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完混沌后,没见着南宫陌,于是就起身出去寻他,便见他躺在一辆牛车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好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芙儿走上前,问道:“喂,你躺在人家牛车上干嘛?还不快走?”

南宫陌扔掉狗尾巴草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在这里干嘛,你吃个饭就跟乌龟爬似的,要不是为了等你,本公子早就走了很远的路了,还会在这个臭熏熏的牛车上等你吗?”

芙儿气急,瞪了南宫陌一眼,转身便向前走去。南宫陌好笑的看着芙儿,转头对车夫点头示意,牛车便向前驶去。芙儿见南宫陌坐着牛车从自己身边经过,瞬间明白其意,便大叫道:“喂……,南宫陌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还真的要把本小姐丢下呀?”

“呵呵,我看你自顾自地向前走,还以为你没走累,想继续走路欣赏沿途的风景了”,南宫陌坐在牛车上打趣道。

“呀……,南宫陌,上辈子我一定是跟你有仇,所以今生你就是特意来跟我作对的,是吧?”

“呵呵,你还猜对了”,芙儿看着南宫陌那张万人迷的桃花脸,恨不得跑上前去将他撕毁。

“你这个王八羔子,快点给本小姐停下”,说着就急忙向牛车跑去,牛车虽然走着,但南宫陌早就示意车夫缓慢前行,所以芙儿没跑多久也就追上了牛车,一屁股坐下,埋怨道:“切……,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边说着就躺在了牛车上。或许是这两天一直在赶路,致使身心累极,亦或许是真的困了,芙儿倒在牛车上之后,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南宫陌看着芙儿甜美的睡容,也跟着倒下在旁边浅眠起来。

牛车咿咿呀呀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芙儿才从睡梦中醒过来,看见旁边的南宫陌似乎在沉思,便问道:“喂,你在想什么?”

南宫陌听闻芙儿醒来,立即换上了百年不变的笑脸,彷佛刚才那个皱眉沉思的人不曾出现过般,嬉皮笑脸地回道:“我在想你呀。”

“切……,满嘴滑蛇,油腔嘴调”,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欣赏其沿途的风景来,这几天一直赶路,也没注意原来这沿途的风景还真的不错。这初春时节,虽是烈日当空,但风景还是挺美的。鲜花迎着微风飘过一缕缕幽香,迎着娇阳,竞相绽放,原本疲惫的心因这美好的风景瞬间消失,不禁心情大好,便吟唱起歌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芙儿欢快地唱着,南宫陌听得入迷,一曲终了,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好一段时间,南宫陌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来,问道:“看不出来你别的没什么出众,唱歌还挺好听的”。

“那是,在唱歌跳舞方面如果我敢称二,就没有人敢称一”,芙儿得意道,丝毫没有听出南宫陌对自己的贬低。

“切……,你也太狂妄了吧,你这个跟长安城尹月坊的岚烟姑娘可差远了”,南宫陌鄙夷道,其实对于芙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歌底也挺震撼的,但是毕竟小,歌喉还有些不足,若稍加练习,待年龄长点,不知又会引起怎样的一番芳华。

芙儿听到还有比自己唱的还好的人,不服气道:“你确定这世上还有比我唱的好的人,那我可得去和她好好比试一下,我定要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南宫陌笑着对芙儿道:“嗯,好,到时候可别输的太惨。”

“你……”芙儿愤怒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便不再管他,倒在牛车上继续唱着自己的歌。

牛车依然前行着,芙儿被这美好的景致感染着,一曲接一曲地唱着,唱累了就又睡一会儿,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雎阳。

“这位公子,雎阳到了”,牛车老板提醒道。

南宫陌把身旁的芙儿叫醒,给了牛车老板银两后便在雎阳城中逛了起来。现在已经是酉时,天已经渐渐要黑了,不过依然阻止不了雎阳的繁华热闹。

芙儿与南宫陌在城中逛着,见芙儿走在角落的墙上做着一个笑脸的符号,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芙儿边刻边答道:“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我和汐儿姐姐的暗号,笑脸代表着我平安无事,她也可以顺着这个记号找到我,当我画哭脸的时候就代表着我身陷危险之中,她就可以速速来救我。”

“嗯,这不愧为一个好办法,那你都回来了,你还画什么?”南宫陌随意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啦,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消失了这么多天,我担心我回来了但是汐儿姐姐又走了怎么办?所以我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画上一个笑脸,这样汐儿姐姐就可以顺着笑脸找到我。”

“走啦,我们先去找我以前住的那家客栈,看汐儿姐姐到底在不在,天也快黑了,我们赶紧走”,说完后就率先走了出去。南宫陌没有立即跟着芙儿的脚步走,而是等芙儿走远后,偷偷擦掉了芙儿画的笑脸,邪邪一笑,然后才急忙追上了芙儿的步伐,芙儿欢快地在前面跑着,根本就不曾发现南宫陌的举动。

☆、第二十二章 回归

芙儿一路欢快地跑到了那家客栈,还没进门就叫道,“汐儿姐姐,汐儿姐姐,我回来啦。”

小儿正在门口招待客人,便看见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女孩跑来,怕芙儿惊扰了大厅里的客人,于是急忙把芙儿拦住,问道:“姑娘你找谁?”

芙儿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小儿,道:“我找汐儿姐姐,她在吗?”

小儿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谁是汐儿,于是道:“去去去,这里没有什么汐儿姐姐。”

芙儿奇怪的看着小儿,然后又细细地打量了眼前的小儿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那天早晨去雎阳城外的山上摘果子的人,我还叫你帮我跟我姐姐说一声了。”

小儿再一次打量了眼前的人,突然间才想起芙儿就是先前失踪的那小女孩,于是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先前失踪的那个姑娘,你爹娘都急死了,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唉……一言难尽,等一下再说,哎,对了,你说我爹娘都急死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失踪的事?”

小儿答道:“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失踪后不久你爹娘就到这里来了,你先进去吧,你爹娘出去找你了,应该不久之后就会回来,你姐姐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芙儿朝小儿道了一声谢后便急忙跑到了以前定住的厢房,还没走近,厢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小姑娘端着水盆从屋里走出来,芙儿一见,急忙惊喜地叫道:“汐儿姐姐。”

汐儿听闻芙儿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儿,仿佛不敢相信般,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到疼痛,才知这不是梦,水盆悄然间从自己手里滑落也不从知晓,汐儿急忙跑向芙儿,将芙儿抱在怀里,哭着问道:“你去哪儿了,你知道你都失踪多少天了吗?我们都快急死了,这么多天的寻找,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都以为你……”汐儿停住了将要说的话,哽咽地哭着。

芙儿也回抱着汐儿,安慰道:“汐儿姐姐你别哭了,都是芙儿不好,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乱走,害得姐姐担心,都是芙儿的错。”

姐妹俩抱着哭了一会儿,汐儿才听芙儿一一道来,才知道芙儿在期间遭受了这么多苦,不过所幸平安归来,汐儿便没再责怪芙儿了,姐妹俩正打算进屋去坐坐,刚一转身,就听到了芸娘的惊呼声,芙儿转过身来低着头唤了一声“阿娘”,便没再出声了,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面对父母的责备般。

芸娘急忙跑过来,蹲下,将芙儿抱在怀里,哭着问道:“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芙儿看见自己的阿娘哭,自己也跟着哭道,“阿娘,对不起,都是芙儿的错,芙儿不应该乱跑,惹阿爹阿娘担心。”

白云鹤见妻女都哭的撕心裂肺,遂走过来安慰道:“好了,不哭了,能回来就好,我们先进屋再说。”

芙儿与芸娘这才止住了哭声,随后跟着走进了屋。

南宫陌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的他也很识实务,没有在一旁打岔,看着芙儿一家人的哭泣,随后也跟着几人进了屋,几人忙着哭泣,也忘记了旁边的他。

进入屋后,几人随便找了位子坐下后才听的芙儿讲了失踪的缘由,芸娘几人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于是也就没再责备芙儿。这时富贵双眼红红的走了过来,对着芙儿说道:“你消失的这几天,你知道我们多么担心你吗?以前你总是欺负我,要是你出事了,以后谁还来欺负我呀?”

芙儿本来是在哭的,听富贵这么一说,立即破涕为笑,道,“富贵,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受虐狂了。”

富贵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不满地说道,“要你管,我乐意,怎么样?”

“好好好,你乐意,你乐意”芙儿说着便拥抱了一下富贵,以示安慰,南宫陌见状,愤怒的看着芙儿,更是嫉妒地看着富贵,仿佛眼里要喷出火来,立即咳嗽了一声,这时屋中的人才注意到南宫陌,众人无一不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芙儿见状立即解释道,众人这才明白了南宫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白云鹤走上前来对南宫陌道:“谢谢你能把我们家芙儿送回来,芙儿不懂事,这一路上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还望你见纳。”

南宫陌见德高望重的医仙前辈向自己致谢,立即婉言道:“前辈多礼了,小生不过是尽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足已挂齿。”

芙儿见自己阿爹向南宫陌道谢,而南宫陌居然还死皮赖脸的接受,立即反驳道:“阿爹,他才没有把我送回来,我是自己走回来的。”

白云鹤瞪了芙儿一眼,芙儿立即就停止了还要说的话,随后白云鹤又对南宫陌道:“芙儿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见怪。”

南宫陌看着芙儿那憋缺的模样,得意的在芙儿面前笑了笑,便对白云鹤道:“哪里哪里,芙儿这是天真可爱。”

芙儿愤怒的看着南宫陌,看着他那得瑟的样,就恨不得把他的脸撕烂,以解心头之恨。

白云鹤见芙儿仍是不懂事地瞪着南宫陌,生气道:“你,明天就跟我回去,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芙儿一听,立即焉气了,走到白云鹤面前,扯着他的胳膊,随后又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兮兮的对白云鹤道:“阿爹,我都已经出来了,你就让我去玩一会儿吧。”

“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偷跑出来,我和你阿娘至于这么担心吗?反正明天你必须得跟我回去。”白云鹤怒道。

芙儿继续撒娇道:“阿爹,你和阿娘不是也要出去游玩嘛,你就带上我一路吧。”

“哼……,还玩什么玩,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好好反省,还想着玩,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阿爹…,我都已经答应富贵要陪他一起去长安的”芙儿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富贵眨眼。

富贵一时没明白芙儿的暗示,傻乎乎地对白云鹤道:“叔叔不用担心,我自己也可以去长安的”说完还好好地对芙儿劝道:“芙儿你就乖乖跟叔叔回去吧!”

芙儿气得差点摔跤,愤怒地看着富贵,眼中仿佛要喷出火般。随后又将眼神投向南宫陌。

南宫陌嬉皮笑脸地看着芙儿,就像是在看戏般,并没有解救之意,芙儿瞬间焉气了,南宫陌看着芙儿那小受的模样差点爆笑出来。

……

第二天一早,芙儿不情愿地尾随着白云鹤回去了,临走前白云鹤给了富贵一笔钱,富贵最初以为是医仙想要感谢自己这几天帮忙寻找芙儿的犒劳,因此是不想接受的,但是白云鹤说是路上吃食住宿费,富贵想到这一路上也确实需要开销,也就接受了,在目送芙儿们离开之后,自己也离开了雎阳,前往长安投亲去了。

南宫陌注视着芙儿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也没有转过头来的迹象,白衣女子静静地走来,问道:“公子要不要奴婢派人去跟踪?”

南宫陌没有立即回答女子的问题,冥思了一阵,才吐露道:“传命妖月,立即派人跟踪,切记不能打草惊蛇。”

白衣女子领命而去,南宫陌依然遥望着芙儿离去的方向,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久久未曾离去。

……

话说南宫陌派人跟踪芙儿一行人,一直跟到西南山脚,便失去了联系,南宫陌知晓后也没发怒,只是派人在此守候,一有情况便立即通知自己。

☆、第二十三章 登基为皇

公元前144年,又到了一个多事之秋之年,整的朝廷动荡不安,各个诸侯也蠢蠢欲动。一直平静的堂邑侯府也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堂邑侯在办事归来的路上遇到一群黑衣刺客,不幸坠崖身亡。几天后,当随从在山崖下找到他时,就只剩下一包皑皑白骨。馆陶听闻此讯,立即惊倒,一病不起。

此时的堂邑侯府,一直笼绕着一股阴郁之气,放眼望去,无一不白绫缠绕。府中下人也泪眼连连,整个府中漫溢着悲哀冷清。陈似景早在听闻堂邑侯死讯时就赶了回来,一到家就见馆陶也病倒了,于是就撑起了家中的梁子,还要一边照顾母亲。期间,窦太后也来看望过,劝导了馆陶几句,见她没听,也就不再来了。

几天之后馆陶似乎是想通了,自己也愿意吃药、吃饭,没过几天就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此时的馆陶正站在窗户,吹着冷风,绿衣从屋外走了进来,见馆陶站在窗口,于是走上前为馆陶披上了一件披风,劝道:“公主,天凉了,别总是站在窗口吹风,以免着了风寒。”

馆陶没有立即回道绿衣的话,还是静静地立在窗旁,看着窗外凋零的树叶,若有所思地问道:“绿衣,你说这人是不是总要经历了磨难才能学会成长?”

绿衣听闻,叹了口气,答道:“公主,侯爷已经去了,还望你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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