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众人面面相觑,猛然间发现自己人中真有几个红了脸的,气氛一时间更尴尬了。

缚心黑了脸,伸手就揪住了令狐兰胳膊上的小肉肉,让你当着我的面勾三搭四,在下不发威,你真不知道男儿为什么有三条腿!

令狐兰忍着疼,怒目看向了小和尚,都是你这小和尚多嘴多舌。

人心正乱着。

忽然听到轰隆几声响。

众人一惊,忙飞身纵出去看,便看到庄子西南角一脚坍塌了下去。

几个魔教妖人往外飞奔出去,其中一个一看便是零头的,他身子一顿,口中还哈哈长笑道:“武林大会,贻笑大方。魔教风行月祝断魂仙子勇夺武林盟主之位。”

众人心中一凛,风行月乃是魔教一位长老,武功不俗,轻功独步天下,在江湖中有着响当当的名号。

风行月说完了话,身子一纵,人已经飘出极远,当真翩若惊鸿。

京海大师默叹,他自问全力去追也不一定追的上。

风行月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从容离去,这是在打武林大会众人的脸,众人脸上都是烧乎乎的发烫。

令狐兰冷眸微缩,风行月这是在挑拨离间,这么低级的手段姐能上当吗?

她曲指用内力从容的弹出了一枚碎银子,那碎银子以雷霆之势呼啸而出,制止冲着远去的风行月飞去。

众人目光一凛,看着风行月忽然跌倒在地,只是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

令狐兰提气高声道:“请阁下帮本女侠转告晋教主,就说断魂仙子改日带人去收服魔教。”

风行月看着嵌在自己腿里面的银子,他用内力也逼不出来,心中暗骇,断魂仙子能令少教主那样忌惮,果然非同寻常,这一次自己托大了。

他听到令狐兰声音清晰缥缈的回荡自己耳边,那声音传入脑中,他脑海中似有无数蚂蚁在爬,他顾不得腿痛,忙捂住耳朵,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志才清明了一些。

这一次,真的吓破了胆,再不敢啰嗦,急忙拖着一条伤腿悄悄地潜行而去了。

山庄中。

众多岛主,洞主,谷主,各门各派掌门掌教,看着令狐兰一时间静默无言。

风行月是魔教长老级别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居然被眼前的断魂仙子一枚暗器打了下来,还不敢吭声,这要多厉害的内力。

发暗器打人,他们自问自己也不弱,但是隔着那样一段距离去打风行月,他们自问是做不到的。

这也就说明,他们远远低估了断魂仙子的武功,她一个打他们一群估计也是可以的。

众人面面相觑,众目相视,眼眸中已经有了了然,忙开口躬身道:“我等拜见武林盟主。”

声音刚开始零零星星,后来则此起彼伏,从最中心的几个人蔓延到周围的边边角角,很是壮观。

缚心一介书生都觉得心潮澎湃,怪不得那么多的人要争夺武林盟主的位子,这感觉也实在太好了些。

他心中暗暗有些后悔,当年如果自己也学了武功,那么此时耀武扬威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后悔,后悔!

令狐兰看着众人恭恭敬敬,俯首称臣,心中豪情万丈。

她向着京海方丈傲然道:“京海大师,这是不是民心所向?”

京海方丈慈祥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浅笑,他微微低了头,双手合十,苍老的声音透着睿智。

“千佛寺京海和尚拜见武林盟主。”

令狐兰:“……”老狐狸!

令狐兰看着众人一时间觉得索然无味,她冷笑道:“打也没打,就拜我为武林盟主,本女侠受之有愧。还是公公平平的较量一番的好,免得你们心口不一,口中叫着我武林盟主,背后却说我名不符实。”

“不用,不用!谁敢背地里编排武林盟主的坏话,我寒山盟第一个不放过他。”

“不错,我飞雪谷也不答应。”

“还有我九剑门。”

“玄山派誓死听命武林盟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一时间群情激昂,差点儿把令狐兰感动了,感动的差点儿都不想打人报仇了。

缚心掐了掐她胳膊上的小肉肉,低声道:“稳住,稳住。”

令狐兰:“……死字你知道怎么写吗?”

“一横一撇……”啊,有杀气!

令狐兰看着众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们这样诚心诚意的推举本女侠当武林盟主,本女侠若执意推辞,便是与天下英雄作对,既然如此,本女侠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躬身听着,内心是崩溃的。

能不诚心诚意吗?会被打死吧!

你推辞了吗?分明就是奔着武林盟主来的。

你不推辞才是跟天下英雄作对啊!

众人腹诽着,脸上却露出了恭恭敬敬的笑容,那感觉也是很酸爽了。

确定了武林盟主之后,便是毫无顾忌的吃吃喝喝,众人千里迢迢过来,为的就是这一次盛会,到时候能多交几个朋友,便是有仇人相遇,也都相约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私下了结。

到了晚上,许多人已经喝醉,整个山庄东倒西歪一片。

令狐兰和众多掌门人也坐了一桌,众人喝了一杯又一杯,不自禁的都有了几分醉意。

令狐兰站起身,看着众人道:“承蒙各位抬爱,让本女侠做了这武林盟主之位,做盟主最要紧的是要赏罚分明,有罚无赏,不免显得薄情寡恩,有赏无罚,则太过宽和,也容易出事。诸位掌门,不知道本女侠说对不对?

京海方丈眼眸微动,众人已经大声附和:“盟主说的在理,便是如此。”

令狐兰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本盟主便要赏罚分明了,各位则责改过,无则加勉。”

说罢,她伸手揪住缚心,给自己贴了几张好运符,一挥手往众人身上撒了许多雷暴符。

众人没见到令狐兰撒什么东西,但这情景他们可见过无数次,这分明是要放雷。

“盟主饶命!”

令狐兰不理,又抓了缚心往外面飞去,所到之处雷暴符如不要钱一般的洒了下去。

众人喝醉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见天空雷云滚滚,千里奔袭而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星光,月亮,气势惊人。

那雷云中有无数奔雷,雷电在云中闪烁。

看起来蔚为壮观。

令狐兰拽着缚心急忙往远处去了,奔出了老远,才回头看着那里的雷。

无数道滚雷落下,场面惊人。

缚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能跟着令狐兰活到现在,自己的命真的挺好的。

山庄里,响起了一片惨叫声,无数人被炸醒了,急忙乱跑,但是哪里都有雷,不乱跑反而还有可能不被雷劈。

京海方丈身上本来没有沾染上雷暴符,但他急着救人,不小心被雷劈中劈的外焦里嫩,心中大为郁闷,连老人家都劈啊,阿弥陀佛。

众人乱糟糟一片,听到天空传来了令狐兰的声音,那声音似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令狐兰道:“今日小惩大诫,他日再教本盟主听见你们说我坏话,本盟主不介意送你们早日上西天。”

令狐兰又道:“江湖路远,各位想要找本盟主,便飞鸽传书。不过找到了也没用,本盟主一向清闲惯了,各位还是另选高明,本盟主不奉陪了。”

令狐兰说罢,带着缚心去了。

这武林盟主之位,她并不稀罕。

此时天色已经完了,她带着缚心先去了云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进了房间,缚心乖乖的去打了洗脚水,为令狐兰细细的洗脚。

令狐兰看着他,忍不住呵呵了。

“你掐了我两次,以为为我洗一次脚就完了么?”

“那洗一辈子脚如何?”缚心抬起头,面如冠玉,眼睛黑白清明,亮晶晶的看着令狐兰。

令狐兰呵呵一笑。“本女侠是那么容易就被美色征服的人么?”

“是在下被你美色征服,女侠,明日咱们就要回灵山派了么?”

“嗯!”

“咳咳,既然要见爹娘了,不如我们生米煮成熟饭……”

“呵呵!”令狐兰弹熄了蜡烛,“睡觉!”

缚心:“……”

他躺在地上实在睡不着觉,想着明日要回灵山见爹娘,心中着实有些紧张,更担心明天到了灵山,灵山派掌门问起他父母姓名,他老实交代后,不知道这门亲事还能不能成。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浮躁。

黑眸看向了令狐兰睡颜,不管,不管旁人同不同意,这个老婆娶定了。

他赌气一般,蹑手蹑脚的爬上了令狐兰的床,朝着令狐兰的嘴唇轻轻亲了过去。

令狐兰“嚯的”睁开了眼睛。

“女侠……饶命!”缚心努力的挤出一个萌萌哒笑容。

令狐兰翻身将缚心压在了身下,“呵呵,怂包,本盟主来教你亲亲的正确姿势……”

清风明月,一晌贪欢。

……

令狐兰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人站在床边,目光冰冷的盯着她。

那人手中有剑,剑光闪烁,寒意惊人。

她被吓醒了,一下子惊坐了起来,却又立刻跌倒在床上。

她全身绵软无力,身上无处不疼痛,连骨头也疼痛的厉害,好像被重型卡车碾压过一般。

她暗暗提了一口气,全身内力全无,便是要抬起一根手指也困难。

转头看向身侧,缚心依旧在身边,只是脸蛋通红的厉害,整个人红的如同一只虾米,光洁的脸蛋隐隐泛着红光,那状况一看便不好。

令狐兰心中一沉,脑中仔细捋了一遍,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缚心什么时候中的暗算,缚心中的毒和她中的又似乎并不一样。

此时,她也有些摸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失去内力,但危险肯定是在的。

门。

“哗啦!”被推开了。

十几个身穿白衣的窈窕女子,体态轻盈的走了过来。

这些女子相貌柔美,腰颈纤细,放在人群中都是一等一出挑的人物。

现在这样成群结队的出现,竟似乎都是为奴为婢。

令狐兰心中涌起诡异的感觉,她很想叫醒缚心,只是喉咙中却似乎被人下了哑药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首的一个美貌白衣女子,带着众人向着令狐兰和缚心盈盈行了一礼,便为她和缚心穿起了衣服。

令狐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软软的面条,任由她们随意摆弄。

等穿好了衣服,白衣女子扶着他们靠在床头上,拍了拍手。

又有几个稍稍粗壮一些的婆子进来,抬了一个绷床,将缚心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床上,缚心整个人通红,昏迷不醒,睡梦中还发出一声轻吟,似乎极难过。

婆子抬着缚心出去了,白衣女子向着令狐兰行了一礼,盈盈跟在后面,那排场竟然极大,隐隐有某种诡异的仪式感在里面。

令狐兰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些婆子对待缚心的架势,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极其殷切。

她已经想出来,这些人是谁了。

她软在床上,身上内力全无,目光看了眼门口,便闭目养神。

这么大的排场,该来的总会来的。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窗前已经站了一个人,正背对着令狐兰看外面的风景,这一手开窗入户的功夫出神入化,令狐兰不禁默了默,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个世界都有一些似乎开了挂一样的人存在。

那人一身黑袍,静默的站在那里,却自有端凝如山的气势散发出来。

“你是老夫见过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今日杀你,有些可惜。”

令狐兰眸光清冷的看着他,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现在已经成了武林盟主,天下再没有比武林盟主位子更高的存在,上次给了武林大会的那些人一个教训,想来这武林也没人再敢妄议她,林樱的心愿也算完成了。

而且,杀了她,缚心立刻就会跟着她一起死。

夫唱妇随,同生共死,也无所谓。

可是,人但凡有一线生机,也想努力活下去,令狐兰也不例外,相比被人杀死,她更喜欢老死,病死这样正常的死亡方式。

那人回过身,看了一眼令狐兰,伸手弹出一缕劲风,令狐兰只觉得喉咙处通透极了,她咳嗽了一下,似乎能说话了。

她虚弱道:“欢喜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在江湖上行走这段日子,也不能说没有收获。

至少,关于欢喜王的传闻便听了不少,说他武功高绝却杀人如麻,不依附正道魔道,独辟出欢喜谷开门宴客,三教九流都可以进谷寻欢作乐,不见做什么生意,却金银不断,甚至有人猜测欢喜谷地下是一座金山,所以欢喜王才金银不愁,有这样大的排场。

他结交朋友不管是正道魔道,只管合不合他法眼,若是不合法眼,就是武林盟主也不放在眼内,若是合了法眼,就算你是毛贼又何妨。

江湖中正道魔道都不愿意招惹他,这些年他的欢喜谷红红火火,蒸蒸日上,聚拢了不少江湖好汉,隐隐约约建立了自己的一套法则。

总之,这是一位亦正亦邪的人物。

从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她几次从缚心的欲言又止,猜出来他的父亲是欢喜王。

只是,缚心不愿意多说,她便不多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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