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简瞳用抱枕捶他:“你说谁丑呀?”

隋晓军佯装要躲:“我丑、我丑,娘子饶命啊娘子。”

二人的嬉笑,一字不差地落入白景昕的耳朵。他握着自己的手机,几欲捏碎,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高考之前和同桌在一起,这理由编的好啊!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谎了?那么,昨晚她说的那些话,她说她不会喜欢他,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她在说谎?

叫娘子是么?见家长是么?有他在,一切休想!

隋晓军和简瞳相识的这些天,始终是发乎情、止乎礼,他尊重她,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也不急于一时。他以前也见过不少的相亲对象,谈过好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这一次,缘分终于到了,他想和她拥有一个共同的家。

隋晓军的父母出国旅游去了,十多天后才能回来,约好在简瞳生日这天在隋家庆祝,隋晓军还偷偷向父亲打听,得知母亲早已准备好一个大红包给简瞳,这才放了心。

这段时间,白景昕再没露面,倒是昊然,隔三差五就来找简瞳打壁球,有时,沈慧会陪他一起。

每次昊然约她,简瞳都大方的带上隋晓军。隋晓军也会打壁球,但打的不好,昊然很喜欢与他对战,经常打得他落花流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隋晓军对简瞳与白氏的人相识充满了好奇,简瞳解释说曾有过关于白氏企业的采访任务,便认识了,隋晓军思维简单,也没多想,还因自己的女友能和白氏攀上关系而沾沾自喜。

连日来,简瞳终于打通了林莉的电话,既然自己和隋晓军的关系稳定了,她特别想让林莉见见。

见到林莉的那一刻,简瞳终于放心了,她脸上的伤痕没有了,胳膊上只有几处淡淡的痕迹,笑容也多了。林莉胖了不少,手上戴了好几枚戒指,想是张松待她越来越好了。

林莉又恢复了从前“狗仔莉”的精神,把隋晓军的背景问了个仔仔细细,隋晓军都被搞得紧张了。趁着他上厕所的空当,林莉欣慰地拉着简瞳的手:“包子,这人挺好的,你下半生终于有着落了。”

简瞳稍稍得意:“说得好像我没人要似的。”

林莉还有点担心:“他知道你和白景昕……那事吗?”

“我没完全告诉他,只编了一小部分。”

“他这人看上去挺单纯的,就算他知道了全部,也会对你不离不弃。”

“嗯,我知道,他说过的。但那些事,我想烂在肚子里,永远尘封,就当,从没发生过。”

“白景昕还有找过你吗?”

简瞳摇头:“没有,自打那日约了我看电影之后,就不见了。倒是昊然,总找我们打壁球。”

林莉思量:“人家正主儿都不找你了,他一个手下做事的总找你,是几个意思?包子,还是多留个心眼儿吧。昊然真不是什么好人。”

“对,他确实不是好人,但对我真挺好。”

林莉戳着简瞳的脑门儿:“我在松哥身边呆的这段日子,受他熏陶,也是会看人的。昊然那家伙,不简单。”

简瞳握着林莉的手:“你就放心吧,昊然对我真没恶意。他对你是起过歹心,不过你现在是张松的人,他不敢轻易动你,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他对我是真好,我能感觉到的。还有,张松以前还想杀我呢,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他对你好,我不也照样祝福你嘛?”

林莉叹气:“好吧,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隋晓军从卫生间出来,见她俩手拉手着说个不停,也不想当电灯泡了。

便说:“瞳瞳,今天你就好好的陪莉莉,我爸妈明天回来,我早点回家打扫打扫。”

简瞳忙站起来也要走:“那我得帮你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劳动而我袖手旁观呢。”

隋晓军按着简瞳坐下:“不用,男人干活,不需要女人插手。你呢,只要明天跟我去机场接他们就行啦。”

简瞳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和林莉的见面,只好答应:“那好吧,如果你一个人劳动实在忙不过来,就给我打电话。”

隋晓军走后,两个女人又找了间咖啡厅继续聊天。林莉已经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现在的张松,完全视她为宝,对她百依百顺,在床上也没有太多的花样,张松最终还是舍不得让林莉受苦,于是把特殊的要求全都发泄在外面的那些女伴身上,这其中还包括林晓凡。林莉甚至想,就这么跟一个待自己好的老头儿过一辈子,也不算亏,最起码,在物质上自己还是能得到满足的,至于这个老头子到底有多少个女伴,她可以不在乎。

林莉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端是不是张松,反正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又嗔又嗲。简瞳眼尖,发现林莉的手机换了部最新款,而且颜色是限量版的,市面上都炒到一万多块了。

正文 第60章 变故

待林莉挂了手机,简瞳好生羡慕的拿过来又摸又看:“莉莉,你看你现在,苦尽甘来了,张松连手机都给你买最好的。”

林莉指了指简瞳的手机:“你的也不差啊。白景昕送的?”

“才不是呢,是景晨送的。”

“景晨?他都死了怎么送你?”

“是他还在监狱的时候,托昊然买给我当圣诞礼物的。”说着,她又惆怅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他。”

林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这个手机,是春节前刚推出的新品,景晨能送你这个,除非他临死前未卜先知。”

简瞳惊觉:“莉莉,你说的是真的?”

林莉很肯定:“那当然。本来我就想买你这款的,松哥说要买就买最贵的,这才买了我现在的这个手机。”

简瞳坐不住了:“我得去问问昊然是怎么回事。”

林莉又说:“说不定,是白景昕要送你,又怕你不收,才让昊然出面替他送。”

简瞳像扔掉烫手山芋般的把手机扔在咖啡桌上:“要是白景昕送的,我坚决不能要。”

“那如果真是昊然送的呢?”

简瞳迟疑:“那我就……就给昊然钱。多少钱买的,我给他便是。”

林莉拉她坐下:“行了包子,你都用了这么长时间,就算还给人家,那也是旧手机了。我看你还是继续用吧。你要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给昊然送个礼物呗。兴许他真是想替景晨为你做些什么,毕竟那时候你对景晨是真心的好。”

提到景晨,简瞳像泄了气般:“可有人不觉得我对景晨好,认为景晨的死,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林莉敲敲桌子:“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就别提白景昕那个王八蛋了。对了,我手机里有不少自拍,你挑几张好看的发你自己手机上,想我了就看看呗。”

“都在一个城市,也不远,要是张松真这么宠你,你来找我还能是什么难事?”

“他不太喜欢我出门。”

“为啥?真把你当宠物了,还圈起来养?”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出门。就是逛街购物,也是限制我每个月只能出来几趟。”

正翻看林莉手机的简瞳,眼前突然一亮;“这是你和张松的合影?你给他P图了?”

林莉看了一眼,没觉不妥:“是啊,自拍的,P一下显年轻。松哥年龄大了不喜欢拍照,这是我非让他拍的。”

简瞳摸摸下巴:“你和张松还挺有夫妻相的。”

林莉惊讶:“你也发现了?”

“是啊,第一次看见张松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么想来,是因为你俩长的像,我才觉得他眼熟的。”

林莉失落:“难不成我真的注定要一辈子跟这个老头儿在一起了?都夫妻相了,我还跑得了吗?”

简瞳安慰她:“没事,他年纪大,肯定死你前面,等他死了你还是可以再找年轻的。”

“唉,等他入土了,我也成黄脸婆了。”

两个女人一直聊到天黑,这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家。

刚到家的简瞳接到隋晓军的电话,她以为他会如往常般问她到家没有,正要欢欢喜喜的说自己已经到家了,隋晓军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瞳瞳,我该怎么办?”

隋晓军应该是方寸大乱,导致语言也颠三倒四的,焦急的简瞳耐着性子听了半天,这才理清了头绪。

原来隋晓军向信贷公司借了一笔钱用来投资理财,原本想赚了钱买新房结婚,孰料世事变幻无常,他炒的那个楼盘,开发商携款潜逃了,借的钱全赔进去了不说,还欠了不少利息。

简瞳小心翼翼的问:“一共多少钱?”她自己还有些积蓄,眼下只有全都拿出来了。

“本息共计三百五十多万。如果一个星期之内还不上,利息还会涨,这借款是利滚利的。”隋晓军呜咽着,一个大男人对着电话痛哭流涕,实在不像样。

简瞳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存款顶多才几万块钱,就算她开口管自己的父母借钱,又能借到多少呢?据她所知,隋晓军父母也是工薪阶层,虽然为了儿子结婚也会攒一些,但上百万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仍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简瞳恨铁不成钢:“我不要求你大富大贵,只要对我好、平平淡淡过日子就行,可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隋晓军哭得直抽噎:“本来那个黄金地段的楼价一直在涨,我还想着等涨够了首付的钱,我就把楼盘抛售出去,没想到下午刚得到的消息,开发商携带巨款逃到了国外。”

“报案了吗?”

“报是报了,又有什么用?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抓到人,钱也不一定能追回了。关键是信贷公司等不了那么久。再还不上钱,信贷公司就要收了我们家的房子,还要剁掉我爸妈的手。”

简瞳气愤:“这还有王法吗?他们说剁手就剁手?这事儿你跟警察说了吗?”

“这些人只认钱不认人的,跟警察说了也没用,没有证据,也不能抓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凑够钱啊。”

简瞳有些恼:“也不是小数目,上哪儿借这么多钱去?就算借到了,又拿什么还?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爸妈被剁手吗?”

隋晓军不甘心:“你在报社上班,一定有办法的。”

简瞳无奈:“你一个在银行上班的都没有办法,我在报社上班能有什么办法?”

隋晓军想到了什么:“哦对,瞳瞳、瞳瞳,你去……你去找莉莉,信贷公司是她男朋友开的。”

简瞳吓一跳:“她男朋友?张松?”

“对,就是那老头。她男朋友那么宠她,她帮忙说一两句话肯定没问题。”

简瞳叹气:“帮忙说话只能延期,不能替你把欠的钱省略掉。延期几天你才能把钱还上呢?就算利息给你省了,本金也还不上啊。”

隋晓军急了:“那点钱对于他们有钱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就是帮忙说句话的事,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看在面子上,把债给抹了呢?”

“晓军!你能不能清醒一下!那是三百五十万,不是三百五十块!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凭什么就给你抹了?”

隋晓军气愤:“信贷公司也不是干净钱,说不定都是杀人放火得来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犯罪的证据,等证据拿到手,看他们还敢不敢让我还钱!”

还没等简瞳再说什么,那边猛地挂了电话。简瞳对着手机摇头,晓军怎么就是不懂呢,不是她不愿意跟林莉去说,是说了也没用。他既然知道信贷公司不是干净钱,那就应该知道信贷公司对钱看得更重,如果逾期还不上,那么即将面临的,肯定是可怕的报复。犯罪证据如果真是很容易找到的话,信贷公司早就不存在了。况且,以张松在北部的势力,根本连找证据的机会都不给隋晓军。

简瞳替他担心,晓军头脑简单又易冲动,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带着忐忑的心情睡到半夜,又被铃声吵醒。隋晓军兴致勃勃的说:“瞳瞳,我又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

“你在报社上班,路子多、人脉广,你都能认识白氏企业的人,有权有势的就更不在话下了。你看你能不能先帮我管他们借点钱,就是先把利息还上,度过这一关也行。”

简瞳扶额:“晓军,我要是有那么大能耐,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只是《松江新刊》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者了。”

“你不是副组长么?”

简瞳苦笑:“副组长能有多大权力?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多了项头衔的记者。”

隋晓军还不死心:“瞳瞳,你一定得帮我,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我是不想让你嫁过来受苦、想多赚钱才炒楼的,你就忍心让我背一身债务吗?咱俩可是要结婚的,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不能不管。”

简瞳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晓军,你的事当然就是我的事,可我想帮也无从帮起啊。欠那么多钱,我就是挨个找人借,也借不到那么多的。”

“那,等你白天上班,你就发动你们全报社的人捐款,人多力量大,肯定会筹到不少钱的。”

简瞳哭笑不得:“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会愿意捐钱?”

“怎么就不是光彩的事了?我是投资失败才欠的债,投资还不光彩了?那些生病的人能搞募捐,我就不能?哦,那些生病的人反倒就光彩了?我生病我光荣?瞳瞳,你是这个意思吗?”

简瞳真是跟他说不明白了,气得只好说:“明天上班再说吧。”挂了电话,越想越生气,还以为隋晓军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贸贸然学人家炒楼,赔了钱其实倒也没什么,投资有赔有赚很正常,她可以和他一起扛,可他的心态明显就不正确,怎么说都油盐不进,真是火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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