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会议厅。

众人面面相觑的听着那一段段电话录音:“我这里是3077年!”

季诺并没有藏私,也不怕别人调查,他只能尽自己的力量,把这些东西交到真正关心的人手中,后面的事情,便不用他再操心了。

在政府的有意控制下,电视台把这件事情,当作趣闻请专家分析了一下,结合了古代历史,到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京城大学事件,总算是把这件事情圆了过来。

经过科普,现在所有人差不多都知道末日来临的准确时间。

季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继续每天呆在家里琢磨土元素的不同排列组合,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闲暇的时候,继续写自己的《末世回忆录》。

从前这本书是他自发写作的爱好,现在则是政治任务,政府希望他能把自己的宝贵经验传递下来,希望给下一次到来的末世,提供一些参考。

安可儿看着他安逸的样子,问道:“你不担心你未来的孙子吗?就不怕这样做可能改变不了解结果。”

季诺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愣了一会儿神,继续写字,“我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便要靠他们自己努力了。我和他之间相差虽然不到一百年,但是人是健忘的,今天还记得的,明天可能就忘了,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安可儿脑海里浮现了自己两个儿子的面容,不知道那个叫做季泽的孩子,究竟是自己哪个儿子的后代,令人好奇。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觉得既然是我们季家的孩子,那么他的运气一定不会太差,那么难打的时空电话都被他打通了,我觉得他一定能在末世中好好活下来。”

季诺点了点头,认可道:“不错!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好运也就跟着来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看起来虽然没有意义,但只要我们现在发出的那些警告,迟早会有一只蝴蝶跨越时空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会救到他们的,我们过好自己这辈子就好。”

安可儿笑了,眉眼温柔,她看着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男人的面容历经沧桑却越加睿智有魅力,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一生相待。

“走吧!去吃饭吧!吃饱了再写字。”

“好!我这就来。”

季诺收了笔。跟着安可儿来到餐厅,两个人吃着饭,心里默默许了个愿:愿盛世太平。一切安好。

季诺的后半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件事情上,而上天也没有薄待他。

在他死后,他亲手写的《末世回忆录》成为极其难得的畅销书,几乎人手一本,无数人都被里面描写的末世世界吸引了。

他自己因为在末世中的功勋,提醒人未来依旧会有末世危机的壮举,被列为全球杰出人物。

他生前荣誉加身,死后荣誉依旧源源不断。

他一生最有趣的事情,便是为了下一次末世奔走了一辈子,以为自己没机会亲自论证自己的理论,没想到上天却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参与了历史的创造,提前九十多年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此。

曾经林鹊拉响了末世的警钟,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为人们拉响警钟,那种感觉真好。

他,此生,无憾!

……

3077年.

京城大学。

万人大会堂。

一个男生静默的坐在一台电脑前,看着光盘。

男生叫做季泽。

前段时间,他和舍友们看了一部关于光盘的恐怖小说,最后,他跟同学打赌,说自己敢在大会堂一个人看光盘。

他答应下来了。

之所以,在今天来履行约定的原因是,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末世到来的日子,着这样的大日子里,叛逆一下,似乎是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末世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政府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早在末世爆发之前,相关的基因药剂已经在快马加鞭的制造,而且早在十年前,就有人发明了一种超级病毒疫苗,据说,注射了这种疫苗,可以避免的或者减缓人的丧尸化。

整个国家的人,都注射了这种疫苗,每个人的身体都在产生抗体。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祖先,那个叫做季诺的男子,不知道他是怎么有那么大的能力,把末世到来的准确日期,都给算出来。

那个叫做季诺的男子,成了历史书中的人物,他很骄傲自己有这样的祖先,他也很严重怀疑,他的那些同学这样整他,是因为嫉妒。

光盘运转起来。季泽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他赶紧退出了那个恐怖光盘。

不过,既然打赌了,那么自己一定是要看光盘的。

他四下里寻找起来,终于,再一个文件柜里找到了一个光盘,上面用笔写着字:季诺演讲视频。

跟光盘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相当精美的书签:季泽,以后别再跟人打赌了。你的祖宗季诺。

季泽看着那一行字,心里莫名了一会,祖宗知道他打赌了?

他沉默了一下字,把书签郑重的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暗暗发誓,以后自额也不跟人打赌了。

他把视频放进了电脑,认真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钦佩。

他正看得高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声:末世到来了。

末世到来了,然而,人们并不慌张。

因为,早在九十年前,就有人为他们敲响了警钟。

皇宫。

御书房。

姜无疆埋头伏案批着折子。

她如今已经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亲政十多年,她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成熟稳重,更多了聪明睿智。

如今,在学问上,帝师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偶尔许多道理,帝师还需要请教姜无疆。

她看着折子累了,望着外面的幽深夜色出神。

大宫女适时的走上前来,含笑道:“夜已经深了,陛下歇一歇,明日再看吧!剩下的折子已经是不要紧的了,陛下要保准身体才是!”

姜无疆合上了折子,走下宝座。

踩着柔软富丽的地毯,向着门外走去。“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今儿个是李侍君的生辰,凤君已经赐了东西过去。”大宫女语调柔软欢快,听着让人心情愉悦。

姜无疆皱眉。“不是这件事。”

大宫女努力的在自己脑海里搜索,不是先皇祭日,也不是什么重要节日,那是什么日子呢?

她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什么,又噤了声。

姜无疆面色一动不动,平静道:“说!”

“启禀陛下,是十多年前摄政王剃度出家的日子。”

“哦!”

姜无疆盯着一个方向,看着发呆,半晌一声默叹。“走吧!”

“是,陛下,您去哪儿?”

这是个问题。

姜无疆依旧盯着黑沉沉的夜空,脑海里却浮现了一张后宫图,她有许多侍君,去哪一个呢?

“凤君那里!”

“是!”

大宫女应了一声,已经有小宫女急忙去外面传递消息,好让凤君准备接驾。

姜无疆到的时候,明丰已经领着一众宫人等着了。

姜无疆气势端凝的走了进来,明丰躬身道:“恭迎陛下!”

“免礼!”

姜无疆走了进去,明丰忙上前主动倒了一碗茶水,“陛下累了吗?”

“嗯!更衣!”

明丰心中漾起一丝丝的欢喜,主动将姜无疆的衣衫脱去,换上了轻薄的便衣,知道皇帝今晚是要歇在这里,整个人也变得轻快起来。

姜无疆卧在榻上,明丰手法轻柔的为她捏着肩膀后背,手劲刚好,舒适之际。

姜无疆心里很淡,她有些疲惫道:“你今日可还好?”

“尚好!这几日宫中都很安宁,今日,李侍君的生辰,各宫都有东西送过去,李侍君也一一的答谢了,众人在他那里好好的热闹了一番,如今,一整年的节日都差不多过去了,要有三个月没有什么节日,今日热闹一下,倒都是欢喜。”

“唔!”姜无疆懒懒的听着,“既然这么高兴,不妨再高兴一些,赐一对玉如意吧!”

明丰微微垂了眼眸,笑道:“是!那李侍君可要欢喜至极。”

姜无疆笑了一下。

欢喜么?

未必吧!

在宫中待久了,还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欢喜么?

她思绪飞向了外面,飞向了宝光寺,飞到了一个叫做佛奴的僧人身上。

她见过真正的欢喜是什么样子,便觉得宫中的欢喜,有一些乏味了。

那张容颜,是她见过的真正欢喜的容颜。

其他人的笑容,三分情义,三分利益,四分茫然吧!

明丰微微垂了眸子,似乎懂得为什么姜无疆为什么这样的神情。

他从十四岁被皇帝册封为凤君后,这么多年陪伴下来,也早就懂得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的心早就送给了宝光寺的佛奴,留在皇宫里的只是皇帝,只是君。

人人都说,恨不相逢未嫁时,与他来说,却是恨不相逢陛下有心之时。

那时,他还能凭着自己的痴心去争一争,现在哪里争,怎么争呢?

姜无疆在他温柔的指法下,睡着了。

明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呆愣,继而一声长叹。

他为姜无疆盖好了被子,自己悄无声息的下来,洗手洗漱,仔细的涂抹着一瓶百花膏。

“凤君今日为陛下揉了许久,手可是疼了,奴才为您准备药膏泡手,可好?“

“不用了!其实还好。“他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这一双手。

他是靠着这一双手取悦陛下的,陛下很喜欢他的揉捏,在他这里能很快入睡,这难得伺候陛下的机会,他只想亲力亲为,不想让任何宫人插手。

忙碌完这一切,他也上床安眠,他很想拱进姜无疆的怀里,只是有些怜惜她好不容易才睡着,便忍了冲动,蜷缩着睡了。

第二天。

晨光刚从外面照射进来,姜无疆便醒了。

伺候姜无疆洗漱更衣,用过早膳,目送她远去,明丰的肩膀便垮塌了下来。

旁边的宫人知道,为什么自家凤君会突然这样,今日是陛下去宝光寺的日子,十多年来风雨无阻。

凤君每每在这一日总有些失魂落魄,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其他的侍君恐怕也已经习惯了吧?

……

通往宝光寺的路,早就被修得平整。

轿子到了山脚下,姜无疆会自己步行上山。

这段路,她已经走的极熟。

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往哪里走。

刚走到半山腰,便听到一声佛号,和一个欢喜的叫声:“咦,陛下,你来了?”

姜无疆听到这熟悉悦耳的声音,心里仿佛一阵清风掠过,无比舒畅。

一个英气中有些憨直的和尚出现在姜无疆的面前,跟着她一起并肩往前走。

姜无疆故意走得快些,那和尚立刻笑道:“你要和我比试脚力吗?那你恐怕要输给我了,我前段时日才从山上挑水到山下,早就习惯了。”

姜无疆默默看了一眼男子,时光都变了,他却从来没有变过,真令人羡慕。

“佛奴!”

姜无疆情不自禁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佛奴停下脚步,笑道:“怎么了?”

姜无疆轻叹一声,“没什么,你师父的身体可还好?”

“还好,陛下上次给的药极好,师父吃了都不咳嗽了。”佛奴明净的目光,很是澄净,也很是欢喜,那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笑容瞬间让姜无疆心情愉悦了许多,没有功名利禄计较的欢喜这样纯粹。

佛奴说完,又继续低下头,认真的比试脚力。

忽然,他轻“咦”一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树梢。

“你看什么?”

姜无疆也停下脚步,随着他一起往树上看去。

佛奴楞了一下,“那里本来有个鸟窝,如今鸟窝不见了,地上却有蛋壳。”

“哦!是鸟儿把蛋拱下来了么?”姜无疆从树上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问道,相比鸟儿下蛋,鸟巢不见了这样的小事,她更喜欢看眼前和尚的面容。

佛奴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忽然往树上爬去,爬到了高枝,风吹叶子沙沙响,听起来一派祥和宁静。

旁边跟随的宫人们,个个低眉顺眼,凝神敛气。

这样的行为他们早就见过许多年了,让陛下在树下等,佛奴爬上树枝,居高临下看陛下,旁人做这样的动作,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佛奴这样做却是无事的,不仅无事,陛下,似乎还很欢喜。

至于,说好给陛下泡水喝,最后却跑去收衣服,本该跟着陛下一起去听经,最后却睡着了流口水这样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饭。

人人都知道,姜无疆对佛奴是放纵的。

那种放纵,是可以挑战皇权的。

只是佛奴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特殊,他的脑海里,姜无疆还是小时候一起蹲在地上看蚂蚁排队的小伙伴,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帝。

和他解释小伙伴和皇帝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也是没用,他压根就记不住。

佛奴自己看了一会儿树上发生的事情,才手脚麻溜的从树上下来,摇头道:“不是蛋掉下来了,是有蛇吞吃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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