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
兔子和因果在是大凡宫待了数百年。
待到明瑜嫁给了初焱，两个人夫妻恩爱，幸福绵长。
待到众人已经忘了因果小和尚和他的因缘小师弟。
待到因果的头发长了又剪，剪了又长许多次之后，两个人终于决定离开大凡宫，去外面走走。
兔子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
他很怀疑，是因果将自己的记忆偷偷全部给了他，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在遇见了因果的时候，记忆就这样莫名的恢复了呢？
因果的长发竖起来，俨然也是俊美的美男子，跟兔子记忆力的因果很不一样。
两个人长发飘飘，站在一起，当真有些才貌相称的模样。
兔子曾说，要不要换个名字，这因果，一听便是和尚的名字。
因果想了想，说道：“不用换了，佛前修行过，虽未成佛，如今不过是换个方法修行罢了，没什么不同。佛家的法门，俗家的法门，对修行之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境界比兔子高了不知道多少，兔子认了。
因果说，“要不要给你取个名字？”
兔子低眉思索良久，认命的说道：“不用了，大概这辈子天生就没名字，就该叫兔子，不然为什么你给我取得名字，我连一天都没用呢？”
若当初不纠结名字的事情，依旧叫做兔子，是不是就容易找许多，是不是就不用分开那么久？
兔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管怎样，两人终究是在一起了。
历尽千帆，巫山仍在，也算是人生幸事。
两个人走了许多地方，走遍了仙域的角角落落。
见到了前任仙帝素拾锦和夙鲤的衣冠冢，两个人在墓前好好祭拜了一番。
犹记得当年轮回寺中的事情，这位素姑娘一个人抢劫了整个灵谷秘境中所有的修士，后来更是和扶幽一起，两只大妖搅动了修真界风云变幻。
还记得她为了让人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夙鲤，把悟道石碎片，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送，她在的日子，是修仙最容易的日子。
没想到到了神界，素拾锦依旧那么厉害，弄出来了那许多有趣的事情。
因果想起来当年被素拾锦骗着贴了的那枚姻缘符，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是他发现的太晚了，硬生生的错过了人生许多美景。
两个人也遇到了抱佛寺的弟子，抱佛寺的老和尚法严依旧在生兔子和因果的气，好在，老和尚虽然护短，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因果虽然叫他一声师父，但两个人师徒情分尚浅，因果今日的成就他也并没有付出特别多。
因此，抱佛寺的弟子遇见了两人，也只是寻常看一眼便走开，并不多说一句。
直到有一日，有人不开眼，想要调戏兔子。
因果还没有上手，抱佛寺的和尚就将人群殴了一遍。
因果有些惊呆了，继而是感动！
世上还是和尚好。
兔子一把拧住了因果的耳朵。“上了我的床，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因果“哎呦，哎呦！”叫唤。“疼，疼，疼，疼！”
兔子听的心中异样，该喊疼的是爷，是爷！！！
至今仍然记得两人再次相遇的那一日，他一时心软，让自己成了受，没想到一日受，终身受，竟然再也没能翻过身去。
果然心软是病，得治！
遇见付鸿天的那一日。
兔子站在路边待看了许久。
付鸿天也发现了兔子，一时间竟然僵住了。
付鸿天的身边，跟着一个蒙了面纱的女子，那女子身姿婀娜，一双眼睛分外的清明。
兔子看了一眼，便知道那女子是玥雅，或者说几乎和玥雅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玥雅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兔子很迷惑。
却听到了付鸿天的传音：我与她无意于江湖，只想安静度日，请保密。
兔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付鸿天松了一口气，带着叫做的雅儿的女子迅速走了。
雅儿奇道：“怎么走的那么快？方才那人一直看我们，你认识吗？”
付鸿天顿了顿，说道：“不认识，许是那人认错人了。”
“下次你还能带我出来吗？”
“自然可以！我们常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不过你要带着面纱，你的容貌太美，我怕你被人抢走了。”
雅儿笑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如何美，刚才那位郎君就比我美许多，就你将我当做宝贝。”
“是啊！你就是我的宝贝，我好不容易走遍三山五岳，访遍名山大川，才凑齐了材料，找到了养魂之法，将你复活，这辈子可不想再失去你。”
雅儿蹭了蹭他的脸，说道：“不会了！这辈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休想甩掉我。”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总觉得与他似曾相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此生会为这个男人沦陷。
有些缘分很是奇妙，一眼，便是一生。
雅儿并不执着于过去，无论过去如何，未来，欢喜，便好！
因果看着兔子神色，问道：“你怎么了？刚才那人你认识吗？”
“你吃醋了？”
兔子满目期待的看着因果。
这许多年，只有他吃因果醋的份，还没有因果吃他醋的份，和尚是不是开窍，就看今天有没有吃醋了。
因果摇了摇头，“没有！”
兔子怒了，捏着因果的耳朵，“让你不吃醋！”
因果眨巴着眼睛，很委屈。“醋不好吃啊！”
兔子无语问苍天，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喜欢上一个智障？
他是不是脑子不好，眼也瞎？
因果抽抽噎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兔子的头发，低声哄道：“别生气了，醋不好吃，可是你很好吃啊！”
兔子瞬间心花怒放。
妈妈蛋！
居然真的开窍了。
“今晚想吃我吗？”
“想！”
“想怎么吃？”
“那个……那个……上次的那本册子，姿势都来一遍吧？”
“哼哼……好吧~~~”
……
此生很长，用来爱你却很短，加上下辈子，下下辈子，勉勉强强够了吧——兔子。
神墓很寂静。
终年四季没有变化，所以，一朵花开了这样的事情，就成了大事。
莫问看着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经历过几度轮回的花，心里面默默感叹情花的生命力。
那朵情花是苍海。
苍梧的妹妹。
上古最后一颗情种。
苍梧是神墓的上一代主人，曾经将情种植于自己的肋间，用神体为土，神血灌溉，又舍了半身神力，才培育出了情花。
情花幻化出一个女体，便是苍海!
情花的催生之法历来这么霸道，上古之时，一颗情花催生往往会屠尽整座城池。
即便是神人亲自培育，也要夺去神人的半身功力。
所以，情花后来灭绝了。
苍海是最后一颗情种，如今也死了。
这偌大的神墓，是神的坟墓，也是情种的坟墓。
苍梧将神墓传给了他，如今，他是神墓的主人。
他学会了苍梧全部的功力，那个功法球很好用，即便如此，他也学了许多年才学会。
后面的漫长岁月，便是要慢慢掌控神墓这一方小世界。
他每天的日子很单调，便是在这偌大的墓园里走走看看。
诸神的坟墓一一清扫过。
情花开了又谢，要开谢千次，才会彻底的枯萎死去。
如今的情花，再也不会结出种子。
一个事物，就算再美丽，如果生长发育的条件太过苛刻，灭绝便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苍海的那株情花已经开了又谢一百次，距离它完整意义上的死亡，还有九百多次。
这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比较有趣的一件事情。
另一件有趣的事情，便是查看那些墓碑下面众人的命簿。
当年那场苍海一手制造的大逃杀，最终活着出去的人，只有墨隐，其余人都死在了这里。
而他，阴差阳错成了神墓的守护人。
每个人的命运，因为一个绵延数百年的谋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很喜欢查看墨隐的命簿，那上面会实时更新墨隐的动态。
命簿就像一个话唠，事无巨细的记载着一个人的内心。
人会说谎，命簿却不会。
他看着墨隐出去之后，被警察缠着帮助破案。
又看着她找到宋家，将当年的罪魁祸首宋曲山揪出来，亲手了结了这一桩绵延近千年的恩怨。
还看着她到医院实习，居然要去给男人割包一皮。
也看到了苍梧吃醋的站了出来，最后亲自操刀动手术。
那一瞬间，他被震撼了，被动手术的那个人多牛啊，竟然能让神为他切丁丁，这件事情，足够他笑一年。
他看着墨隐的命簿，觉得很有趣，那种感觉好像在看一本连载的小说。
他自己倒是没有一点点偷窥他人隐私的觉悟，命簿自己更新，身为神墓的守墓人，及时查看，这也算是职责所在吧!
看命簿这件事，他看了几百年，最后命簿变了颜色，停止更新了。
他知道，墨隐死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世界失去了唯一的联系。
人生真的寂寞如雪。
他沉寂了一段时间，终于决定走出神墓去外面看看。
然后，他就遇到了樊素。
樊素是一缕幽魂。
终年飘荡在神墓之外。
莫问刚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后来看到她吸食神墓外游离出来的怨气，他才恍然明白了。
樊素是神墓中十万生灵的怨气混合后，孕育出的新生命。
她以怨气为食，以天为被，地为席，还没有自己固定的形态。
莫问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好奇的观看了她半晌。
刚开始的樊素只是一团似乎有意识的雾气状的灵体，看见他不久，樊素幻化成了他的样子。
莫问看着樊素幻化出来的那个低配版的自己，笑了。
他终于在漫长无聊岁月中，找到了第三件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他笑着对樊素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神墓。
樊素跟着他，却被关在了神墓外。
神墓，如今依旧是莫问的私人场地，他还不能允许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游魂进来。
因为有了樊素。
神墓外面很清静。
十万生灵组成的怨念很强大，过往的怨灵游魂都不是樊素的对手，会被樊素净化后吸食，成为身体的养料。
第二天。
莫问带了一朵情花过来，这朵花还散发着清香，是他从苍海的身上摘下来的。
摘下花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花朵的喟叹，好像被摘下来很不甘心。
莫问明明知道苍海幻化的情花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植物，却还是怀着敬畏说道：“你有九十六朵花，送给我一朵也是可以的吧？我经常来给你浇水的。”
若有若无的，仿佛听到哼的一声。
莫问就当做情花允许了。
他带着情花到了神墓外。
樊素还维持着莫问的样子，只是她的模仿能力太低下，变幻出来的莫问，只能说有人形，形状还不是很好看。
莫问有些嫌弃，如果他真的长那么丑的话，怎么可能当初被警花夏木看上。
想到夏木，心里面有一丝丝抽痛。
他和夏木已经相隔了几百年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嫁给了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成功端掉了父亲的老窝。
他甩甩头，把那些他刻意回避的往事甩掉。
把那朵情花指给樊素看，说道：“变成花！”
樊素默默地看着他，形状不定的眼睛，散发出疑惑，贪恋，孺慕的情绪。
莫问想，他大概是樊素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宇宙很大，他只是宇宙中孤零零飘荡的一个小世界，还有十方大世界，离得很远很远。
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同类，暂时也没有那样的想法。
人性本恶，还是这枯寂的世界适合他。
更何况，现在他还发现了樊素，这样一个有趣的生物。
樊素沉默了一会儿，内心似乎纠结了一下，就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缩成了一朵洁白的花。
花朵比人容易模仿多了。
这一次，樊素模仿的很好，她甚至还将花朵洁白的颜色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手里的情花散发着清香，他会觉得两朵花没什么区别。
莫问很满意。
满意的结果，就是他亲手抓了一个怨魂来，喂给了樊素。
后来。
莫问带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让樊素模仿，兔子，锦鸡，孔雀，蛇，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兽，甚至，树木，草。
最后连神墓中的法器都没有放过，命薄，轮回笔，天元剑，玄女镜等等。
樊素刚开始模仿的还很生疏，后来便做得很好，好到几乎莫问刚把东西拿出来，她就能快速的幻化成型。
快到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她仿佛也很乐此不彼。
至少，每次莫问去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樊素很兴奋。
兔子和因果在是大凡宫待了数百年。
待到明瑜嫁给了初焱，两个人夫妻恩爱，幸福绵长。
待到众人已经忘了因果小和尚和他的因缘小师弟。
待到因果的头发长了又剪，剪了又长许多次之后，两个人终于决定离开大凡宫，去外面走走。
兔子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
他很怀疑，是因果将自己的记忆偷偷全部给了他，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在遇见了因果的时候，记忆就这样莫名的恢复了呢？
因果的长发竖起来，俨然也是俊美的美男子，跟兔子记忆力的因果很不一样。
两个人长发飘飘，站在一起，当真有些才貌相称的模样。
兔子曾说，要不要换个名字，这因果，一听便是和尚的名字。
因果想了想，说道：“不用换了，佛前修行过，虽未成佛，如今不过是换个方法修行罢了，没什么不同。佛家的法门，俗家的法门，对修行之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境界比兔子高了不知道多少，兔子认了。
因果说，“要不要给你取个名字？”
兔子低眉思索良久，认命的说道：“不用了，大概这辈子天生就没名字，就该叫兔子，不然为什么你给我取得名字，我连一天都没用呢？”
若当初不纠结名字的事情，依旧叫做兔子，是不是就容易找许多，是不是就不用分开那么久？
兔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管怎样，两人终究是在一起了。
历尽千帆，巫山仍在，也算是人生幸事。
两个人走了许多地方，走遍了仙域的角角落落。
见到了前任仙帝素拾锦和夙鲤的衣冠冢，两个人在墓前好好祭拜了一番。
犹记得当年轮回寺中的事情，这位素姑娘一个人抢劫了整个灵谷秘境中所有的修士，后来更是和扶幽一起，两只大妖搅动了修真界风云变幻。
还记得她为了让人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夙鲤，把悟道石碎片，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送，她在的日子，是修仙最容易的日子。
没想到到了神界，素拾锦依旧那么厉害，弄出来了那许多有趣的事情。
因果想起来当年被素拾锦骗着贴了的那枚姻缘符，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是他发现的太晚了，硬生生的错过了人生许多美景。
两个人也遇到了抱佛寺的弟子，抱佛寺的老和尚法严依旧在生兔子和因果的气，好在，老和尚虽然护短，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因果虽然叫他一声师父，但两个人师徒情分尚浅，因果今日的成就他也并没有付出特别多。
因此，抱佛寺的弟子遇见了两人，也只是寻常看一眼便走开，并不多说一句。
直到有一日，有人不开眼，想要调戏兔子。
因果还没有上手，抱佛寺的和尚就将人群殴了一遍。
因果有些惊呆了，继而是感动！
世上还是和尚好。
兔子一把拧住了因果的耳朵。“上了我的床，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因果“哎呦，哎呦！”叫唤。“疼，疼，疼，疼！”
兔子听的心中异样，该喊疼的是爷，是爷！！！
至今仍然记得两人再次相遇的那一日，他一时心软，让自己成了受，没想到一日受，终身受，竟然再也没能翻过身去。
果然心软是病，得治！
遇见付鸿天的那一日。
兔子站在路边待看了许久。
付鸿天也发现了兔子，一时间竟然僵住了。
付鸿天的身边，跟着一个蒙了面纱的女子，那女子身姿婀娜，一双眼睛分外的清明。
兔子看了一眼，便知道那女子是玥雅，或者说几乎和玥雅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玥雅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兔子很迷惑。
却听到了付鸿天的传音：我与她无意于江湖，只想安静度日，请保密。
兔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付鸿天松了一口气，带着叫做的雅儿的女子迅速走了。
雅儿奇道：“怎么走的那么快？方才那人一直看我们，你认识吗？”
付鸿天顿了顿，说道：“不认识，许是那人认错人了。”
“下次你还能带我出来吗？”
“自然可以！我们常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不过你要带着面纱，你的容貌太美，我怕你被人抢走了。”
雅儿笑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如何美，刚才那位郎君就比我美许多，就你将我当做宝贝。”
“是啊！你就是我的宝贝，我好不容易走遍三山五岳，访遍名山大川，才凑齐了材料，找到了养魂之法，将你复活，这辈子可不想再失去你。”
雅儿蹭了蹭他的脸，说道：“不会了！这辈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休想甩掉我。”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总觉得与他似曾相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此生会为这个男人沦陷。
有些缘分很是奇妙，一眼，便是一生。
雅儿并不执着于过去，无论过去如何，未来，欢喜，便好！
因果看着兔子神色，问道：“你怎么了？刚才那人你认识吗？”
“你吃醋了？”
兔子满目期待的看着因果。
这许多年，只有他吃因果醋的份，还没有因果吃他醋的份，和尚是不是开窍，就看今天有没有吃醋了。
因果摇了摇头，“没有！”
兔子怒了，捏着因果的耳朵，“让你不吃醋！”
因果眨巴着眼睛，很委屈。“醋不好吃啊！”
兔子无语问苍天，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喜欢上一个智障？
他是不是脑子不好，眼也瞎？
因果抽抽噎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兔子的头发，低声哄道：“别生气了，醋不好吃，可是你很好吃啊！”
兔子瞬间心花怒放。
妈妈蛋！
居然真的开窍了。
“今晚想吃我吗？”
“想！”
“想怎么吃？”
“那个……那个……上次的那本册子，姿势都来一遍吧？”
“哼哼……好吧~~~”
……
此生很长，用来爱你却很短，加上下辈子，下下辈子，勉勉强强够了吧——兔子。
神墓很寂静。
终年四季没有变化，所以，一朵花开了这样的事情，就成了大事。
莫问看着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经历过几度轮回的花，心里面默默感叹情花的生命力。
那朵情花是苍海。
苍梧的妹妹。
上古最后一颗情种。
苍梧是神墓的上一代主人，曾经将情种植于自己的肋间，用神体为土，神血灌溉，又舍了半身神力，才培育出了情花。
情花幻化出一个女体，便是苍海!
情花的催生之法历来这么霸道，上古之时，一颗情花催生往往会屠尽整座城池。
即便是神人亲自培育，也要夺去神人的半身功力。
所以，情花后来灭绝了。
苍海是最后一颗情种，如今也死了。
这偌大的神墓，是神的坟墓，也是情种的坟墓。
苍梧将神墓传给了他，如今，他是神墓的主人。
他学会了苍梧全部的功力，那个功法球很好用，即便如此，他也学了许多年才学会。
后面的漫长岁月，便是要慢慢掌控神墓这一方小世界。
他每天的日子很单调，便是在这偌大的墓园里走走看看。
诸神的坟墓一一清扫过。
情花开了又谢，要开谢千次，才会彻底的枯萎死去。
如今的情花，再也不会结出种子。
一个事物，就算再美丽，如果生长发育的条件太过苛刻，灭绝便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苍海的那株情花已经开了又谢一百次，距离它完整意义上的死亡，还有九百多次。
这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比较有趣的一件事情。
另一件有趣的事情，便是查看那些墓碑下面众人的命簿。
当年那场苍海一手制造的大逃杀，最终活着出去的人，只有墨隐，其余人都死在了这里。
而他，阴差阳错成了神墓的守护人。
每个人的命运，因为一个绵延数百年的谋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很喜欢查看墨隐的命簿，那上面会实时更新墨隐的动态。
命簿就像一个话唠，事无巨细的记载着一个人的内心。
人会说谎，命簿却不会。
他看着墨隐出去之后，被警察缠着帮助破案。
又看着她找到宋家，将当年的罪魁祸首宋曲山揪出来，亲手了结了这一桩绵延近千年的恩怨。
还看着她到医院实习，居然要去给男人割包一皮。
也看到了苍梧吃醋的站了出来，最后亲自操刀动手术。
那一瞬间，他被震撼了，被动手术的那个人多牛啊，竟然能让神为他切丁丁，这件事情，足够他笑一年。
他看着墨隐的命簿，觉得很有趣，那种感觉好像在看一本连载的小说。
他自己倒是没有一点点偷窥他人隐私的觉悟，命簿自己更新，身为神墓的守墓人，及时查看，这也算是职责所在吧!
看命簿这件事，他看了几百年，最后命簿变了颜色，停止更新了。
他知道，墨隐死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世界失去了唯一的联系。
人生真的寂寞如雪。
他沉寂了一段时间，终于决定走出神墓去外面看看。
然后，他就遇到了樊素。
樊素是一缕幽魂。
终年飘荡在神墓之外。
莫问刚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后来看到她吸食神墓外游离出来的怨气，他才恍然明白了。
樊素是神墓中十万生灵的怨气混合后，孕育出的新生命。
她以怨气为食，以天为被，地为席，还没有自己固定的形态。
莫问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好奇的观看了她半晌。
刚开始的樊素只是一团似乎有意识的雾气状的灵体，看见他不久，樊素幻化成了他的样子。
莫问看着樊素幻化出来的那个低配版的自己，笑了。
他终于在漫长无聊岁月中，找到了第三件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他笑着对樊素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神墓。
樊素跟着他，却被关在了神墓外。
神墓，如今依旧是莫问的私人场地，他还不能允许一个只见过一面的游魂进来。
因为有了樊素。
神墓外面很清静。
十万生灵组成的怨念很强大，过往的怨灵游魂都不是樊素的对手，会被樊素净化后吸食，成为身体的养料。
第二天。
莫问带了一朵情花过来，这朵花还散发着清香，是他从苍海的身上摘下来的。
摘下花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花朵的喟叹，好像被摘下来很不甘心。
莫问明明知道苍海幻化的情花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植物，却还是怀着敬畏说道：“你有九十六朵花，送给我一朵也是可以的吧？我经常来给你浇水的。”
若有若无的，仿佛听到哼的一声。
莫问就当做情花允许了。
他带着情花到了神墓外。
樊素还维持着莫问的样子，只是她的模仿能力太低下，变幻出来的莫问，只能说有人形，形状还不是很好看。
莫问有些嫌弃，如果他真的长那么丑的话，怎么可能当初被警花夏木看上。
想到夏木，心里面有一丝丝抽痛。
他和夏木已经相隔了几百年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嫁给了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成功端掉了父亲的老窝。
他甩甩头，把那些他刻意回避的往事甩掉。
把那朵情花指给樊素看，说道：“变成花！”
樊素默默地看着他，形状不定的眼睛，散发出疑惑，贪恋，孺慕的情绪。
莫问想，他大概是樊素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宇宙很大，他只是宇宙中孤零零飘荡的一个小世界，还有十方大世界，离得很远很远。
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同类，暂时也没有那样的想法。
人性本恶，还是这枯寂的世界适合他。
更何况，现在他还发现了樊素，这样一个有趣的生物。
樊素沉默了一会儿，内心似乎纠结了一下，就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缩成了一朵洁白的花。
花朵比人容易模仿多了。
这一次，樊素模仿的很好，她甚至还将花朵洁白的颜色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手里的情花散发着清香，他会觉得两朵花没什么区别。
莫问很满意。
满意的结果，就是他亲手抓了一个怨魂来，喂给了樊素。
后来。
莫问带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让樊素模仿，兔子，锦鸡，孔雀，蛇，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兽，甚至，树木，草。
最后连神墓中的法器都没有放过，命薄，轮回笔，天元剑，玄女镜等等。
樊素刚开始模仿的还很生疏，后来便做得很好，好到几乎莫问刚把东西拿出来，她就能快速的幻化成型。
快到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她仿佛也很乐此不彼。
至少，每次莫问去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樊素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