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啊!”妇人尖叫一声,被吓死了!

银蓠也不禁打个寒颤,“华华你真的挺吓人的!”

斩华有些郁闷,明明是听她的话才做的这些,最后她自己却说吓人!

斩华委屈而冷冷道:“赶紧将魂魄绑起来。”

“哦哦!”银蓠变出锁魂绳,奋力甩直,再挥向地上的妇人,将其魂魄捆绑拉出来。

魂魄迷迷糊糊,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离开妇人生前的宅院,刚出门,天空飘起雪花。明明是七月流火的时节,天气炎热,怎么会下起雪来?

银蓠伸出手掌,雪花落入掌心,冰凉晶莹,确实是雪!

“华华,你看,是真的雪,怎么会下雪呢?难道我们抓错人了?”

斩华抬头,望向天边,神色凝重。

忽然间,小雪变成大雪,天地在一眨眼间被铺上厚厚的一层雪,寒冷异常。

“银蓠!”灿辰与巫瑛也已经抓住魂魄回来了,“华公子,你们看,这雪下得好诡异!不似一般的雪!”

“冷,好冷!”巫瑛哆嗦道。

连妖都觉得冷的雪,不是凡界该下的雪,也不是凡界出了什么冤屈,那会是什么?

“华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姬蓝出现,比上次突然出现还要焦急,“烟织死了,阿雪完全失控了,我也劝不住。”

斩华心中亦是焦急不安,他扶住银蓠的双肩,从未有过的严肃与担忧道:“蓠蓠,我离开这段时间,回碧池境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独自出来!知道吗?”

银蓠疑惑道:“你又要离开?你要去哪里?”

这时千青也出现了,神色冰冷,“死了许多人,父王命我前去收回魂魄,其余灵师也已经出发了。父王还特地嘱咐,抓回烟织。”

“你会吗?”姬蓝道。

“我会全力以赴。”

“千青!”姬蓝怒道:“你知不知烟织对于阿雪来说有多重要,难道你要与阿雪动手吗?”

“逆天而行,只会害了阿雪!”千青道。

“现过去!”斩华闪身消失。千青与姬蓝也跟着消失,天空回荡着斩华最后一句嘱咐,“蓠蓠,回碧池境等我。”

“阿雪究竟是谁?烟织又是谁?”灿辰睁着疑惑的眼睛问。

“我哪里知道他们是谁?”银蓠很郁闷,也很生气,不过她发现自己之所以这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他为什么要她回碧池境,而不能带她一起去?

很显然,他觉得自己笨,没啥本事,虽然她真的没啥本事,虽然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她还是很生气。

银蓠气得大叫一声,“我虽然只是个妖使,但是我才三千岁啊,当然比不上你们这帮老妖精了!”

灿辰和巫瑛吓了一下,眼睛眨了又眨,“干嘛突然叫那么大声,吓死我们了!”

“没什么,走了!”银蓠扯一下锁魂绳,妇人的魂魄突然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银蓠懒得理她,拖着她送回地狱界。

领了妖果,银蓠和灿辰巫瑛商量着继续去拜访其他虚境。回妖界途中,忽然想起这次来凡界还没有吃到桂花糕,半路又折回去,没想到,凡界天地一片雪白,买桂花糕的大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银蓠情绪低落,刚转身,一位粉盈盈的美人款款而来,瞧她面容似曾相识。

她一脸冷漠,高高在上,仰头挺胸地看着银蓠,“你就是碧池境那只鲤鱼妖?”

虽然面熟,但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令人不悦!银蓠也挺起胸膛,相比之下,似乎自己的小了点,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你又是什么人?”

她冷声一笑,身后的仙女迎上来牛气哄哄地道:“这是天界的枝羽天神。”

银蓠想起来了,“啊,你就是那个跟华华打招呼,华华没理的那个家伙。”

“华华?你竟然敢这么称呼斩华帝君!”

当初银蓠挺可怜她的,明明是个多情美人,却偏偏喜欢斩华这个木头,然而现在彼此是情敌了,何况她现在心情不好,对她百万倍的看不顺眼!

银蓠哼一声,“这是我对华华的爱称,华华可喜欢了!华华也会叫我蓠蓠,华华和蓠蓠是一对!”

“你,小小鲤鱼妖,不但侮辱帝君,还不自量子勾引帝君!”枝羽被气得脸都绿了,盯着她眉间的莲花印露出恨意,伸手就想抓花银蓠的脸,忽然发觉莲花印之后隐隐约约透着红光,仔细一看,竟是天之眼,而且是斩华帝君亲手烙下的莲花形状。

“哈哈,天之眼!我就说帝君怎么可能看得上一条鲤鱼妖,原来不故事重点监管的重犯!”

被“重犯”二字刺痛的银蓠,怒道:“我才不是重犯,那是华华不小心烙下的!”

“不小心!你是在说玩笑话吗?帝君三万岁受天命掌管律法,法力超群,岂会失手!”

是啊,怎么会失手!以前就知道一旦被发现,必定百口莫辩,但心想有斩华在,她不怕。可如今他却不在!银蓠暗骂,华华都是你害的,你还不快回来!

“确实是真的!”忽然想起斩华送她的莲花紫玉,急忙从兜里翻出来,“你瞧,这是华华送我的定情玉佩!”

“你,你怎么会有帝君的莲花玉佩!这是帝君亲自采石,雕花炼制的莲花紫玉,怎么会在你身上?一定是你偷的!”

看着枝羽充满妒忌火焰的眼睛,银蓠扬起头,得意道:“按你说的我只是小小鲤鱼妖,怎么能偷得到天界帝君的玉佩,这就是华华送给我的!”

“胡说,明明是你偷的!还给我!”

银蓠收起玉佩,“哼,我才不稀罕偷呢,是华华硬塞给我的,我说得对不对?”说着看向灿辰与巫瑛。

灿辰与巫瑛嗅到了不妙的妒火味道,小心翼翼地点头。

“小小妖精,魅惑帝君,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枝羽扬起手就要扇银蓠一巴掌,银蓠闪身躲开,同时亮出爪子要回敬枝羽,灿辰与巫瑛连忙拉住她。

“不行啊,银蓠,她可是天神!”

“天神又怎么样,一点礼貌都不懂,是她先动手的!”

枝羽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打得过我?我劝你马上将玉佩交给我,否则,即便我现在杀了你,帝君也无话可说,因为你重犯,我只是偶然遇见,顺手除掉罢了。”

银蓠不爱带珠宝首饰,玉佩也不爱带佩戴,嫌弃麻烦,还摇来晃去地碍手碍脚,这会儿却系在腰间,怎么看怎么顺眼!她还炫耀地走了两步。

枝羽气得亮出法器,挥剑看向银蓠,银蓠连忙抽出琉光刺抵挡,却被神力逼得连连倒退,最后倒在地上。

“银蓠!”灿辰与巫瑛急忙冲上去,挡在银蓠身前跪下。

灿辰道:“天神息怒!天神息怒,银蓠不是故意的。”

枝羽蹙眉,一挥袖将他们弹开,又挥剑砍向银蓠。

银蓠还未爬起来,暗叫不好,自己估计要一命呜呼了,谁知口袋中的玉叶闪出一道绿光,挡住了这一剑,还将枝羽逼退,倒在地上。

银蓠惊喜,这玉叶是微绒姐给她,原来这里厉害!她赶紧爬起来准备逃跑,却发现灿辰与巫瑛还倒在地上,她不能丢下他们自己逃跑!

她吐出鱼泡泡,将他们包裹住,准备带着他们一起逃跑。枝羽却突然站起来,施法将她击倒,再次挥剑砍来。

忽然红光闪现,一缕红发丝飞舞,枝羽被弹开撞到后方的宅院墙壁上,墙上直接破了个大窟窿。

红发丝依旧在空中飞舞,他转身回眸,双眼荡出缤纷落英般的笑意。他的眼眸呈暗红色,没有血眸的红艳,容貌也比不上血眸,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与魔力,比血眸更加危险,也更加瘆人。

显然,他的魔力在血眸之上,他是谁?魔界之人吗?为什么要救她?

“许久不见,我很想你呢,银蓠。”

银蓠看向说话的人,是流明!

流明将银蓠扶起来,笑容明亮。

“你怎么在这里?”银蓠感到不安。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啊!”

红发男子走过来,向银蓠眉间伸出手。银蓠感到莫名地害怕,本能地后退,却被流明死死扣住,不许她退后一步。

红发男子滚烫的指尖,触摸银蓠眉间,不知道是在感受近身印还是天之眼。忽然,他的笑容荡起来,“小美人,果然容色倾城。”



☆、46

他的笑容让银蓠不寒而栗,她拼命挣扎,却不知哪里来的红绳捆绑住。

“你是谁?”

“我?”红发男子兴奋起来,笑容甜甜,“我是血焚,是青青的相公。”忽然笑容收起,委屈巴巴地道:“最近青青总是不愿意见我。”

满肚子的委屈才刚刚倾诉了两句,流明很不识趣地提醒道:“太子殿下,斩华帝君快来了!”

他是魔界太子!银蓠震惊之后,拼命挣扎,然后毫无效果。

血焚笑道:“哎,斩华不好意思了,我也是被青青逼的,你可不要怪我哦!”

话音刚落,他们带着银蓠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斩华出现,瞥一眼倒在一边痛叫却并无大碍的灿辰与巫瑛,闪身消失。

魔界的结界外,斩华心急如焚,“血焚,放了她!”

血焚的声音传来,“想救她,叫我娘子过来求我。”

银蓠第二次进入魔界,与第一次完全不同,她被捆绑双手双脚扔在火红大床上,在魔界太子的宫殿里。

魔界宫殿,红缨乱缀,似沦陷在火海之中。宫里时不时传来畅快的欢笑声,听在银蓠耳朵里却瘆人得很。

血焚就坐在她的面前,抚摸着她眉间的天之眼,“你很想除掉它吧,我可以帮你哦。”

“不,不用,谢谢,我觉得挺好看的。”

“天界重犯啊,留着它,你又会被天界那帮傻狗子欺负。”

“不会的,不会的,我有华华。”银蓠心里哭戚戚,华华啊华华,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来救我!

“华华?”血焚欢畅地笑,“斩华一定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他和我家青青一样可爱。”

银蓠干笑两声,“青青是谁啊?”

“青青就是青青,是我的青青,我的娘子!”

银蓠又干笑两声,她真的很紧张害怕,因为她看见血焚手上拿着天方赤石,“你说的是千青姐?”

“哦,真聪明!”血焚扯下一缕红发丝,“但是不好意思,为了见我家青青,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你,你到底要干嘛?”

“哎,刚刚还说你聪明,现在怎么变笨了,当然是帮你除去天之眼啊!不然调戏你被斩华看见,他一定很生气。他一生气不带青青来见我,怎么办?”

“太子殿下,你冷静点,你要是这么做了,华华才会真的生气!千青姐更不会来看你!”

血焚摇摇头,“我比你了解斩华,看不见他就不会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心、害怕,甚至恐惧,无论谁都逃不开这种恐惧。越是在乎,就越紧张,越是紧张,就越恐惧!”

“啊!”猝不及防,红色发丝如针扎入眉心,天方赤石化为魔力被引入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地焚烧天之眼,连同近身印也一并焚烧。

“应该很痛吧,让你受委屈了。”听着像惭愧的话语,却掩饰不住他兴奋的心情。

痛楚炸裂,天之眼与近身咒还没有被完全焚烧抹除,银蓠已经昏死过去。

斩华听到她的痛呼,通入心扉,当她的叫声停止,心口一阵剧痛,无妄海之上,电光劈在莲心上。

斩华身体摇晃一下,然而这种痛不算什么,看不见她,不知道她此刻怎么样了让他更加无法忍受。

他再次嘶吼:“血焚,放了她!”

唤出斩魂剑,召唤十方神力,一剑砍向结界,结界剧烈震动,惊动六界。

太子宫殿内,血焚一脸自责,“哎呀呀,闹大了闹大了!流明,赶紧去向父王解释一下,并安抚一下各域魔众,不然我可要被父王责骂了!”

“是。”

流明离开后,血焚一脸心疼地看着昏迷的银蓠,“斩华啊,别白费力气了,以后多的是地方需要费力气的,省着点吧。”

血焚伸手轻轻附在银蓠眉间,方才焚烧过后留下一缕血红,似鲜活的血丝,却又抹不去。心中不禁疑惑,这缕血红究竟是什么?近身印覆盖了天之眼,天之眼又将这缕血丝覆盖住,难道只是因为觉得它影响了面容?然而这缕血丝如何看都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银蓠缓缓睁开眼睛,意识也渐渐恢复,她以为会感到痛楚,但并没有。

血焚欢喜道:“你醒了?肚子饿不饿?”

银蓠哆嗦一下,本能地卷缩后退,忽然发觉手脚的束缚不知何时解开了,连忙缩到床角。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若是伤了你,青青一定生气的。”

银蓠咽一下口水,心道这家伙与斩华完全不同,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说不伤害她,那刚刚是在做什么?

她心慌地摸向眉心。

血焚笑道:“放心,已经彻底除去了。”

银蓠暗道放心个屁,除去才不放心!“天之眼不是不能除去吗?”

“六界之中,我烧不毁的东西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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