你不知道姐是风一样的女子。

她笑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陛下亲口说出,感觉又不相同。

这马屁拍的君谪(zhe)极其舒服,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言之有理,你说话倒也有趣。”

“以后你就知道,我有趣的地方多着呢,累了一天,咱们歇下吧!”

帝后歇息自然又是一番规矩,有宫女带着君谪去换便服,令狐兰也换好了衣裳,等这些忙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君谪屏退了左右,犹豫着要不要上床。

令狐兰笑道:“你为什么叫君谪?”

谪,罪罚,贬斥之意,寓意并不是很好。

说到自己的名字,君谪倒是不惧。“古有谪仙下凡,帝王向来为上天之子,谪降九州以统山河,有和不可?”

君谪,君谪!

原来如此寓意。

“这名字倒是极好!”

君谪微微一笑,一副你还不赖的样子。“你的名字有何寓意?”

“凰音袅袅,求取其凤,大抵希望凤凰和鸣,永不相负罢了!”

永不相负!

君谪看着令狐兰如花美颜,心中一动。“朕今日允诺,对你决不相负可好?”

令狐兰展颜一笑,侧首看着君谪,并不说话,一个萝卜一个坑,入了姐的坑,就是姐的人了,想负姐?没门!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赌什么?”

“赌你不敢睡在我床下面的榻上?”

“哼!我自然敢睡在榻上,只是……只是……”

“哦!我知道你只是什么,你是九五之尊,自然要面子的,怎么能睡在榻上,说来说去,还不是放不下面子,还不是不敢。”令狐兰唇角浅笑,漆黑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君谪。

君谪当即红了脸。“难道你敢?”

“我自然不敢!”

“哼!那你还说什么?”

“我赌你敢,你可是苍天之子啊!区区一个榻难道睡不得?古时谪仙很多好像连破庙都睡过。”

君谪怒了。“睡就睡,难道我怕你不成?”

他气哼哼的睡在了令狐兰脚下的榻上,心中万念涌动,但大多都是赌气,等冷静下来,忽然灵光一闪。

他好像上当了!

中了月凰音的激将法,真是岂有此理,他想起来,又想到起来不知道说什么,不起来,岂不是让她得了逞,一时间更添焦虑,只好蒙着头睡了起来,并且决定第二天绝对不搭理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令狐兰却没有这许多念头,她吹熄了蜡烛,上了床,扯过被子就睡了起来。

古代结婚太累了,下次如果还在古代,她要是再举行这么大的婚礼,就让系统胖三十斤,她要一切从简简简简简。

#无语的系统:我得罪你了?

令狐兰:呵呵,你现在才知道?迟钝!#

第二天一早,伺候洗漱的宫女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内,便“哐当”一声,将手中的铜盆砸在了地上。

“陛……陛下!”

君谪迷糊着睁开眼,刚要问怎么了,便看到自己已经从榻上滚到了地下。

他立刻变了脸,他的面子!!

全完了!!

君谪脸黑了。

令狐兰看了一眼已经战战兢兢跪倒在地的宫女,淡漠道:“出去,领罚!”

“是!奴婢告退!”那宫女,令狐兰并不记得她的名字,可是并不妨碍她招人烦。

一则毛毛躁躁,太大惊小怪。二则见了此事,正常的奴才都该想办法遮掩一二,她倒是好,又摔盆,又跪倒,倒好像她这个皇后如何厉害,既然如此,遂了她的愿。

林嬷嬷跟随在后进来,急忙关上了门,将一众奴才关在外面,喝令谁也不许进来,便赶紧上前将君谪扶了起来,口中不停道:“是奴婢没伺候好,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赎罪。”

令狐兰点了点头,这才是奴婢的正确打开方式。

君谪失落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些。

“起来吧,不关你事,是朕昨夜不小心摔了下来。”

“是,奴婢的谢陛下开恩!”

林嬷嬷待两人都在床上做定,这才招呼众宫女进来伺候洗漱。

之后,又是一堆礼仪。

祭祀宗祠,拜见太皇太后,受宫中众人拜谒,大婚才算结束。

入夜。

君谪还在御书房处理政事。

林嬷嬷屏退了左右,这才有空问令狐兰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看得分明,君谪就是睡在榻上,而不是睡在床上。

“娘娘,您如今身份贵重,天下女子以您为尊,可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若失了陛下宠爱,即便身份高贵也形同虚设,便看如今的太后娘娘,您就该知道了,获圣心眷顾才是在宫中立足的根本。”

太后娘娘名纳兰朵,当初只是先帝的司衣,从最小的淑女做起,一路升到了皇贵妃,连皇后娘娘都拿她没办法,两个人斗了一辈子,最后皇后娘娘落败,被废除后位,打入冷宫,纳兰朵却顺顺利利的辅助儿子君谪登上了皇位,她自己则成了太后。

太后的传奇,几乎是宫中女子的梦想。

从前,月凰音对太后恭谨至极,恪守孝道,太后对月凰音也不错。

可是君谪死后,太后对月凰音便有了怨恨,总觉得是她没有照顾好君谪,才会让他亡命早夭,因此,她明知月清音拿了毒酒赐死月凰音,却袖手旁观,冷眼相瞧。

只是,隆德帝登基后,他的生母自然是新的太后娘娘,纳兰朵虽然也被尊称为太后,只是,一朝天子,一朝后宫,这后宫再没了她说话的资格,她让出了咸坤宫,被迁居宫中一处偏僻庭院,了却残生。

令狐兰回过神来,从容道:“你说的不错!”

“娘娘,恕奴婢直言,昨夜您实在太放肆了一些,陛下虽是九五之尊,但也不过十岁,年龄终究小了些,您长她三岁,是妻子又如长姊,自该对他包容几分,当初太后之所以看中了您,一则是因着您的人物品貌,当得起国母的身份,另一个则是,女大三,抱金砖,您岁数稍长,行事稳重端方,令人信服。太后这才选了您当皇后,您可不能舍本逐末,忘了本分啊!”

女大三,报金砖?

女大三,就一定行事稳重,讲道理?

那可不一定,姐的亲娘,比姐大了几十岁呢,一样不讲道理。

令狐兰笑道:“本宫这样做,自然有本宫的道理,我这还不是为了陛下好。”

“娘娘,恕奴婢愚钝,实在不明白!”

令狐兰还未来得及开口,便有宫女急匆匆进来禀告。

“启禀皇后娘娘,太后身边的云念姑姑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请她进来吧!”

“是!”

片刻间,云念已经走了利利落落的走了进来,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爽明慧的劲儿,一见便知是个聪明人物。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坐吧!”

云念笑道:“谢皇后娘娘赐座,奴婢前来只是传一句话,不敢劳烦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前往咸坤宫一趟。”

林嬷嬷眼中神色一变,闪过一抹忧虑,忙垂下眼睛,面上纹丝不动。

令狐兰喝了一口茶,笑道:“好!姑姑先去,本宫稍后就到。”

“是!奴婢先行告退。”

“去吧!林嬷嬷送一送云念姑姑。”

“是!云念姑姑请!”

云念微微一笑,道了声有劳,便又利落的出门去了。

令狐兰看着她背影。不愧是太后调教过的人,行事果然有章法,比她这没打理好的肃宁宫强多了。

昨晚上的事情,想必一夜就传遍了后宫,太后碍于白天的婚礼,并没有多说,可是到底关心情切,等不到第二天,便连夜来问。

真是慈母之心啊!

片刻后,林嬷嬷回来了,眼中明显焦虑。

“娘娘,您……”

“我当然是去咸坤宫拜见太后。”

林嬷嬷顿了顿,立刻命人准备轿子。

许是令狐兰的从容影响了她,她也稳定了下来,劝道:“太后向来仁慈,娘娘好好认个错便是了。”

仁慈吗?

令狐兰笑了。

太后的仁慈也是分人的,或许她有用时,太后的仁慈会到了她的身上,她没用时,太后的仁慈就落到了旁人身上。

令狐兰更衣收拾完毕,上了轿子,一路往咸坤宫去了。

庭院深深,夜色重重。

宫廷的角角落落都有一种娴静美,可是宫中的人却总是焦虑浮躁的。

令狐兰叹了一声。

轿子七折八转,已经到了咸坤宫外,她款步而进。

太后端坐在宝座之上,她的居所雅洁干净,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偏偏有厚重凝实之感。她整个人也如这间屋子一般,沉默简洁,却有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仪,这是岁月带给她的恩赐。

“儿臣参加母后。”令狐兰盈盈拜下。

太后并没有说平身,半晌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错了?”

“儿臣不知何错,求母后明示!”

太后唇角微动,不见情绪。“昨夜,是你让陛下睡在你床前塌下?”

“儿臣不敢欺瞒母后,正是!”

“呵呵!”遥远的厅堂处传来一声冷哼。“你胆子倒不小!”

“与真龙为伴,儿臣不敢胆小。”令狐兰声音清脆似乎敲在了太后的心间。

太后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的打量令狐兰,唇角一抹笑意,眸中却是冰凉。

她倒是小瞧了她,看来传闻是信不得的,当初京中传闻沁阳王府嫡女月凰音秀外慧中,温雅剔透,宫中赏花宴时,她也见过,命人叫来谈过几句,的确是宜家宜室的好女子,这才将她指给谪儿,立她为后,本指望她能辅佐谪儿,统领后宫,让谪儿无后顾之忧。

谁料,今日相见,竟然牙尖嘴利,胆大妄为,简直目无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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