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为首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宫中的事便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倒真没见过有谁能永远得势的。

两个人略一思忖,其中一人便道:“送敬贤妃娘娘回宫,你送这个小宫女去看太医。”

月清音心中一松,眼前能否得救全靠采苓了。

采苓被一个侍卫搀扶了起来,膝盖处已经一片血渍,看来伤的不轻,她低头向着月清音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任由侍卫搀扶着走了。

她心中一片冷寂。

她没跟错主子,敬贤妃的确聪明能干,精于算计,有七巧玲珑心。

只是,敬贤妃再精明,再精于算计,只漏算了一样,便是人心。

她把她当主子,她却只把她当棋子,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弃子。

她是不会替敬贤妃传递消息的,主子她自求多福吧。

……

荟萃宫前。

苏袅月和梨白静静的站在宫前,看着丝乐传来的方向。

梨白踮起脚尖,很是心急:“苏姐姐,听闻陛下迎接皇后,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苏袅月笑了,这哪里能去凑热闹,此时她们若去了,才真是碍眼呢!

她笑道:“咱们可不能去,你想陛下去迎接皇后娘娘出宫,本是高兴至极的事情,结果皇后娘娘一出来,却看到咱们跟在陛下身边,那欢喜便打折扣了。”

“这是为什么?”

梨白的天真,让苏袅月无言以对,她只好拉了梨白的手道:“走吧!我今日宫中的小厨房做了八宝葫芦鸭,你跟我一起去尝尝吧。”

“好极了!上次妹妹吃过的姐姐宫里的蓼花糖还有吗?”

“有!再给你来一些便是,如果有一天,陛下让你我离开皇宫,你愿意吗?”苏袅月清清淡淡的问了一句。

“不乐意!”

“为什么?”

“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我怎么能走?我出去了哪里还能吃到这许多好吃的?皇后娘娘宫中的黄奎雪梅,金鱼戏莲,水晶鱼肚我还没有吃够!”

苏袅月:“……”你当真是来进宫伺候陛下的吗?

……

肃宁宫。

君谪看着描金的巨大匾额,心中感慨万千。

宫外的大红灯笼亮堂堂的。

宫门是大开着的,众人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早就将宫殿里里外外收拾的妥妥当当,整个肃宁宫灯火辉煌,看起来热闹非凡。

君谪大步跨了进去,远远看到他的皇后正站在殿门口遥遥的看着他。

君谪心中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将他包围,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走到她身边去。

令狐兰眼见君谪步履急切,心中大抵能想明白君谪受到了许多煎熬!

她缓缓的往君谪走去,两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手拉在了一起。

君谪那颗失落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地方安放。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只觉得没有一处不婉丽可亲,蛾眉凤目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紧紧握住令狐兰的手,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感在心中荡漾:“你……还好吗?”

令狐兰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睡你不成问题,要不要试试?”

君谪红了脸蛋,一种久违的亲昵感,让他欢喜极了。继而又红了双目,一种难言的委屈,让他只想立刻痛哭一场。

令狐兰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低声道:“走吧,进去哭个够。”

“你不笑话朕?”

“笑话,等你哭完了再笑话你。”

“……那朕不哭了。”

呵呵!“由不得你,不哭也得哭!”本宫保证让你哭着求饶!

“……”

寝宫中。

令狐兰屏退了左右,与君谪闲闲的坐在榻上说话。

君谪累了一日。

从早到晚没有歇着,令狐兰端了一小碗虾仁香芹粥,看着君谪慢慢的喝了下去。

君谪一碗热粥下肚,姜蓉的热气驱散了一些骨子里的寒意。他顿了顿,轻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后不是朕的亲生母亲?”

早就知道?

也不算吧!

她只是从剧情中分析出来的。

自从与太后接触后,便觉得太后是控制欲极其强的人,这样的人对自己的东西看得极其重,怎么会在君谪年纪轻轻早夭了之后,没有刨根问底,报仇雪恨,反而安安静静的偏安一隅,念经诵佛呢?

这太不合常理了,若真是自己亲子丧生,只怕太后会毁天灭地毁灭世界才会甘心吧!

心中有了疑问,一点点追查下去,便能追寻到线索,尤其是太后身边的云念,月清音身边的云崖,两个人的姓竟然是相同的。

云姓并非大姓,在大凉也很少见,有了思路,再去追查,便不难了,她顺顺利利找到了云月。

正好月清音想要找年龄大的宫中嬷嬷,用意如此明显,令狐兰便顺水推舟,一路开绿灯,让月清音顺顺利利的将云月接到了宫中,留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

“是早一些,你怨我吗?”令狐兰拉起君谪的手,一根一根数他的手指头玩,手指软绵绵的,手感炒鸡好,是属于小正太的滑嫩细腻。

君谪红了脸,她捏着他的手指头很舒服,微微用点力,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好像有一双手在拨弄着他的心弦。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朕怨你做什么?你如果当时明言,朕未必会信,只怕反而会疑心你离间朕与太后。”

只是,朕不是那样的人。

君谪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她明明有那么多次的未卜先知:写给他的小纸条,让他捧着敬贤妃,搜查敬贤妃的寝宫,让他防着太后下毒,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寻常。

可是,他却莫名觉得安心,从未想过万一这是圈套呢。

他早已将心交给了她,她也从未让他失望。

令狐兰赖皮的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她笑道:“都说伴君如伴虎,你是虎吗?”

君谪心中一凛,一种恐慌感涌上了他的心头。“朕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朕是,你会害怕吗?”

“不怕,如果你是虎,我就是母老虎。你怕吗?”

令狐兰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君谪的下巴,好看的眉眼带着俏皮的得意,一下子撞进了君谪的心。

母老虎!

她可真敢说!

“不怕!”

君谪扭开自己的下巴,他是帝王啊,她怎么就敢这样胆大妄为,他皇帝的威仪何在。

令狐兰搓了搓手指,君谪下巴上滑腻细软的感觉仿佛还在她之间流动,她心中一动,飞身将君谪扑倒,咯咯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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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胆子很大,我就欣赏你这样敢闯虎穴的有为少年。”

#不忍直视的系统:好污!

炸毛的令狐兰:我去,哪里污?

系统:敢闯虎穴。白眼.jpg!

令狐兰:……T_T……污眼看人污,姐很正常的一句话,为毛你要做这种乱七八糟的解读,姐申请屏蔽你。

系统:呵呵!#

君谪好看的眉眼紧紧闭了起来,活脱脱被强抢的民女。

令狐兰伸手瞄着他好看的眉眼,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内心很不平静,但骨子里的压抑,却一下子释放了。

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变得平顺,眼睛紧紧闭上,呼吸渐渐均匀,嘴唇自然的合着,就这样睡着了……

“……”

令狐兰内心是崩溃的,姐在撩汉,拜托你认真配合一下,好吗?

君谪:“zzzzzz”

令狐兰默叹一声,轻轻卸去了他头上的珠冠,解去他衣带,脱去鞋子,盖上了被子。

忙完这一切,她静默的看着君谪俊美的睡颜,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一日经历了这样的喜喜悲悲,只怕累坏了。

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出去卸了妆,摘下了头上一大堆装饰,又赶紧回来,急吼吼的钻进了君谪的被窝。

君谪不安的动了动,令狐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君谪安静下来。

令狐兰松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蜷缩在他的身旁睡了。

……

第二日。

君谪动了动,令狐兰便醒来了。

君谪一睁眼,黑溜溜的眼睛便对上了令狐兰戏谑的眸子。

“你昨晚睡了我!”

君谪:“噗!”

他红了脸,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在,贞操应该也还在吧?

他假装镇定的转过身。“你我本是夫妻。”

“所以,你睡我是应该的?”

君谪:“噗!”

谁能告诉朕,为什么朕的皇后说这些话一点儿也不害臊。

他轻轻咳嗽一声。“你是皇后,请自重!”

“我只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

君谪转过头来,洁白面容上泛起的红晕,一下子击中了令狐兰的心脏,她发现自己对这种会害羞的小男孩,真的没有一点儿抵抗力。

“睡我一次没关系,能不能保证睡我一辈子?”

君谪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湿漉漉,仿佛蒙了一层水雾,他心中一动,一种甜蜜的情愫占据了他的心扉,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令狐兰满意的点点头,果然好骗!

两人起床,穿衣,洗漱,用膳。

君谪恍然有一种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的感觉,没有一处不妥帖,不熟稔。

直到周安远恭请君谪去上朝时,君谪站在肃宁宫外,依旧愣怔了许久,才道:“走吧!”

没多久。

令狐兰接到了一道圣旨:“朕许你一生一世,厮守终生,若朕心有变,许你凭此剑诛朕而无罪,更不会株连九族。”

随着圣旨同来的,还有一柄削铁如泥的龙凤剑。

周安远含笑的面容下是一颗崩溃的心:他家英明神武的陛下要变成昏君了吗?太祖爷争夺天下的龙凤剑不好好在宗庙里供着,不在御书房里供着,就这样赐给了皇后娘娘?

他家陛下大概是个废人了!

红颜祸水啊!

太后的死讯传来时,君谪正在御书房里处理大臣们的折子。

宫里的消息不过一夜之间便传到了宫外,第二日不上早朝,为太后说情的折子便雪花片一样的飞进了君谪的御书房。

君谪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大臣们的众怒,太后的死讯便这样突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安远看着愣怔着的君谪,忙问来禀告的小太监:“什么时候的事?”

“太医去看了,说大概是昨日夜里。伺候的宫女早上敲门时,里面没人应声,宫女也不敢进去,一直等到中午,大着胆子推门进去,才发现太后薨(hong)逝了。”

昨日夜里。

也就是他走后没多久,太后便……。

“太后因何薨逝?可曾查明?”君谪边走边问,周安远家门命人备轿。

“似乎是喝了鸳鸯转香壶里的水。”

君谪的脚步顿了顿,那是太后原本打算毒死他的水,没想到最后竟然毒死了她自己。

……

咸坤宫。

君谪和令狐兰并肩而立,太后的遗体已经收殓盛放进金丝楠木棺柩,经过宫女的巧手装点,她面上的狠厉已经淡去,神情安详中带着庄重。

“你打算如何安置太后?”令狐兰轻声问君谪。

“以太后之礼安葬,葬于妃陵。”君谪神色黯然的看着太后的棺木。

太后死了,往日的仇恨便淡了,浮在心头是昔日母慈子孝的欢乐场景,君谪提不起一丝恨她的情绪,只是觉得悲凉。

令狐兰轻声道:“若没有太后,宫中的尔虞我诈你未必能从中胜出,无论她有多少过错,她最终将你推上了帝位,若说她心中没有你,我是不信的,你这样安排合理恰当,并没有不妥。太后之死,与你并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此自责。”

太后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若想活,自然有活下去的法子,既然一心想死,那便是命到了。

君谪点点头,轻轻握住了令狐兰的手,再不愿意松开。

“若有朝一日,朕死了,你愿不愿意与朕合葬?”

令狐兰并不忌讳他说生死,笑了笑:“同床共穴,固所愿耳。”

君谪安了心,静静的跪立在太后棺椁前,磕了三个响头,该还的都已经还清了,此生恩怨已了,愿你来世平安喜乐,再无争斗。

……

太后的丧事料理完后。

沁阳王府的案子也已经审结了,罪魁祸首认定是沁阳王府的管事赵大,欺上瞒下,勾结地痞流氓欺压百姓,死罪难免,令秋后问斩。沁阳王管教不严,致使家中出了如此刁奴,责令退还所占土地,并给予农户赔偿一年的损失,沁阳王府罚俸三年,官降一级……

对于沁阳王来说,这简直是法外开恩,罚的实在太清了些,他立刻上了谢恩的折子,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出狱,回了王府。

此番死里逃生,均是庆幸,万幸宫中有皇后撑着,皇帝念着皇后,才没有对沁阳王王府多加责罚,可见陛下对皇后相当看重,心中一阵高兴。

沁阳王又想到月清音,则是一阵恼怒,竟然敢上折子举报亲生父亲,如此狠心的女儿真是生平仅见,他一怒之下,将月清音的生母赵姨娘赶回了赵家,从此与赵家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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