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莉莉是张松的人,你可知道?”

那人笑笑:“简小姐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想必简小姐也清楚张总和白先生的关系,你认为张总会为了一个女人和白先生翻脸吗?”

“那好吧,去哪里?”

“我送简小姐。”

简瞳捏着挎包带子,攥得手心全是指甲印。她跟在那人后面上了车,这几十米的距离,她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明知即将面临的又会是一场心不甘情不愿,可她又有何法,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林莉的安全。

车子到了星河酒店,那人只说了句“白先生在顶层等你”便开车离去。简瞳仰望这幢大楼,松江著名的豪华酒店,标间价格都是以万为单位,总统套房就更别说了,她解嘲般地咧咧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来这里睡上一晚,也算值了。

进了大厅有门童拦她问贵姓,她回答姓简,便被引领进贵宾电梯,直达顶层。

星河酒店的顶层只有一间客房,这是白景昕留给自己与女伴过夜的,从这个酒店开张算起,来这儿的女人也有十几个了,维持时间最长的当属林晓凡,已有大半年。此时此刻,简瞳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

简瞳敲敲门,一个清脆婉转的女声回答:“请进。”

简瞳微怔,左右看看,顶层除了这个房间,便是会议室和健身房,她应该没走错,那,里面的女人……

林晓凡一瘸一拐的来开门,见到简瞳的一刻她也微怔:“你是……”

简瞳向里张望:“白景昕让我来的。”

林晓凡波澜不惊的说:“哦,原来是白哥邀请的客人,请进吧。”

白景昕从浴室出来见林晓凡正扶着墙慢慢地走,加快脚步上前抱起她,面带微笑,但那笑容有多假,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宝贝儿,怎么自己走了?叫我一声啊。”

林晓凡也报以同样的微笑:“白哥,你在洗澡呢,我也不是动不了,就替你来开门了。这位是?”

白景昕绕开话题:“宝贝儿,时候不早了,明天你还起早要去医院换药。你说你,没有我在片场照顾你,你就受了伤,这多让我心疼。”

“没事儿,已经不痛了,小伤。白哥别心疼,不然我会更疼的。”

白景昕低头蹭了蹭林晓凡的鼻子:“还是我的宝贝儿会说话。”

简瞳默默的关上门,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言不由衷的你来我往。

林晓凡其实是爱慕着白景昕的,她是聪明的女人,深知白景昕不会真心待她,可还是一头陷了进去,她算是近一年当中,白景昕身边固定的女伴了,对白景昕的脾气秉性稍有了解,平日里两人见面根本无话,就连去医院探望她,也是三言两语问了伤情便走人,此时此刻却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后进门的这位小姐,还能是为谁?

林晓凡对于“第三者”的存在特别不自在,她又问:“白哥,你就让人女生那么站着呀?”

白景昕骤然变脸,话语冰冷:“宝贝儿,你的话太多了。”

林晓凡回头看看简瞳面无表情的站立,只好噤声。

屏风后是一张圆形大床,上有薄纱与曼帘做装饰,白景昕把林晓凡放在床上,身体覆了上去:“宝贝儿,今晚,你特别美。”

林晓凡笑出声:“我只有今晚美么?”

“不,每一回见你,你都很美。”

“我的脚瘸了,还美呀?”

白景昕并不答话,从脚趾吻起,一路向上,把深吻结束在两人的唇间。

林晓凡暗暗慨叹,这是自从相识以来,他待她最温柔的一次了。如果以后还能继续维持这种情景,算不算是她的奢求?

林晓凡没有约束自己,到动情之处,娇声连连。这声音似乎鼓舞了白景昕,动作幅度更大了。

简瞳木然地转回身想拉门出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已被反锁,怎么都打不开。难道就让她听一整晚这两人的床笫之音吗?她心中暗咒,白景昕你这个变态,你怎么不去死?!

简瞳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地毯上,回忆起昨夜她实在是太累,本打算倚着墙休息一会儿,没成想睡着了。

她从屏风探过头去,床上的人还在身体交缠。简瞳嘲讽地轻笑,她一个听众都累了,白景昕折腾了一宿,难道不累的么?

白景昕抱着林晓凡进浴室,他仍是无视简瞳的存在,而林晓凡却深含意味的看了简瞳一眼,她直觉,这个女人,对白景昕来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简瞳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毯上玩手机,浴室里的两人洗澡时间很长,欢爱的声音不时传来。

简瞳顿觉白景昕这人好幼稚,秀恩爱非要当着外人的面么?他用意为何?

昊然来接林晓凡去片场,她在路过简瞳的时候礼貌地朝她微笑,简瞳点点头当做回应,然后又继续玩手机。

白景昕在穿衣镜前抬手唤简瞳:“过来。”

简瞳不明所以,走过去看着镜子里的他。白景昕的个头近一米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简瞳跟他站在一起,绝对是最萌身高差。

白景昕把领带递给她:“喏,会吧?”

简瞳摇摇头。

白景昕皱眉:“这么简单都不会?好,你今天就呆在这里,什么时候学会了打领带,什么时候出去。记住,我要十种以上的系法。”

简瞳表示不可思议:“你没搞错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认为呢?”

简瞳张嘴要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懒得跟他争辩。要不是林莉还躺在医院被控制,她真想用领带勒死他。

白景昕利落的给自己打好领带,简瞳就这么站在他旁边从镜子里看他,说实话,从客观上来讲,白景昕这人,长相确实很英俊,松江的名媛对他趋之若鹜,也是不无道理。但此刻,简瞳脑海中只浮现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白景昕出门前丢下一句话:“林小姐暂时没有危险,昊然会通知张松去接她,你就老实呆着吧。”

没过一会儿,一名女侍者进来教简瞳打领带。

简瞳饿得有些头晕,只学了几分钟,便委婉地问酒店餐厅在什么位置。

女侍者中规中矩的答道:“简小姐,白先生有吩咐,要您学会五种之后才能吃饭。”

简瞳在心里把白景昕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后又平和的问:“不让吃饭,喝水总行吧?”

“喝水是可以的,冰箱里有纯净水,请简小姐自行拿取。”

简瞳打开冰箱门,拿出一个大瓶矿泉水,一口气喝掉半瓶才停歇。空腹喝凉水,胃顿时稍有不适,但还可以忍受。

她腹诽,十多个小时了,既没吃饭也没喝水,这是要成仙的节奏啊。

勉强学会了五种领带的系法,已是上午十点。女侍者通过对讲机让厨房送来饭菜,还说简瞳吃过饭可以休息一个小时。简瞳暗暗叫苦不迭,她自小就是动手能力这方面不太强,收拾屋子、会做几样家常菜,就已是极限,诸如拼图、小手工之类的,她更是一团糟。现在让她学打领带,可真是赶鸭子上架啊。

匆忙吃了饭,简瞳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下,迷迷糊糊做的梦都是打领带。

正文 第54章 官司

好不容易把十种都学完了,再抬眼看窗外,天都快黑了。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消化得太快,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昊然打来电话说林莉已被送往张府,让她不要担心。简瞳放下手机发呆,林莉在张府她才更不放心啊,不知张松又会怎样待她。可眼下,简瞳连自己都应顾不暇,对林莉,她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了。

白景昕推门进来:“学会了?”

简瞳低眉顺眼:“嗯。”

“好。”白景昕从衣柜里拿出四条领带:“来吧,让我看看。”

简瞳把这四条领带依次摆放在床上,一条一条的系,动作还很生疏。

她把成果展示给白景昕:“白先生可还满意?”

白景昕的嘴角上扬:“不错。”

“那我可以走了吗?”

没等白景昕回答,有人在敲门。白景昕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扑在白景昕身上,浓烈的香水气味呛得简瞳想咳嗽。

那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白哥,你总算找我了,我都想死你了。”

白景昕皱着眉往后退一步:“艳艳,你最好先把香水洗掉。”

叫艳艳的女子妩媚一笑:“白哥,人家一来你就训人家,太凶了哦。”说着她走进房间,看见了简瞳也在,惊讶得叫了一声,纤纤玉手指着简瞳:“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呀?”

白景昕搂着艳艳走进浴室:“来,让白哥看看你这些天瘦了没?”

艳艳装作委屈的样子:“当然瘦了呀,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不瘦才怪。”

白景昕轻笑,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腰是要瘦的,就是这胸别跟着瘦了才好。”

艳艳羞涩的捶他:“哎呀,你坏死了坏死了。”

简瞳迅速地在他俩之前闪进卫生间:“不好意思,白先生,我得先用一下厕所。”也不管艳艳的杏眼圆睁和白景昕的厌恶之情,方便完的简瞳又在卫生间拖延了一阵才出来。

她现在似乎已经把憎恨白景昕放在人生的头等大事之上,只要白景昕稍有不爽,她就感觉特别畅快。

艳艳捏着鼻子:“哎呀,白哥,你看,这女的就是故意与你作对,你快惩罚她呀。”

白景昕对视简瞳几秒,什么也没说,先把艳艳推进浴缸里,后关上浴室的门。

艳艳的嬉笑顿时传来:“白哥你真坏,唔……”

浴室的门并不具有良好的隔音功能,里面那两人肢体纠缠的声音与花洒的水声一并传来,还伴随着艳艳放大音量的娇喘。

简瞳咧咧嘴,这架势,是又要她观摩真枪实战么?

她扭了扭门把手,果然,又被反锁了,她很是奇怪,白景昕究竟是怎么上锁的呢?看来今晚她还得在这里过夜。当了两天的观众,都产生了视觉疲劳。另外,明早她该去上班了,她真的非常需要回家换套衣服,自己都隐约闻到了身上的汗酸。还有,白景昕不是有洁癖么,他能容忍他的房间里有异味?

今天的白景昕似乎比昨天更精力旺盛,带着艳艳从浴室转移到沙发,又从沙发转移到床上,嘿咻声一整夜此起彼伏,不过也没惊扰了简瞳的美梦,除了饿,她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一觉到天亮。

早上在地毯上醒来,居然这两人一齐不见,简瞳甚至有种昨晚一切都是幻象的错觉。

她忙去开门,门没锁,她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出来这扇门哪里有反锁的功能。

看看手表,现在这个时间赶紧回家换了衣服去上班,应该不能迟到。

刚进家门,钱川就给她打电话,听语气好像事情很严重。

“包子,你先有个心理准备。白总向主编投诉你。”

简瞳心下一沉:“究竟怎么回事?”

“你的贴身采访社里本来很满意,还说要嘉奖你呢。”

“对啊,这些你都告诉过我了。”

钱川一拍大腿:“谁想到情况有变啊。昨天下午,白氏企业的代表律师来咱们社找主编,具体谈的什么内容我也没听见,简而言之就是,你的报道当中有一些不实言论,给白氏企业造成了负面影响。律师的意思,是让你在咱们报上登个道歉启示,再重新写一篇正面宣传白总的文章,然后再少做些赔偿,这事儿才算完。”

简瞳有点懵,她的稿子全都是按照昊然U盘来写的,除了重新排版、删删减减之外,她连一个多余的字也没加,就是让她编些别的,她对白景昕不了解,也难为无米之炊啊,怎么就变成不实言论了?

简瞳赶紧问:“有哪些是不实言论?你知道吗?”

“我昨天下午出现场去了,今早来了才听说这事,这不赶紧给你通风报信了,有哪些是不实言论我也没整明白呢。等会儿你来上班,领导找你谈话,你要想好对策啊。”

简瞳迅速的洗澡换衣服,打车直奔报社。这个白景昕,他又搞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刚进办公室,主任黑着脸来找她:“简瞳,过来一下。”

整个三组的人全都一脸担忧的神色,尤其是钱川,小声对简瞳说:“包子,你自求多福吧。”

进了主任室,简瞳刚想解释,主任扔过来一封律师信,猛拍桌子:“简瞳,你看你干的好事。”

简瞳大致浏览了那封信的内容,主要就是说,白氏企业对之前的连载一直很满意,不过在最后一期采访当中,简瞳把白氏的发家史叙述成了不义之财的积累史,言辞颇为犀利,大有掀白家老底儿的架势。但这也不关她的事,都是昊然写的啊。

简瞳坚持自己:“主任,我并没觉得有何不妥。”

主任用手指敲敲桌子:“简瞳啊,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思想怎么还这么幼稚?白氏企业是怎样在松江成长起来的,那是人人心照不宣的事,可你拿到了明面上,没有真凭实据,那就是诬陷。”

“怎么是诬陷了?‘明月夜’不是白氏的产业?赌场不是白氏的产业?明明是白景昕在做非法的生意,我如实报道还被反咬一口,这个我真不能接受。”

“那你的意思是,报社就应该接下这封律师信,跟他们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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