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冤枉啊!魏莞絮想笑,结果一咧嘴就牵扯到受伤的嘴角,痛的她眼泪汪汪,无辜的嘟起嘴巴:“皇上,她是皇后娘娘啊。”

“皇后……”弘历冷笑:“好一个皇后。”

“好啦皇上。”魏菀絮忍着疼,抓着他的手摇来摇去:“嫔妾没事,这些伤两天就好了。”

“还说没事。”弘历故意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怒道:“你都破相了,这还不是大事?!”

魏莞絮终于忍不住‘噗嗤 ’一下笑出声。

☆、纯贵妃



虽然尊贵的皇上能亲自给人上药很荣幸,但是魏莞絮真不想要这种痛死人的荣幸,一会儿皱一下眉头。弘历瞥到她不屑的神色颇为不悦,手下的动作更重,把魏莞絮折磨的泪眼汪汪的:“皇上!嫔妾疼呀!”

“哼。”弘历又忍不住哼了:“朕第一次给人上药,你倒好,也不知道感谢一下。”

“皇上。”魏莞絮面无表情:“嫔妾感谢您,还没把嫔妾弄死。”

“哈哈。”弘历大笑,竟幼稚的低头在那伤口吹了吹,温柔的语气说着邪恶的话:“朕要弄死你也不会再这儿,必须是在……”

“皇上!”魏莞絮羞的满面通红,忍不住娇声打断他。

“好了,朕不说了。”弘历取笑够了她,才问起了正事:“魏莞絮,你为何会去帮神武门那个侍卫,跟朕说实话。”

魏莞絮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实情:“皇上,他是张贵人的弟弟。”

弘历一愣,魏莞絮轻叹了口气:“张家如今就这么一点血脉,张贵人生前于嫔妾有恩,嫔妾只是想尽力完成她唯一的心愿。”

弘历忍不住为魏莞絮这以德报怨的性子笑着摇头了,却还是有些触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皇上。”魏莞絮嘻嘻一笑,捂住自己的脸:“不要看嫔妾现在的样子啦,好丑。”

“嗯。”弘历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是挺丑。”

不过谁让他喜欢呢,皇后此举,更加激发了弘历要封魏菀絮为妃的念头,他不等内务府的人在算时辰什么的了,一入冬就为魏菀絮举行了封妃仪式,赐称号——令妃。

魏菀絮升为主妃之一后延禧宫示好之人络绎不绝,这大冬天都打消不了他们阿谀奉承的热情,结果魏莞絮被皇上绑了天天去养心殿,只苦了辛胜和纯碧两个人,天天应付一大堆的人群,几乎累折了腿。魏莞絮每每都躲到傍晚方回,嘻嘻笑着给辛胜和纯碧各种打赏,总之自己是不会面对那些烦人的宦官和后妃的。

直到张煜养好了伤过来拜访时,魏莞絮才难得接见外客,对他温柔的笑笑赐座:“张侍卫,坐下说话吧。”

“娘娘!”张煜却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眼中絮满泪花。此举吓了魏莞絮一跳,轻皱着眉看着这个瘦了不少的汉子。

“娘娘。”张煜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说:“奴才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孩子,居然这般实诚,魏莞絮无奈的轻笑了一下,道:“这倒不必了,我与你姐姐相交甚好,照顾你是她的嘱托。”

“不。”张煜这回却倔强的很,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娘娘为了我受到皇后的折辱,张煜永远铭记在心,不敢有片刻忘记。”

哎,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执,魏莞絮见劝他不动,只好叫辛胜先送他回去了,她瞧着这张煜的腿还是没有好的太利索。

一眨眼,便到了宫中年宴,这次年宴太后诡异的发现众嫔妃都有些郁郁寡欢,不禁好奇的问向一旁的皇后,语气颇为不悦:“皇后,这都怎么了?一个个的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太后。”皇后勉强笑笑,只是这笑无论怎么看都包含苦涩:“皇上……皇上如今各宫院去的少了,大家难免有些失落。”

太后诧异,还要再问却被弘历的笑声打断,原来是坐在筵席中央抚琴献奏的魏菀絮一曲刚落,他正大肆赞誉。皇后见此神情更加悲凉了一些,太后瞧瞧皇上和令妃,再瞧瞧皇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当然也懂后宫女人的悲哀,只不过皇上的喜好,即便她是太后也无能力左右。

“皇后。”太后思衬片刻,问道:“近几个月皇帝都没有去坤宁宫?”

皇后眼睛里已经窝囊的染上了雾气,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声音发颤的道:“太后,莫说坤宁宫了,皇上一整个月也就去了两次钟粹宫,一次储绣宫,一次咸福宫,剩下的时日,便都……都在延禧宫盘桓。”

本来太后并不那么放在心上,但听到弘历对延禧宫专宠到了这个地步,脸色不禁一沉。皇后用用手帕逝去了眼角泫然未泣的泪,嘴角牵起一丝隐秘的微笑。

不知太后究竟与皇上说了什么,弘历在年宴过后多去了两次钟粹宫,储绣宫,但对坤宁宫依旧不闻不问,且延禧宫的盛宠也无半分减少,见到什么好东西,弘历都派人往这儿送。

“皇上。”魏莞絮笑吟吟的看着手里清澈剔透一看就非凡品的玉珠子,饶有兴趣的在眼前比划着:“您不去皇后娘娘那里,她怕是要气死啦。”

是皇后在年宴上有意向太后告状,可却间接的微微造福了钟粹宫的纯妃和储绣宫的嘉贵妃,恐怕是要气的牙痒痒了。弘历看着她孩子气的在那玩就忍不住觉得好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腿上,额头抵着魏莞絮骨感的肩膀懒懒的说:“就让她气去。”

本来弘历最烦的便是嚣张跋扈勾心斗角的女人,偏偏皇后还样样都有,还变本加厉!魏莞絮回身搂住弘历的脖子,娇俏的脸蛋得意地笑了笑,没有丝毫帮皇后说话的念头。自从她发现皇后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辉发那拉居瑢,而变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女人过后,她便无法为她说半句话了。

不过最让皇后生气的还是她这一举动非但没帮到自己,反而大大造福了纯妃。

在太医请过平安脉兴奋的去禀报皇上纯妃有喜之时,皇后简直气的要咬碎了牙齿,面子上还得对这个‘好姐妹’人畜无害的微笑着:“真是恭喜妹妹了。”

纯妃大喜过望,弘历坐在一旁轻声安抚着他,也是满面喜色,这和气融融的一幕中竟没有人理她这个尊贵的皇后。皇后拉不下脸来,冷冷的带着沣儿先走了。纯妃有喜这夜,弘历是留在钟粹宫陪着她的。第二日便宣了内务府择定良辰吉日,晋封纯妃苏氏为纯贵妃。

魏莞絮去钟粹宫道谢之后回了延禧宫,意外发现皇上正在延禧宫喝茶,见到她笑了笑:“去见过纯妃了?”

“是……”魏莞絮摸了摸肚子,略有些失望。侍寝这么多次,为什么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弘历瞧见她的动作一愣,不禁懊悔自己为何提起纯妃,他忙走过去将魏菀絮无意中放在肚子上的手牵起握着,柔声说:“你别想太多。”

魏莞絮轻轻咬了咬唇,犹豫的问:“皇上,我没有子嗣,您不失望么?”

弘历轻轻笑了笑,把她拉到桌边坐下:“朕怎么会失望,你年纪小,朕也不想你这么早就为朕生儿育女,还有的是时间呢。”

这话倒也没错,这具身子倒是年纪轻轻,可正因如此魏莞絮更加想要一个孩子。孩子,永涟永琮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若是她在有孩子必定片刻不离的守护着,哎,可惜……弘历见她还是郁郁寡欢,心思难解的模样,又轻声逗了她几句。

魏莞絮只好装作转移了注意力的样子,和弘历一起笑盈盈的用膳。

……

不过第二日她和纯碧在宫中行走的时候却碰到了傅恒,碰到傅恒不意外,意外的是傅恒是一副刻意在等她的模样。魏莞絮轻轻挑眉,示意纯碧先退下,她自己走了过去:“傅恒大人,是在等本宫?”

“是。”傅恒并未着常服,而是一身战袍威风凛凛,显的更加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他看着魏莞絮,真情实意的说着:“令妃娘娘,微臣不日便要出兵,有可能几年不能回朝,觉得……觉得有负姐姐的嘱托,娘娘上次被困,我也没有帮上忙。”

魏莞絮一愣,她那封信只是想趁机和傅恒多走动来往,可不是想给他一副平白担忧她的枷锁,想到此处魏莞絮忙说着:“不打紧的,傅恒大人,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如今傅恒屡立战功,加上得天独厚的家世,弘历宠爱的紧。他在朝中的风头无人能及一二,可魏莞絮一面骄傲着一面又为他担心:“傅恒…大人,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千万要处处小心。且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望你平安归来。”

傅恒动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罚跪

钟粹宫

太医院日日都会派人来诊脉,但今日来的人纯贵妃却很有意外,一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清秀的小院判。后者察觉到这不怀好意的视线,却依旧只能硬着头皮目不斜视的诊脉。纯贵妃觉得愈发有趣,尤其是想到小怜那日在假山后面看到他和魏莞絮的事情……

“庄院判。”纯贵妃悠悠开口:“本宫身子如何?”

庄信林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纯贵妃,身子大好。”

“是么?”纯贵妃闻言淡淡一笑,反而用玉指点着额角,佯装懊恼的说着:“可本宫却觉得,进来吃什么胃口都不大好。”

“娘娘。”庄信林只当她是真的胃口不好,耐心的解释着:“孕期早期都是这般,还会经常有呕吐之症,娘娘定要戒骄戒躁,清心寡欲的调理着。”

“呵呵。”纯贵妃笑了,这才提起她真正想说的:“昨儿令妃妹妹前来探望本宫,也是这般说的,看来和庄院判不谋而合啊。”

听到魏菀絮的封号,庄信林神色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干笑到:“这是常识。”

瞄到庄信林的神色纯贵妃不禁得意,打趣道:“看来庄院判是说……本宫是个没有常识的人。”

庄信林完全不知道这纯贵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连忙仓皇的道:“在下并无此意!”

“本宫当然知道院判是为了本宫好。”打趣够了,纯贵妃也圆了场,微微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本宫累了,小怜,送客吧。”

“是。”

庄信林看到这个恶毒的丫鬟脸色就不禁一沉,拎起药箱并未用她相送就飞快的走了,只留小怜难堪的站在原地。

他出了钟粹宫的大门团团转了半晌,最终还是像延禧宫的方向走了过去。到了延禧宫看到辛胜正在守门,辛胜看他就跟看自己人一样,笑盈盈的道:“庄院判,来找我们主子?”

看来皇上此刻不在,庄信林松了口气,面色紧绷的点了点头。辛胜看他这神色便察觉有事,忙不迭的把他请了进去。魏莞絮见到庄信林前来本来欢喜的神色,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半晌后,她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当啷一声脆响让庄信林心中的不安更盛,他忍不住追问:“纯贵妃不会……误会了吧?”

“不。”魏莞絮神色沉重摇了摇头:“她如今只不过是在试探,或者说想伪造证据来陷害于我,不必担忧。”

只不过纯贵妃如今龙嗣再身,想必为难和刁难是不可避免的了。

魏莞絮猜测的果然不错,第二日她和纯碧在甬道上和纯贵妃狭路相逢,纯碧不过是闪躲不及轻轻碰了下纯贵妃便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纯贵妃做作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惊魂未定的看着纯碧,大骂道:“贱婢!想死是不是!”

纯碧连忙跪下,慌张道:“奴才错了!还请纯贵妃宽恕奴才!”

小怜见到纯碧心中就恨,立刻走过去狠狠的掌嘴,骂道:“贱人!纯贵妃身上可怀有龙嗣,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这个贱婢死一百次能赎罪吗?!”

她一个巴掌狠狠的摔下去,清脆的响声中纯碧的头被打的一偏,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心中解气,还欲再打,高高扬起的手还未落下却被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的魏菀絮抓住,狠狠的推向一边——

“纯贵妃。”魏菀絮声音平淡,只有紧握的拳头才能看出她的愤怒:“纯碧并非故意,还请姐姐放她一马。”

“哼。”纯贵妃冷笑,捧着已经大了起来的肚子道:“你们倒是主仆情深,好啊,那就给我跪着!跪到这大太阳落下,这贱婢的错我就不追究了!”

魏莞絮一笑,二话不说的跪在这人来人往的甬道里,纯碧眼中挂满了屈辱和疼惜的泪水,抽噎着跪在后面。纯贵妃见此满意极了,得意的哼着歌就带着小怜缓缓而去。

“主子……”纯碧犹豫着开口,声音颤抖:“都是我的错。”

“嘘。”魏莞絮轻轻摇了摇头,安慰她:“不,是本宫的错,纯贵妃恨的是本宫才故意刁难,纯碧,你是被连累的。”

“不。”纯碧摇摇头,固执的说:“身为奴才为主子赴汤蹈火是应该的,怎么能说主子连累了我。”

果然是她的傻纯碧,魏莞絮心里一酸,无声的叹了口气。

等二人跪到日落西山离开时,半个紫禁城都知道最得宠的令妃娘娘被身怀六甲的纯贵妃罚跪,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事情。庄信林听到同僚说起,惊的一下子站起来把药箱都稀里哗啦的弄掉一地,他也来不及捡,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跑了出去。

但是片刻之后他又回来,迅速从地上捡起一个精贵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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