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银蓠蹙着眉头挣扎,斩华一愣,像手上抓着什么滚烫的东西急切地丢开。

银蓠踉跄后退两步,嘟着嘴瞪他。

他没敢看她,大步离开谛莲宫。

银蓠揉揉红肿的手腕,想到他刚才一副吃人的模样,不禁打个寒颤。转念又想他现在不在,正是悄悄开溜的好时机,必须趁早离开。

她立即冲向门口,不想门口被设了封印,她傻乎乎地冲上去,被法术弹飞摔倒地上。银蓠气呼呼地爬起来,恶狠狠骂一句“奸诈小人!”

她左瞧瞧右瞧瞧,发现门口设了封印,但是墙头没有啊,她费了浑身解数终于爬上墙头。又禁不住暗暗骂一句,“卑鄙小人!”爬墙头这事,真是太为难她这条鱼了!

正巧,墙头下有位和刚才一样装扮的俏天仙经过,银蓠朝他打招呼,“喂喂,仙君你好呀。”

俏天仙抬头瞧她,一脸警惕,“你是何人?为何要爬谛莲宫的墙头?”

“呵呵,我啊,我是迷路了!”银蓠从墙头跳下来,“我是妖界十二虚境之一的碧池境尤境主的小女儿,因为仰慕斩华帝君的容貌,来偷看,这一偷看啊,发现自己真是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正想回妖界去。可是我迷路了,又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希望仙君帮个忙,带我离开天界。”

俏天仙这会儿瞧清楚银蓠的模样,暗暗惊讶,这小妖容貌竟然这般绝色,连天界众多天神也比不上,不过小妖就是小妖,身份低微,自然配不上斩华帝君。忽又暗暗摇头叹息,又是一个爱慕的帝君的女子。

“好,本仙君正巧要下凡,就顺道带你一程。不过你真是大胆,竟然敢擅闯天界,你是如何到天界来的?”

“嘿嘿,自然是悄悄跟着我们妖界的灵师上来的。”

“近日并无灵师受诏上天啊,你是何时来的?”

“哎呀,我来许久了,久得我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银蓠抓起俏天仙衣角软声求道:“我知道未得允许悄悄上天是重罪,我知道错了,仙君求求你不要告发我,带我回妖界吧,我一定记得你的恩情。”

这一声软糯的请求,俏天仙听后心也软了,立即答应带她离开天界。

银蓠又软声求俏天仙将她送到妖界最西边,说是自己与朋友约好在那里碰面。

俏天仙提醒她,此处离魔界不远,让她千万小心。

银蓠笑颜如花,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说日后请俏天仙喝酒答谢。

俏天仙心里美滋滋地连连应好,岂不知转头银蓠就将他忘了。

谛莲宫里,斩华回来之后不见银蓠,莲池里的莲花告诉他,银蓠爬上墙头跟一位天仙回妖界去了。他们还听见银蓠娇声软语地向天仙认错,不该爱慕帝君!

斩华气得差些将天帝分派的任务抛诸脑后,就想立即去抓她回来,可刚走两步又折回来,他干嘛这么生气,这么着急?

意识到自己失常的情绪,立即放弃去抓她的念头,却开了天之眼,时刻关注她的动向。若是她死性不改,意图作孽,再立即擒她回来!

银蓠回到妖界后一路向西走了半日感觉有些累,她虽然已经是妖,但是做了十年鲤鱼,早已经习惯在水里摆尾,用双腿走路没走多久就会累。妖若不是鸟类,除非修炼到灵师级别以上是不会腾云驾雾的。银蓠碎碎念,以自己的资质,想要修炼到灵师级别,估计得数万年。

凡人百年对于妖魔鬼怪众神仙来说不过须臾,虽然妖怪在凡界之外的五界之中寿命算是最短的,但相较凡人,还是太长了,银蓠难以想象活那么久究竟是什么滋味。

华华是帝君,这帝君啊,估计是这六界之中老掉牙的人物,怪不得这么无趣,调戏他就只会板着脸,或是摆出老古董的生气模样!无趣,无趣,太无趣了!

夕阳无限好,银蓠又开始犯困,就地倒在草地上睡觉。睡到半夜,似有什么光亮刺目,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灌木丛后面似有隐隐的红光,还有咻咻嘶嘶地声音。这大半夜的谁不睡觉在搞什么鬼?

她悄悄翻身,透过灌木小孔看过去,发现一美男子盘腿坐在地上对着悬空的一块方形的红色石头比划着奇怪的手势,红色石头散发出来的光亮似乎是某种法力,与神力不同,也与妖力不同。这股力量强大而极具诱惑力,美男子一边比划着奇怪是手势,一边吸收红色石头散发出来的法力。

☆、8

好一会儿,银蓠惊讶地发现美男子的模样有了些微变化,皮肤更白,眉眼更加魅惑,嘴唇缺乏丰润,连秀发也更加乌黑飘逸。

美男子忽然收手,舒爽地吐了一口气,他将石头收回藏于腰间,又四处瞧了瞧。

银蓠立即躺会地上继续装睡,她听见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正想睁开眼睛去追踪,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的耳边。

心扑通扑通地跳,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是睡得正香。

美男子俯下身子,“原来是只妖,不过这姿色,难得一见啊!听闻妖界第一美人乃九尾狐族的长公主微绒,这美人应当与之不相上下。”

银蓠感觉到滚烫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她蹙着眉头继续装睡,然后她的装睡伎俩水平一般,美男子早便识破。

他勾起嘴角妖娆一笑,俯身低头就要吻下来,银蓠立即睁开眼睛,笑嘻嘻地道:“哥哥这是做什么?妹妹可是良家小妖。”

“方才都被你看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是吃了你,还是直接杀了你?”

银蓠食指点在他的心口,一圈一圈慢慢的画,“哥哥舍得么?”

“真是娇媚啊,这一声声哥哥叫得我的心都酥了。你我先赴巫山云雨一趟如何?”

摸在他心口的五指露出红色尖利的指甲,“妹妹说了,妹妹是正经人家,怎么能连哥哥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与你共赴巫山呢?”

美男子突然一笑,离开银蓠,坐到一旁,“果然是越美的人越是有毒。”

美男心想这里是妖界,身旁的这只妖正如她所说是良家小妖,血统正得很,若是杀了她或是强、迫了她,只怕到时候惹来麻烦,他现在正在逃命,不能暴露行踪。

“哥哥叫谷辛,妹妹叫什么?”

“银银。”银蓠坐起来,“谷辛哥哥不似妖界之人,你是魔?”

“妹妹好眼力。”

“方才那块石头是什么东西?妹妹瞧哥哥身上的魔力一下子提升不少!”

谷辛突然脸色一变,“妹妹方才看错了。”

银蓠笑道:“哥哥放心,妹妹知道那是个好东西,但妹妹有自知自明,哥哥法力远在妹妹之上,妹妹绝对不会做对哥哥不敬的事情。只是妹妹法力低微,有仇不能报,如今见哥哥这般厉害,想求哥哥帮帮忙。”

“哦,什么仇?”

“妹妹在凡界有个仇人,但碍于她有小福仙护佑,妹妹打不过无法报仇。”

“小福仙?哥哥倒是不放在眼里。只是需要过两日。”

“为何?”

“因为明后两日乃魔斗会,哥哥要去参加。”谷辛在银蓠脸上摸了一把,虽然吃不得,调戏一下总是可以的。

银蓠拍拍他的手,做一副嗔怪模样,“魔斗会是什么?”

“魔斗会啊,是魔界的盛会,百年一小会,千年一大会。任何阶位的魔都可以向上一阶位的魔发出挑战,只要战胜就可以替换他的阶位,并得到一颗魔珠,提升魔力!上一阶位的魔只要接到挑战,不可不战!”

银蓠点点头,“这般有趣,哥哥可否带妹妹去?”

“那可是魔界,妹妹你确定要去?”谷辛勾起嘴角,她要是到魔界,可就落入他的手掌心,任他处置了。

“听闻,妖也可以入魔。”

“当然,六界万物皆可入魔!妹妹要是想入魔,跟着哥哥就是对了。哥哥这次一定能成为魔使,以后哥哥就罩着你!”等他成为魔使,还可以将她献给十二魔域的坊主。

“那妹妹就仰仗着哥哥了!”

银蓠跟随谷辛进入魔界的瞬间,斩华刚好出现在魔界之外,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甚至是愤怒。魔界是天界众神仙都不可去的一个地方,不是不能去,而是去不了。六界除去异界都有各自的结界,魔界与天界对立,天界的结界由天方境形成,魔界无法破除进入天界;同样,魔界的结界由天方赤石形成,天界也无法破除进入魔界。

他无法进入魔界将她抓回来!

银蓠本以为魔界是个荒凉的地方,进入魔界之后她才知道魔界的每一处都穷极奢华美艳,山川是最俊秀的,流水是最清澈的,花朵是最娇红大朵的。只是,这里只有黑夜,不过好在,黑夜也是星光璀璨。

魔界与妖界相似,妖界有十二虚境,魔界则有十二魔域,每一魔域由域主统领。

银蓠跟随谷辛进入的则是极色域,进去之前谷辛让她隐去自己的容貌,换个丑一点的模样,最初她还疑惑,等她进入极色域的宫殿之后才明白,这鬼地方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就是个色魔汇聚的地方!

魔,如同皙菲说的一样,极欲放纵,这极色域里的宫殿与凡界的青楼没个差别,处处莺歌燕舞,个个纵情声色,甚至比凡界还可怕。

她刚踏入魔斗会的殿宇,所有魔纷纷朝她看去,在看见她丑兮兮的像个土豆模样才收回目光。

银蓠发现,魔与想象中的截然相反,他们个个长得美艳无比,比天界众神仙貌美多了。她还亲眼目睹斗魔结束之后,魔吞下魔珠,魔力增长,他们的容貌也会跟着改变,变得更加美艳。

魔王是魔界魔力最强的,他的容貌该是如何的惊人心魄。她若是能亲眼去瞧瞧,该多好!

银蓠小声问:“魔斗会,魔王会参加吗?”

“魔王魔力无穷,数万年来都没有一人敢去挑战。魔王尊贵无比,又岂会来参加这等小会。”

“哦,那真是可惜。我还想一睹魔王芳容呢。”

“你在这可别乱跑,跟紧我。”

“知道了,哥哥!”银蓠甜甜地笑道。

廊道上人来人往,银蓠走路摇摇晃晃,前方一人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此人高大威猛,仅他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个走道,在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银蓠侧过身急忙躲闪,却没站稳哎呀一声扑到谷辛身上。

谷辛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腰,银蓠在他腰上不经意地摸过,取走什么东西藏进自己的袖子。她抬起媚眼,嗔怪地在谷辛胸口轻轻打一下,然后推开他。

“哥哥,如今我这幅模样,你也要占我便宜。”

“唉,这可怪不得我,是妹妹自己主动扑到我身上的。”

银蓠又轻轻地拍一下谷辛的胸口,“哥哥不是要上台挑战魔使吗,妹妹在台下为你加油!”

“好,那妹妹可看好了。”

穿过廊道走到宫殿中央,宫殿正中央处排布着九个明黄色的台子,三三为一排,形成一个九宫格,最中间的那个台子一直没有人上去挑战,坐在台上的魔使身穿金黄色的衣袍,连发丝也透着金黄的光。

谷辛一跃飞上最中间的台子,金黄衣袍的男子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朝银蓠看过来,银蓠愣了一下,或许他发现了什么?待他们打起来,银蓠立即离开宫殿。

极色域的魔都不容易对付,她想借刀杀人,让魔帮她报仇,也必须找到一个听她控制的。

银蓠离开宫殿后躲进林荫深处,小心翼翼地打算离开极色域,但行至半路,突然跑出几个人拦在她的前面。他们个个脸上荡漾兴奋的笑容,银蓠惊慌后退,刚转身想跑,后面又有几个人围上来。

之前在宫殿里盯着她看了一眼的金黄衣袍的男子缓缓走过,“抓住她!”

银蓠大喊:“等等,你们想抓我可以,但总得让我明白为何缘故抓我?”

金黄衣袍的男子伸手朝银蓠袖口施法,藏于袖子里的魔石立即飞到他手中。

“小小鲤鱼妖,到我魔界偷盗魔石。带走!”

“魔石?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红色石头而已嘛?”

“这是我们魔界魔王亲自赏赐给域主的魔石,魔界之中只有十二域主以上品阶的魔才有资格拥有,你说这只是普通的红色石头?”

“我真的不认识这块石头,而且也不是我偷的!”

“哼,是不是你偷的,本使看得清清楚楚。带走!”

一群色魔围上来将银蓠绑住押回宫殿,一路上任凭银蓠怎么解释这石头不是她偷的,她也不认识这块石头,金黄衣袍的魔使也不理会她。

银蓠暗暗腹诽,色魔就是色魔,瞧她现在丑土豆模样看都不看一眼!

极色宫殿除了斗魔的前殿,后方还有数座殿宇,前殿之后的正殿黄纱漫漫,轻飘舞动。半躺在软榻上的金色长发男子正是极色域的域主流明,身上的鹅黄色衣裳如流动的微光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软塌下跪着两位美人,还有一位美人正在他的怀里抚摸着他的半露的胸膛。

金黄衣袍的魔使亲自押着银蓠进入正殿,将她往软榻前方推过去,银蓠直接撞到跪在地上的一位美人身上,这位美人身上香喷喷的,身体也软若棉花。银蓠撞到她身上一点都不疼,美人还好心地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银蓠愣了一愣,刚刚心想这美人心肠真好,接下来却听见她嗤笑道:“哎哟喂,金阳,你这是哪里找来的这么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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