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宫佩服!

佩服!

……

慕千重冷眼旁观,后知后觉的明白,慕醒之为什么会造他的反。

想明白了,就更想吐血。

自己不过送了两个女人过去,慕醒之就造他的反。

一个男人,不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造反?

把祖宗家法放在何处?

我没有你这样的皇叔!

慕醒之:朕愿意!你管不着。

慕千重:……

查明了真相的慕千重相当不愿搭理令狐兰。

却挡不住令狐兰的声音传入耳中。

因为,令狐兰除了日常怼大臣,还特别喜欢请博学鸿儒来上课。

时而,辩证一些思想,发表一些谬论。

比如,三纲五常。

令狐兰的谬论是男人怕女人,才会限制女人,如果不怕,为什么限制?

再比如,男婚女嫁,天经地义。

她不。

她非要说有些人的身体装错了灵魂。

再比如,皇族乃代天牧养百姓。

她非要说,皇族只是恰好应运而生,毕竟,龙生九子,天生万物,天的儿子那么多,凭什么你是正统,别人就是私生子呢?

这些观点,真是岂有此理。

气的慕千重看不下去折子。

慕醒之却听得津津有味。

慕千重内心相当崩溃,他的皇叔大概是废了。

慕醒之:朕高兴,你管不着。

慕千重:……

……

七王府外。

一顶小轿上下来一个丽人。

顾妤儿。

侍女轻声与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便推开了尘封许久的大门。

顾妤儿缓步走了进去。

如今的七王府处处陈旧,衰草遍地。

黄叶一层层铺满小径,踩上去窸窣作响。

一人正拿着一把枯木枝的扫帚徒劳的扫着落叶。

顾妤儿定睛看了看,上前拜道:“七王爷!”

没有人回答她。

慕千寒仿佛听不见,毫不理会。

顾妤儿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

许是她错了。

如今叫七王爷,怕是在他心上扎了根刺。

她徐徐向后院走去。

在一间破败得屋子中看见了顾婉儿。

乍涌进的光让顾婉儿睁不开眼。

她伸手挡了挡光,看清来人。

顾妤儿。

她一眼看见顾妤儿手上的包裹,她快步伸手抢了过来。

衣服。

吃的。

“你来做什么?”狼吞虎咽的间隙,她抽空问了一句。

“怕你衣食不周,总该来看看你。”

“呵!看到了?高兴了?”

“尚好,没什么高兴不高兴。”

“惺惺作态,虚伪!”

“……”顾妤儿一时间有些失望,曾经风华绝代的顾婉儿,如今,竟如此不堪。

“我走了。你保重。”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慢着,你还没说为什么来这里?”

“只是想起还有你这么个姐姐。”

顾婉儿盯着她面色,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慕千寻喜欢的竟然是顾婉儿,竟然是我。哈哈哈哈!”

“那又如何?”

“听着,吃穿用的找机会都送进来,不然,别怪我揭露你被男人睡过的事。”

“你疯了。”

“我的确疯了,拿钱来换。否则,可别怪我不顾姐妹情分。”

顾妤儿看着眼前疯魔的女人,迅速退后。

“你对我早就没有姐妹情分了。”

“哈哈哈,你知道了。你说若我告诉八王爷,他会不会休了你?”

“不会。”一人掀帘子进来。

慕千寻。

他将顾妤儿搂在怀中。

“那夜在她房中的是本王。”

顾婉儿迅速跪了下来,“王爷救我,婉儿愿侍奉王爷终身。”

慕千寻看了她一眼,如看荜缕。

他拥着顾妤儿走了。

没理后面顾婉儿得呼天抢地。

回去的路上。

慕千寻突然道。

“以后别再来看她!”

“嗯,是!”

“本王喜欢的是你。”

顾妤儿轻嗯一声,红了脸。

何德何能,得此夫君。

十年时间。

大荆兵强马壮,国富民安,成为最富庶的国家。

万国来朝,四海臣服。

慕醒之成了大荆史上声望最高的皇帝。

慕千重觉得自己的复位之路遥遥无期。

后来。

慕醒之和令狐兰摆驾南下巡视。

慕千重终于有机会独自上朝。

那一日。

他几乎喜极而泣。

十年了。

他当了整整十年的太子。

终于,又是他一个人上朝了。

一个月后。

一封快报送到了慕千重的桌子上。

他直觉那快件有所不同,按捺住心中悸动,打开一看。

果然。

传位诏书。

上面写着: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皇位传给你,不用说谢谢。

难言的激动充斥他心脏。

鬼才给你说谢谢。

他成皇帝了。

他终于又成了皇帝了。

真是,







心!!!

“来人!”他一拍桌子,高喝一声。

桌子下却忽然弹出一个暗格。

他心中起疑,示意太监打开暗格里的锦盒。

盒子并无机关。

里面放着一张纸条:呀呀呀!拍桌子了,是不是想找到我们,灭了我们。别费心了,你找不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就是水里最浪的那个,不信,你试试!

慕千重一口气憋在胸中,吐不出来,真的要被憋死了。

一个侍卫从门外进来,恭谨道:“太子殿下,奴才在。”

慕千重发了一会儿呆,黯然道:“你退下吧!”

侍卫很奇怪,刚才那声音里透着喜悦与豪情,如今却似哑了火,这也太奇怪了。

慕千重再次登基了。

这次的登基大典格外低调。

慕千重经历了十年低头做人的岁月洗礼,更见沉稳老练。

大荆在他手下治理的井井有条。

他虽然对慕醒之和令狐兰依旧没有好感,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潜移默化中接受了他们的一些观点。

后来的一些政令更加平和妥当,贴近民生。

最终,成一代有道明君。

那段令狐兰和慕醒之横叉一杠的篡位历史,在野史小说中被人们津津有味的传颂。

成为后世史学家最喜欢研究的一段诡异历史。

他们从那段历史中,发现了许多具有现代思维的政令。

有人大胆提出,慕醒之和令狐兰一定是穿越皇帝皇后,这就细思极恐了。

……

令狐兰和慕醒之还政给慕千重后,趁着腿脚利索,两人游遍列国。

年龄大了,走不动了。

便开了一个小酒馆,继续卖酒,看世俗人生。

托慕千重的福,盛世清明。

两人如寻常百姓一般,过着世俗日子。

令狐兰时时感恩:让慕醒之从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越混越倒退,成了一个卖酒的小贩。

这一生,他付出良多。

慕醒之却摸着她脸上的褶子。

“托你洪福,没让我光棍一生。”

令狐兰笑了。

想起初见时,那个小兄弟见了她才能翘起来的窘迫少年。

少年慕少艾。

白发情如新。

那一日。

两人才开了门。

一个少女从门外探进头来。

看了两人一眼,略一愣怔。

开口道:“五王爷,姑娘?”

“嗯?”

慕醒之和令狐兰面面相觑。

“顾言言?”

“是我,姑娘,真是你?”

她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令狐兰的老胳膊老腿。

嚎啕大哭。

“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好多地方。”

令狐兰有那么一瞬间很怀疑人生。

嘛情况???

让姐捋捋。

与顾言言至少二十多年没见了。

可是。

为嘛姐都老的满脸褶子了。

你还是一副朱颜玉貌,青葱年少的样子?

你丫吃了长生不老药???

还是,这里其实是修真位面???

亦或者,你是嫦娥转世?自带BUG?

那一刻,令狐兰精分了!

内堂。

顾言言面对着两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像老的比旁人慢。”

那口气很不好意思。

令狐兰无言以对:……妹砸,你炫耀的方式都如此与众不同。

她自行脑补出这样一出场景。

A女:我有钱。

顾言言:我不老啊!

B女:我有权。

顾言言:我不老啊!

C女:我有美貌。

顾言言:我不老啊!

众女:……再见,跟你没话说。

令狐兰现在就是那ABC女。

这么牛逼的技能,姐也想有啊喂!T_T

慕醒之一把揽过令狐兰,哈哈大笑。

“好!好!”

顾言言瞬间秒懂了慕醒之笑声的意思:本王能陪着她变老,你不能。

那种感觉好像瞬间完爆了对手。

令狐兰:……好无聊,姐一个老太太不被人嫌弃就烧香了,只有你当成宝。

顾言言: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

顾言言留了下来。

帮他俩一起卖酒。

如今的她,褪去了青涩,却依旧单纯。

她不爱缠着令狐兰,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酒香,烛光。

便能想清楚一些事情。

离开楚王府后。

她跟着许安做了几年生意。

之后便提出来自己出去走走。

许安笑了笑,轻声道:“好!你去去便回,我在这里等你。”

她当时不懂这话里深意。

经过许多年,自然明白了。

可惜,回不了头了。

后来,她辗转去过很多地方。

因为,姑娘说,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它会增长你的见识,融入你的灵魂,最终塑造成一个崭新的自己。

这碗鸡汤她干了。

只是,兜兜转转,走走停停,依旧回到了姑娘身边……

这是缘分,还是轮回?

她想不明白……

……

酒馆里多了一个人,

有人问:“这是你女儿啊!”

令狐兰被噎的哑口无言:你怎么骂人……

活成了同龄人的长辈,扎心都快扎血崩了。

顾言言笑嘻嘻的接过话:“是啊!客官你喝什么酒?”

令狐兰吃了一鲸:……T_T

这便宜,姐完全不想占。

她有时想想,难道是当初救顾言言时,给她喂下的那一大把各种药丸,产生了神奇的作用,才让她长生不老?

只可惜,没办法验证。

有些药丸很久很久都没有从系统中抽到。

她也忘了,那天究竟喂了什么药。

三个人的日子这样静静的过。

直到有一天。

死亡光临了。

慕醒之先于令狐兰离开。

彼时的他是一个病在榻上的干瘦老头,却依旧能从眉目中看见曾经芳风华。

老了,也是个帅老头呢。

令狐兰紧紧握住他的手,等着那一刻到来。

他眸子里的光彩灭了,又瞬间诧异的亮了,他惊愕的看着令狐兰,发出微弱的声音,“你……”

令狐兰点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维棠。”

慕醒之笑了。

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却欢喜依旧。

令狐兰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脸颊贴着他的脸颊。

感觉到他的生命正从体内迅速流逝。

终于,只剩下一副躯壳。

她本以为自己不心痛的。

却还是管不住,泪流满面。

你好,王爷!

惟愿,来世再相见,重逢再少年。

令狐兰一手操持了慕醒之的后事。

他曾是大荆皇帝。

自然该享受皇帝的殡仪。

生前委屈他,随她粗衣淡饭。

死后,自该还他一身荣光。

八百里快件送去京都。

很快,这小小的酒馆外,便被兵士团团围了起来。

一顶官轿稳稳当当的落下。

从中,走出一个须发花白,相貌堂堂的男子。

令狐兰站在酒馆外,一眼看见他。

她笑了。

“皇侄。”

慕千重顿时觉得胸口凝重了起来,憋屈。

他冷哼了一声。

这女人,真该砍了她。

“请进!”

慕千重跨了进去。

见到了安详的慕醒之。

他面上神色颇为复杂,无数往事从心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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