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明一个翻身将银蓠压在身下,手背划过她的脸,触感如丝绸春水。“比如我们现在在床榻上卿卿我我,共赴巫山,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哦,那就让他看看!”银蓠笑如娇花,双手攀上流明肩头。

她之前吞下的魔珠,是极色珠,入魔之后自然就是个女色魔。以往露出娇媚的模样诱惑别人,却从未有过出卖身心的想法,如今身与心追求极致的快感,贞洁二字早就从脑海消失不见。

☆、11

面对身下拥有绝色容貌的人儿,任何人都难以抵挡住诱惑,何况她还是斩华帝君看中的人,流明早就想跟她共赴巫山云雨一番,既能享受美人娇,又能报复斩华,别说多兴奋!他立即俯身吻下去,但还未碰到她的嘴唇,立即被紫色神光给弹飞摔下软榻。

银蓠瞧他狼狈的模样,娇媚笑道:“这又是怎么了?”

流明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唤出魔石,念咒施法将魔石打入银蓠眉心。银蓠痛叫一声,倒在床上,捂住眉心。

“你在做什么?”

“魔石由魔王所赐,与天方赤心是同体,是唯一能够破除天之眼的监视的办法。我将它注入你的身体,他就再也掌握不到你的一举一动!”

“可是疼死我!”

“我连魔石都牺牲了,你就忍一忍吧!”

银蓠头痛欲裂,全身滚烫得跟火烧一样!她在软榻上翻来覆去,痛呼不止,半柱香之后,一声裂空痛呼,她已完全入魔,魔力还不在流明之下!

自从魔石打入银蓠的身体,银蓠昏睡三日才醒来。醒来后,极色域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俨然把她当做域主对待。

如今她的魔力虽然依旧不及斩华,但她身上有魔石,再也不用担心被他抓住而无法逃脱。斩华也无法再得知她的行踪,她与流明商量,变了模样离开魔界到凡界去。

银蓠直接去李家找骆氏报仇,护佑李家的小福仙瞧见银蓠大惊失色,短短数月她不但入魔,魔力更是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银蓠只用两招便将小福仙打趴倒地,小福仙口吐鲜血奄奄一息,不过他是个尽职报恩的小福仙,即便命悬一线也极力挣扎着起身保护李家。

银蓠已经完全入魔,此刻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她冷冷俯视地上的小福仙,扬起手施法就要将他一击击毙,突然一道紫光闪过,逼得她连连后退。

抬眼望去,斩华从空中闪现。银蓠冷冷瞪着他,他愣了一下,表情渐渐冰冷。

他还未得开口,银蓠已经亮出尖利的指甲冲上来,狠狠抓向他的脸,只要得手,天界第一冷颜俊美的斩华帝君就会成为花猫脸。

银蓠勾起嘴角,“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没有表情的脸!”

冰冷的表情似有动容,曾温柔为她拭去眼泪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并顺势将她狠狠摔到地上去!

“你既已入魔,本座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他俯视地下流明扶起的银蓠,紫色结界铺开将天地笼罩,“你们擅闯凡界,有违天规,本座代行天职,驱逐你们,你们若是立即离去,本座尚且留你们一命,若不听劝告,本座便以你们之魂魄生祭斩魂剑!”

银蓠抹去嘴角的血,动一动摔疼的手臂,“依旧是虚伪的言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自称正道的人!她杀了我,你却在我重生之时就便将我视作祸害,以天之眼监视我!”

斩华目光立即锁在她的眉心处,莲花已经开向额头,紫色之后透着嫣红,那是近身印与天之眼融合之后的表象!但此刻,莲花印已经破裂,那是强行打入魔石的结果。

“明明是非不分,却还口口声声怜悯我身世凄苦,劝我向善,其实不过将我视作天界重犯!”

她还在指责他的不是,他堂堂帝君,傲视万物,如今却被一个不入流的魔指责辱骂。他无情的目光依旧冰冷,眉头却微微皱起。

“凡人命由天定,你既已身死为妖,便不该插手凡界之事!”

“你的意思是,我该死?”银蓠的双眼露出愤恨的红光。不管她是妖,是魔,她的心始终将自己看做凡人。

斩华冰冷地道:“是。天命如此!”

“即便天要我死,我也要杀了她!她该死!”银蓠一声怒吼就要冲上去再打,流明拦住她,“别冲动,硬来你打不过他。你想要报仇,我有办法。我们先离开这里!”

流明搂住她转瞬消失,斩华盯着她方才站立的那块青石看了许久,直到小福仙发出一声呻、、吟才飞身下来替他疗伤。

另一边,深山林荫处,银蓠推开流明,怒道:“你说有什么办法?”

流明笑道:“你先不要着急。方才我瞧那家人有小福仙护佑,你为何要杀那家人?”

“怎么,你怕?之前你不是说要杀一个凡人不过是动动手指而已吗?”

“是没错。只是,斩华似乎早便知道你的目的。他一直守在那里等你出现。有他在,要动手可不容易!”

“即便死,我也要杀了她!”银蓠恶狠狠的说。

“你若是死了,我可是会伤心的。”流明撩其她胸前的一缕黑发。

“那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找个凡人,入他的身,侵蚀他的魂魄,如此,斩华就不敢对我们动手,因为一旦动手必定会伤及凡人的魂魄。”

银蓠也笑起来,“对,他们不能对凡人动手。”

“凡人命格是为天意,由司命神君所排,即便是天帝十帝君也不可以插手。天界众神是凡界的守护神,不行守护之责却伤其性命,毁其魂魄,是为天罪!他们不敢犯!”

六界之中凡人虽然最为脆弱,却又最为珍贵。她自己也曾经是凡人,斩华也该守护她的,可是他说她天命该死,真是可恨!她小小年纪,从未作恶,天命究竟是什么?非要她死!

山林深处恰好有一户人家,一对夫妇和他们七八岁的女儿。丈夫出门打猎不在家,家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妇人正在晾衣裳,小女孩在给小鸡喂食。突然一名恶汉冲出来抱住妇人对其上下其手,妇人拼命挣扎,奈何力气不及汉子被他直接扛上肩头就要往里屋去。小女孩虽然惊怕,却还是扑上去捶打恶汉,要他放开她的阿娘。

恶汉一脚往小女孩胸口上踢,小女孩倒在地上头撞上石头,直接昏了过去。

银蓠看见这一幕,表情冰冷,立即入了小女孩的身,流明则进了恶汉的身。他将妇人放下,朝她一笑。

妇人不明所以惊怕后退,转身忙跑去抱住小女孩,痛哭呼喊,“孩子!孩子你醒醒!”

银蓠睁开眼睛,妇人惊喜的表情映入眼帘,她蹙起眉头,将妇人推开,起身与流明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妇人愣在原地,哭喊过后晕了过去。

☆、12

银蓠与流明回到镇上,悄悄躲在暗处观察李家。斩华不仅守在李家,还为李家重新设了结界。

流明道:“斩华的结界,除了魔王,无人能够破除。你的仇报不了。”

“此仇我非报不可!”

流明靠在墙壁上,交叉双手抱于胸前,“你为何非要杀一个凡人?”

银蓠斜眼看他,“她杀了我,我如何不能杀她?”

“她杀了你?你如今不是还活着?”

“我本是凡人!”

“你既是凡胎为何不入地狱轮回,却成了鲤鱼妖?你不是碧池境尤瑾境主的女儿?”

想起鱼阿娘,银蓠的意识有一丝晃动。“是妖,是魔,是鬼,或是灰飞烟灭,于我而言都没有差别,我早就死了!”

“难道你是天生异胎?怪不得他这么关注你!你知不知道,在魔界,只有最高血统王族的眼眸才有可能是红色,但你入魔之后的眼眸透出红光。在六界之中,你是第一个人。如今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报仇,跟我回魔界,我带你去拜见魔王,一定会受到魔王赏识,以后你就是天界最忌惮的魔!”

“我说了,此仇我非报不可!”

银蓠飞身落在李家门口,斩华没有料到她回来那么快,还入了凡人小女孩的身体,必定是流明教的。但流明在哪里,为何没有跟她一起出现?

小小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却有着冰冷的红色眼睛。

“你不能进去!”

银蓠勾起嘴角,亮出利爪指着自己的胸口,“你若拦我,我就杀了这个女孩子!”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爪尖刺入胸口一寸,鲜红的血液沿着指甲流出,滴落,“你让,还是不让?”

“住手!”

她的眼眸里透露出来的全部都是恨意,恨主宰了她的意识,此刻他若不让她进去,她真会杀了被她附身的无辜女孩!

斩华收回结界,银蓠飞身进入李家。李家院子里竟然有个荷塘,骆氏正在荷塘边和她的孩子向荷塘里的鲤鱼喂食。

银蓠跳入荷塘,游到骆氏前方跃出水面,露出诡异而兴奋的笑容,“阿娘,乐丫回来了!”

骆氏和她儿子被吓得脸色发白,跌在地上连忙后退,“妖怪!妖怪啊!”

“阿娘,乐丫不是妖怪,乐丫是恶魔了现在!”

银蓠迅速抓住骆氏将她拖入水中,下一刻却被斩华立即施法捞出来。

银蓠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骆氏,她死死勒住骆氏的脖子,亮出尖利指甲就要刺向骆氏的胸口,一道紫光袭来,将她击飞撞上后方的墙壁上!

她从墙壁上跌下来,吐出大口鲜血。

“这小女孩之前就伤得不轻,你下手这般狠,只怕她性命不保!”她艰难地爬起来,扬起嘴角笑。

斩华微微一愣,施法意图将她的真身从小女孩的身体分离出来。银蓠发动魔石,形成结界,将他的法术弹开。

银蓠转眼盯向骆氏,骆氏抱着他的儿子惊魂不定,“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阿娘,你很心疼他,那乐丫呢,乐丫也是你的孩子!”

“你不是乐丫!我也不认识什么乐丫!”

李家的下人与家主,也就是骆氏现在的夫君听闻响动纷纷赶过来,李家主扶起骆氏与孩子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何事闯进我家惊吓我夫人和孩子?”

银蓠落下眼泪,一步一步走近骆氏。她离开小女孩的身体,变化出前世的模样,“阿娘,你不记得乐丫了吗?乐丫被你淹死在荷塘的事,可记得清清楚楚!乐丫舍不得你,是来带你走的。”

骆氏看见乐丫的模样,惊叫起来,“鬼!鬼啊!”

“乐丫刚才说过了,乐丫不是妖怪,也鬼,是恶魔!”眼泪落下,宛若一条红色的溪流。红色的眼泪流过雪白的面庞,惊悚可怖!

胆小的下人们以及小孩惊叫着晕过去,李家主本就是文弱书生,见着银蓠的模样也不免腿软,但他仍旧护住骆氏和自己的孩子。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不关你的事!”银蓠怒吼挥手,李家主被打出一丈之外跌到地上晕死过去。

银蓠去抓骆氏,突然一道紫光从她头顶劈下来,结界破开,接着紫色闪电击中她的眉心,魔石飞出她的身体。

她感觉神形剥离,意识模糊,这一次她真的要死了吧?下一刻,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一道金光从天空掠过,将魔石卷走。斩华来不及去追,赶紧将银蓠的魂魄收入自己的神识中,又将她的真身收入鱼袋。

小福仙这时匆匆跑出来,毕恭毕敬地道:“帝君。”

“接下来便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

………………

银蓠感觉自己陷在暗黑之中,身子冰冷,她也不挣扎不反抗。她应该魂飞魄散了,但魂飞魄散是这样子的吗?还会有冷的感觉?她也懒得理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继续任由自己躺在冰冷的黑暗之中。

黑暗应该寂静无声,但周围渐渐吵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耳朵刺痛!

“你们说这家伙什么时候醒啊?都七七四十九天了?帝君不是说四十九天后就会醒吗?”

“是啊是啊。”

“但我又听帝君说,她天资愚钝,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醒来。”

“嗯嗯,很有可能!”

“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好笑,帝君说她是来帮我们除尘的!”

“帝君的莲池一粒尘埃都没有,除什么尘!倒是她来了之后,叫我们给她除了不少污秽!”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她去哪里染了这么多的污秽!臭死了,臭死了!我都快被她熏吐了!”

“你能吐出什么来?”

“哼哼!”

银蓠猛地睁开眼睛,“谁说我是臭的?”

莲池泛起层层波澜,莲枝摇晃,莲朵晃动。莲朵纷纷散开,又纷纷将银蓠围起来。

“哎呀,她醒来!”

“真的醒了!”

“帝君一定很高兴!”

“是啊是啊,快通知帝君!”

“帝君到凌霄殿去了!”

“是哦是哦!”

“喂,你们吵死了!”银蓠怒道。

“嗯嗯,脾气不小,果然是醒了!”

“对啊,对啊,她可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敢对帝君发脾气的妖精!”

“对对,只是个妖精都敢对帝君生气!厉害厉害!”

“我说,你们吵死了!”裂开嘴露出一嘴巴的小鱼牙,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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