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去刘叔那里领罚。”权墨冼沉声道:“任何事情,都不可替我做主,记住了?”

木川应了。

琴语却是没有想到,她能靠近权墨冼,是木川故意放水的缘故。

她扶着怦怦乱跳的心口,脚步匆匆地往自己的房里走着。

之前的心跳,是看见了权墨冼**的身体而心动;此时的心跳,则是害怕、敬畏,再加上爱慕。

权墨冼的强势,令她深深迷恋。

院子里,只点了几盏用来照面的风灯,她魂不守舍地走着,拢紧了身上的外袍。

为了达到目的,今夜她只穿了一袭素缎长裙,腰间系着的如意丝绦将她的腰身勾勒的不盈一握。

可美则美矣,实在是抵御不了这寒凉的秋夜。

不过,幸好她还准备了外袍。

她正走着,前面猛然出现一人,喝道:“给我站住!”

琴语吃了一惊,停住脚步问道:“谁?”

那人从黑暗中走到她的面前,冷笑道:“我是谁?你不认得吗?”

“见过表姑娘。”琴语看清了她的模样,忙屈膝见礼。

任颖冷冷一笑,道:“这么晚,你不在姑母跟前伺候着,去哪里了?”

“回表姑娘的话,老太太已经睡下。婢子不慎落了一支钗子在园子里,便趁夜出来找找。”琴语恭声回话。

“哼!”任颖绕着她走了两圈,一把将她拢着的外袍扯掉:“哈!你找钗子,要穿成这样?”

琴语的打扮并不妖娆,甚至有些简朴。但这样素净的装扮,却在诉说着无声的诱惑。

任颖看得心头火起,恶狠狠地盯着琴语,道:“说,你是不是去找我表哥了?”

她气势汹汹,琴语哪里能承认,忙摇头否认。

虽然琴语才进府两天,但权家住着的这位表姑娘,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见问不出什么,任颖也只得罢休,放了一句狠话:“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想打什么歪主意,就莫怪我不客气。”

她看着手里的外袍,道:“这件袍子上的绣工我瞧着不错,借我回去看看。”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掉。

一阵秋风吹过,吹得失了外袍琴语瑟瑟发抖。

眼看任颖不会再回来找她的麻烦,琴语跺了跺脚,抱紧了身子赶紧往前走去。

心头的那些旖思杂念,被这寒冷击败,此时她只想要有一杯热茶。

权墨冼听完海峰的禀报,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任颖、琴语。

所谓虱子多了不痒。

不管她们是何目的,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来。让她们互相牵制,也是一桩好事。

“公子,不早了,明儿还要上衙,快些歇着。”海峰铺好了床,上前劝道。

权墨冼点了点头,上床安歇。

翌日,他照常出现在刑部衙门里点卯。

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在他的左肩处略有些凸出,那是因为他包扎了药巾的缘故。

他昨日在雨中被方孰玉教训,紧跟着又被齐王为难,被汤旭礼打伤。这些事,在昨日还未结束时,好些人就已知晓。到了现在,在衙门里更是无人不晓。

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作为一个才在官场区区几年的新人,权墨冼得罪的人,和他晋升的速度一样惊人。

前有重臣、后有世家,而如今,竟然来连王爷他都敢公然对抗到底。

这!

实在是令人看不懂,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一个出身寒门,在朝中毫无靠山之人,凭什么如此狂傲。

刚入官场的新丁,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局势,揣测着朝中动向?

但权墨冼的横空出世,打破了这套陈规,令无数人在冷眼旁观之时,又在心头暗暗艳羡着,他能不受这套规则所约束。

是的,权墨冼受到庆隆帝的信任不假。

但前朝的倾轧,文人之间的谋划,丝毫不输给后宫女人的争斗,一样惨烈。

光是受皇帝器重有什么用,君不见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后寂寞于无声吗?

☆、第七百八十二章 大喜事

“权郎中。”

顾尚书看着站在屋中的权墨冼,沉声道:“权郎中,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权墨冼不卑不亢地一拱手,道:“请恕下官愚昧,不知尚书大人何出此言?”

“问我?”

顾尚书一拍镇木,道:“你得罪了王爷,是要让刑部难做吗?”

权墨冼在心头冷冷一笑,心道:“刑部在您老人家的把控下,何时不是与齐王对着干?”

太子与齐王争储,六部早就是两人的必争之地。

其中,在关景焕的经营下,刑部早已旗帜鲜明地站在太子一方。而齐王,尚未获得任何一部表明态度支持,但礼部、工部和齐王往来较多。

“尚书大人,下官只知道上无愧于圣上,下无愧于万民。”权墨冼道:“太子殿下、王爷,都不能动摇我的决心。”

果然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顾尚书在心头腹诽,口中却话风一转,赞道:“权郎中果然是铮铮硬汉,文人风骨。”

“来来来,”他迈出书案后,热情地拉着权墨冼到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道:“一直以来,却是我错怪你了。”

权墨冼一阵愕然,他这个转变,委实也太快了些吧?

“大人说哪里话来,”他欠着身子坐了,道:“下官不懂事,多亏了大人的照拂才没有闯下大祸。”

他在口中应付着,看看顾尚书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顾尚书坐在椅子里看着他笑道:“你就莫自谦了。连皇帝陛下都亲自给了你‘卓异’,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再过几日就是秋猎了,我听说你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来太子殿下的帐里?”

秋猎,是高芒王朝建国以来,每年都会举办的一场大型游猎。

届时,以皇帝为首,带领皇室宗亲、武勋重臣,至北邙山西侧的皇家猎场中举行。

这样的活动,自然是武勋出尽风头,文臣只管吟诗作赋。同时,也是朝中各派系山头表明态度的时候。

自然,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谁也不会表露得那样明显。

表面上,自然是一团和睦。

而在游猎时,文武百官各自的位置,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比如在扎帐篷的时候,皇帝的帐篷是最大的,日常也会在帐篷里处理紧要的国事。

太子次之,在他帐下聚集的人,就意味着以太子马首是瞻。

其余有地位的王爷宗亲,也有资格扎下帐篷,各自聚集了一批人马。

而这些年来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每一个帐篷为一支队伍。到了最后,要看哪支队伍猎得的猎物质量最高,最多,拔得头筹。

至于文臣武勋,无论是几品官,都是没有资格扎帐篷的。

他们要么选择依附太子、王爷各帐,要么就留在皇帝的帐中看着热闹。

这种竞赛,皇帝会带着亲卫游猎,但不会亲自出手参加。

不管在何朝何代,结党营私都是皇家大忌。

但以狩猎为名组成的队伍,却不在此列。皇帝不追究,放纵这种现象的存在,也存了要看看百官心思的主意。

所以,若不是心腹,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着自家主子,惹了皇上的眼。

顾尚书这样问,为的只是表明他对权墨冼的态度有所转变,并没有期望他能应承下来。

果然,权墨冼拱手道:“承蒙大人厚爱,太子殿下良臣名将如云,哪里轮得到下官的身手?”

顾尚书哈哈一笑,道:“子玄不必过谦。那,你打算去哪位的帐下?”

“不瞒大人,下官有自知之明,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皇上的帐里为好。”权墨冼应道。和齐王的公开决裂,让他能继续保持中立,不偏不倚。继续做在众人心中的纯臣、孤臣。

他这个选择,不出顾尚书的预料,他笑道:“如此甚好。你要是愿意,欢迎随时来太子的帐中坐坐。”

权墨冼恭声应了,退下。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在天地间弥漫开一张巨大的水雾。

方锦书托着腮,望着院子里被雨洗得苍翠的芭蕉树发怔。

“姑娘,杨柳来了。”芳芷进门禀道。

方锦书回过神来,道:“让她进来。”

“见过四姑娘。”杨柳屈膝见礼。

“叫你来,是让你把这盒膏药拿给海峰,让他交给权大人。”方锦书让芳芷将手边的膏药拿给杨柳,想了想又叮嘱道:“告诉他,让他务必好好养伤。”

她从昨日知道了权墨冼的事情后,就止不住的担心。

父亲教训他也就罢了,淋雨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想起淋雨,她又记起当年在北邙山上,他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的像落汤鸡一样,还舍不得头里烤到一般的野鸡。

他的身体,比通常所见到的文弱书生要好。

那次淋了雨,也没听说生病。

只是,那次可是在夏季,这次是秋雨。

想到这里,方锦书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芳芷,上次苏小神医送来的那个驱寒防冻的方子,你去找出来给杨柳,一并带过去。”

待两人退下,她又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对他自己也未免太狠了。

就算是苦肉计,也没有必要硬挺那一鞭吧?还让汤旭礼跟着他,替他付药钱。

这么一来,把归信候府也得罪了个透。

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唉,还能怎样呢?

不如此,又怎能瞒得过众人的眼睛。朝野上下,一个比一个精明,谁也不是傻子。

只是这代价……算了,不想也罢。

“姑娘,大喜事。”芳芷进来禀道,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喜意。

“什么事?”

“刚刚大少奶奶诊出了喜脉,可不是大喜事?”

“哦?”方锦书精神一振,道:“细细说来。”

“回姑娘的话,”芳芷道:“今儿大少奶奶去给大夫人请安,大夫人瞧着她胃口不好,便多问了几句。”

“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梧桐回了话,说她精神不好已有十余日,吃不下有味道的东西。”

“大夫人听了,就赶紧让人去请了大夫回来,诊出了喜脉。”芳芷喜滋滋道:“大夫人高兴得,连忙差了刘嬷嬷去大少奶奶的院子里伺候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双生锦》,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七百八十三章 和睦

这可确实是大喜事。

乔彤萱进门才多久,这么快就怀上身孕了,怎么不让方家上下都高兴?

在她没嫁进来前,一直闲言碎语不断。

什么“丧妇长女”,什么“方家贪图嫁妆”,什么“没福气”之类的话,就一直没有断过。

这会儿,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一把。

“走,跟我去新晴居。”方锦书道。

到了新晴居里,乔彤萱正坐在椅子上,椅子上垫了一张极厚实的金丝绒垫子。在她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桂圆红枣茶。

方梓泉在一旁问道:“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去买。”

“哥哥你今儿没去学堂?”方锦书进门给两人见了礼,奇道。

乔彤萱的面上飞起一抹红晕,嗔道:“我一早便催他去学堂了,他偏说不急不急,已经告了假。”

说着,她就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道:“我能走能动的,又不是废人,非让我坐在这里干什么。”

“哎哎哎,”方梓泉忙扶着她,道:“你动作这么大做什么?母亲可说过了,这头三个月啊,最是要紧,得好好安胎……”

紧接着,便是好一阵絮叨,扶着乔彤萱坐了下来。

乔彤萱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以手肘支着椅子扶手,揉着额角跟方锦书使了一个眼色。

方锦书忍俊不禁,她还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方梓泉,出言替乔彤萱解围道:“我记得,嫂子喜欢吃南市口张记的豌豆黄,哥哥你去买了来。”

“行,我这就差人去买。”

方梓泉刚想吩咐,方锦书道:“可别,哥哥您亲自去买才好。那豌豆黄,要刚蒸出来热气腾腾的才好,下人去买,未免就有些不精心。”

“哥哥您骑马去,回来的时候还没凉呢。嫂子吃在口中,可不刚好?”

方锦书一番话,说的方梓泉意动不已,可他又放心不下乔彤萱,频频拿眼看着她:“我去买豌豆黄,你一个人可以吗?”

乔彤萱忙道:“什么叫我一个人,不还有妹妹陪着我吗?”

“对啊,大哥。”方锦书道:“莫非你这是有了媳妇就忘记了妹妹我吗?难道,如今在你眼中,我连个人都不算了。”

方梓泉急得跺了跺脚:“哎呀,我不是这意思。这不是你嫂子有了身孕吗,可不得多精心着些。”

方锦书扑哧一乐,笑道:“好吧好吧,我都知道了。你快去买,快去快回,我一定替你好好看着嫂子。”

“好,好。我这就去。”方梓泉又看了一眼乔彤萱:“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一并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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