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但自从那件事之后,因为她罚了太子,太子和她就有了隔阂。如今有了关景焕辅佐,太子更是许久不曾登门。

慢慢地,靖安公主一颗火热的心,也就失去了温度。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她冷眼看着太子兄妹二人折腾,看看他们究竟想怎样。

没想到,太子尚且过得不错,和齐王你来我往寸土必争得热闹,宝昌公主这里却是先出了事。

如果是宝昌公主自己的事,她也不会袖手旁观,若见她实在难过,定然会出手将她保护起来。但这次是她的驸马,借此让她受点教训,知道分寸也是好的。

靖安公主打算静观其变,太子府上接到了宝昌公主的求救。

庆隆帝是将她禁了足,公主府的下人却是可以随意来去的。否则,偌大一个公主府,衣食住行又该如何进行。

对这个妹妹,太子一向疼爱。

但林晨霏的那件事,让他挨了训斥,从此之后便远了她。和妹妹比起来,显然皇位更加重要。

他皱着眉头,看着金雀问道:“又怎么了?”

他这里的事情多得很,卢家遣人来向他示好,可父皇对世家的态度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究竟要不要接受卢家,他正左右踌躇。

太子担心的是,假若她不将卢家纳入麾下,会不会就被齐王占了先手。

这会儿见到金雀,他才猛然记起他还有宝昌公主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妹妹。她安分守己了这么久,突然遣人来,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金雀感受到他的不耐烦,忙道:“太子殿下,公主不能出门,想请您过府一聚。”

“我哪有这个闲工夫。”太子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他确实是忙得没有功夫理会别的事情,知道宝昌公主被庆隆帝禁足,也听说了是因为驸马惹的事。

但他还真不知道驸马回了洛阳城,明日要开审这件事。

金雀无法,只得禀道:“明日刑部要开堂,审理驸马被告一案。公主说,能不能请殿下您遣人去堂上看看。”

宝昌公主这次学乖了,知道太子对她已经疏远,不敢提别的要求,只求他派人去堂上就行。

太子是她的皇兄,只要有人去了衙门,就表明了态度。有太子的人在,权墨冼在量刑之时,量轻省些,也有个说法。

刑部其他的人,也不会如此不识趣,会在量刑上与她为难。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谁会去深究一个驸马究竟坐几年牢?至多,多给那个苦主一些好处,让他住了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过些时日,再运作一番,将驸马从大牢里放出来,便不是难事。

这就是宝昌公主的打算。

☆、第九百二十章 袖手旁观

太子想了想,宝昌毕竟是他的妹妹。

要是连妹妹都护不住,他这个太子当来又有何用?再说了,只是遣人去堂上而已,并不是要自己做什么事。

他正要一口答应下来,在他下首站着的一名女官,却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

太子当即咽下到了口边的话,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想想看,再让人给妹妹回话。”

金雀有些失望,她原以为,宝昌公主这么简单的要求,太子会一口应下。

但那可是太子殿下,她除了施礼告退,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太子性情暴戾,并非善男信女,她一个区区侍女,哪里惹得起。

待金雀走后,太子看向那名女官,问道:“妙言,你是什么意思?”

这名女官的来历颇为曲折,原本是楚王侧妃的妹妹汪妙言,投奔于他。他最初收留她,也是想要让楚王下不来台。

可时间久了,他却越来越离不开她。

不仅是身体上,汪妙言在很多事情上的见解,十分对他的心思。慢慢的,就连日常的事务,也常常让她来参详。

比如在出京赈灾那次,就多亏了她的主意,才渡过了险关。

回来后,他就干脆将她封了女官,让她在太子府外院行走。拨了些人手给她,让她替自己掌着消息渠道。平日里,就在书房伺候着。

刚刚他原本想应下,是瞧见汪妙言的眼色,才缓了下来。

汪妙言皓齿轻启,柔声道:“太子殿下,驸马爷的事,如今宫里根本就不关心,御史台却一直盯着。这些御史,成日里只怕没事干。您要是掺和进去,指不定过几日,弹劾您的折子就到了皇上的案头。”

见她一门心思替自己打算,太子朝她招招手,拍拍大腿笑道:“过来。”

汪妙言抿了抿唇,身姿摇曳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太子的手抚上她的腰臀,滑入她的裙底,肆意轻薄着:“继续说。”在这书房里,更过分的事情,太子也都对汪妙言做过,这点真不算什么。

汪妙言咬了咬下唇,继续道:“太子您事忙,宝昌公主驸马的案子,我来没来得及跟您说。”

“他**夫人打死苦主老母亲,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太子的手越摸越深,她动了动身子,道:“就算您不表态,只要太子府上的人到了刑部大堂,就难免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如今是多事之秋,太子您……”她忍住一声喘息,双颊滚烫,勉力道:“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妙言你真是深得我心。”太子俊美的脸上略过一丝邪笑:“可她毕竟是我妹妹。你要让我袖手不管,总得拿出一些诚意来。”

他的性情凉薄自私,要不然也不会将宝昌公主一晾就是这么久。

说到底,假如宝昌公主能重新获得庆隆帝的宠爱,他一定不会这样做。如今宝昌公主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只会带来麻烦,汪妙言所说,正合他的意思。

“殿下,您说怎样就是怎样。”汪妙言的手伸入他的衣襟之中,将身子紧紧地贴着他。

她如今除了恨,一无所有。

她能怎样?

好不容易能在太子跟前站稳了脚跟,只想将眼前这个大树牢牢地攀住。等到太子登基那一日,就是她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逐渐变得不堪起来。

在门口守着的亲卫,早已见怪不怪,只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长戈。

太子原本并不是好色之人,因容貌俊美身份尊贵,早就厌倦了那些扑上来的女人。却不知,这个汪妙言有什么魔力,能让太子白日宣淫。

驸马不知道,他所指望的家里人,确实在替他设法。但是,靖安公主选择了拒绝。

宝昌公主这里,也没有等来太子的回话。

而靖安公主和太子,之所以能袖手旁观,全是因为这把火,并没有燃到宝昌公主自己身上的缘故。

驸马的生死,他们还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驸马犯罪在先,又被御史台所弹劾,由刑部主审。

公主驸马是特权阶级没错,轻贱了人命也常常拿银子抹平,但这都是私底下悄悄解决。眼下这事已经闹大了,想要再置律法于不顾,却并非这样容易。

权墨冼结束了一日的忙碌,走出签押房伸了伸懒腰。

金乌西坠,天边的晚霞泛起金色的光芒,在云彩上照映出绚丽的光芒。但只在须臾之间,金色便被绯红色所代替,跟着是粉色、粉紫色,慢慢地夜幕降临。

权墨冼看着天色变幻结束,才走出衙门,往家中走去。

驸马的案子,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宝昌公主毕竟是公主,她做下任何事,都会因为她的公主身份而被谅解。但驸马却不一样,一旦将事情捅到了明处,驸马也要受审。

明日,才是好戏的开始。

他唇边含着笑意,就连城里的街景看在眼里,也格外顺眼。

是夜,方锦书忍不住推了推他,含羞道:“墨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晚的他,格外勇猛。

翌日一早,权墨冼神清气爽地上了衙。

清影居里,芳菲拿着一份礼单迈入房内,屈膝给方锦书见礼:“大奶奶,礼单拟好了,请您再过目。”

因着与徐婉真交好,而苏良智又是徐婉真小舅舅的关系,方锦书要送的贺礼,需要多花一些心思。

她翻了嫁妆册子,从里面找出觉得合适的贺礼来,让人从库房里取出来除尘,重新收拾好一一放入礼盒之中。

芳菲做完了这一切,录了礼单呈上来。

方锦书取过来,仔细查看了,亲手抄写了一份,道:“就按这个备着,和母亲准备的贺礼放在一块,明儿一道送去。”

权家接到了苏家发出来的喜帖,方家也会去。或者说,大半个京城的人,都会去到场道喜。

这,可算是开年以来,洛阳城里最盛大的一桩喜事。

芳菲领命去了,方锦书带着人到了慈恩堂里。

权大娘正在给权夷庭试着明日要穿的衣裳,见着方锦书到了,招手问道:“黑郎媳妇快来瞧瞧,嘟嘟穿这套可好?”

☆、第九百二十一章 空竹筒

权家接到的是苏家发出的请帖,作为受男方邀请的宾客,明儿要去苏家道贺。

这会儿,权大娘正在给权夷庭收拾装扮。

这是一件宝蓝色织锦小袍子,腰带上嵌了两粒白玉珠子。如意络子从腰间垂下来,坠着一块白玉佩。

穿着这件小袍子,越发衬得权夷庭粉妆玉琢的一团,很是精神。

“真好看。”方锦书将权夷庭仔细端详了一通,赞道:“这么一穿,我们家嘟嘟走出去,谁也不输。”

听见母亲赞自己,权夷庭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他不记得那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对方锦书的亲近,乃是发自本心。

权大娘笑道:“媳妇,也来替我参详参详。”

淳和公主大婚,乃是大场面。

为了不给儿子添麻烦,她平日里极少出门应酬,更何况去这样的场合。幸好如今有了方锦书在,她的心头才有些底气。

“行。”方锦书笑着应了。

她特意前来,原本就是为着此事。

京城的权贵之家,多半都会出现在明日的婚宴上。权家在其中,实在是不算什么。她们在其中,不需要出什么风头,不犯错就行。

这个时候,也是各家夫人小姐见面聚会的时候,她也想去见见母亲。

但她既然嫁了人,就首先是权家儿媳妇,得先把权大娘照顾好。

如今,方家新进的下人已经调教完毕,在权大娘身边伺候着的,不止是琴语一个得用。

方锦书亲自看过这批丫鬟,给慈恩堂里补了七八个进来。伺候权大娘的一等丫鬟,加上琴语一共就是四个,另外三个分别叫做:吉祥、如意、寿喜。

刚开始,权大娘死活不干,认为她一个老妇人,哪里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四个贴身丫鬟来伺候。

是方锦书好说歹说,又搬出来老太太的场面,就是权家的场面这样的理由,才让权大娘同意。

这三个丫鬟都是方锦书层层挑选出来。模样周正不说,首先是踏实肯做事,没有什么歪心思的。

寿喜最为伶俐,嘴甜爱笑,常常能哄得权大娘开怀。吉祥年纪最长,沉稳不慌张,一板一眼的性子。如意最懂得看眼色,会来事儿。

有这么三人在权大娘身边,琴语便越发小心谨慎,说话都得思前想后。她自己心头知道,权墨冼和方锦书都提防着自己,尤其是在任颖那件事之后。

琴语总觉得,自己帮任颖的事情,方锦书虽然没有明说,心头却是清楚的。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发落自己。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正房里笑语宴宴,琴语从屋里退了出来,去针线房里拿一个花样子。

取完花样子,她绕路到了后花园里。四处瞧了瞧,见无人看见她,便迅速走到一个院墙角落处,蹲下身子。

在一丛花草的后面,院墙和地面有一条二指宽的缝隙。

琴语伸手进去,抓到那条麻线,扯出来一个竹筒。她打开竹筒,里面空空如也,她悄悄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张折成长条形的纸,放进竹筒之中,再放回原位。

她正是靠这个竹筒,将在权家的所见所闻,传递给齐王。

这是她在临走前接受到的任务,她的主子只会是齐王,而不是任何一人。就算,她在心中对权墨冼偷偷有了爱慕之情,那也不行。

琴语并不知道,她的这些消息,到底对齐王有没有用处。但既然任务如此,她就照此去做。权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如实禀了就行。

她唯一惧怕的事情,便是有朝一日,她取出的竹筒不再空空如也,而是有了命令。

假如,那道命令对权墨冼不利,她又该怎么办呢?

琴语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回到慈恩堂中。那些事情还太过遥远,事到临头了再来担忧不迟。

在这明媚的春光下,人们各有各的心事。

而整个洛阳城里,这会最惶恐的,恐怕当数正在刑部大堂上过审的宝昌公主驸马。

他从来就没想过,他竟然会有这一天。

那件事还发生在大半年前,他带着下人游猎找乐子,瞧见在采摘果子的那名妇人姿色不错,才上前调戏。

类似的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种乡野妇人,有的见他衣着华贵,便半推半就,事后给点银子打发了就成。有的就算不愿,也惧怕他的身份,不得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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