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果然,几分钟之后,白景昕顺着直升机的悬梯而下,跳到简瞳的近前。

“白景昕,你回来了!我还以为……”简瞳都快要放弃自己了,没想到白景昕真的救到了她,还带来了直升机。

有几个人跟在白景昕后面跳下悬梯,带了不少工具,叮叮咣咣一阵,终于把简瞳身侧的乱石清理干净,从废墟中救起了她。

刚刚得救的简瞳由于四肢的血液长时间流通不畅,像踩着棉花般站立不稳,白景昕立刻拦腰抱起她,把直升机上的救生绳系在了自己和简瞳的腰间。

简瞳指了指小吃店的其它位置:“白景昕,还有很多人都被压在了下面。”

“瞳瞳,真的很抱歉,我没法救他们。这直升机是袁诚派来的,飞机上也都是他的人,我没有权力命令他们去救谁,我只能救你一个。”

简瞳看着废墟下伸出一只只求救的手,忍痛闭上了眼。在这个非常时期,她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了,至于其它的,她也无能为力。

直升机起飞,简瞳一眼望去,曾经一到夜晚就灯火通明的首府,如今一片死寂。整个首府尚在屹立的楼房所剩无几,他们居住的酒店就是仅存的高楼之一,虽然没有倒塌,但楼体受损严重,楼身有多处裂痕,最大的裂缝差不多有半扇窗户那么宽。酒店有一套独立的电力系统,有一些楼层还在亮着灯,想必此时,这栋屹立不倒的建筑也成了大多数人的避难所。她的行李仍在酒店,最主要的是,中午那会儿出来吃饭,她只揣了个手机,没带小挎包,她的钱包和所有的证件都在里面,还有,林晓凡的那串钥匙链。虽然应该不值多少钱,但林晓凡在临死之前把这个塞给了她,她还是想好好保存留做纪念。

在直升机上,白景昕的手始终握着简瞳,没松开过。袁诚的私人医生要给简瞳检查,他一看这情势,为难的说:“白先生,我需要给简小姐检查一下,确定简小姐是否有事。你看……”

白景昕这才缓缓的松手,倚靠着座椅,但眼睛却紧紧盯着简瞳的脸,移不开一寸。

简瞳的身体多处有擦伤,没有大的伤口,医生给涂抹了药水,打了破伤风的针。

白景昕受伤比她严重,有不少擦伤不说,额头也被砸破,十指的指头无一是完好无损。等医生包扎完毕,精疲力竭的简瞳看着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白景昕从头至手,都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像是个白白嫩嫩的大粽子。

直升飞机飞行了半个多小时,把他们带到了首府郊外的山区,在一处停机坪降落,白景昕抱着简瞳下飞机。简瞳一瞧,这不是上次住过的那间山中别院吗?

首府市区是本次地震的震中,范围覆盖了周围的一百公里。所以到了山区这儿,地震幅度大大减弱,这幢别院在地震时也就只产生了轻微的晃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还是上次的房间,白景昕安顿简瞳刚躺下,佣人就送来了饭菜,简瞳想要起床自己吃,白景昕不许,端到床边,一勺一勺舀着喂她。

这不是白景昕第一次这么精心的照料她,可能是由于刚刚经历了那样大的灾难,此刻,在简瞳的心里,已全都被白景昕装得满满的。有这样一个人对她呵护备至,她傻傻的想,就算真死了也值得吧?她已经完全记不起,一年之前,是谁想要她的命来陪葬。

不多时,又一架直升飞机落下,袁诚手下过来敲门,送来了他们在酒店的东西,并转告,因为通讯已中断,不方便联络,明早袁先生会亲自过来。

简瞳见了自己的小挎包,也不顾身体的不适,起身一把拿过包包,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这才放心。她把钥匙链握在手上,暗暗默念,还好还好,如果真的丢了,岂不是枉费了林晓凡的一片心。

白景昕呵呵的笑:“什么东西,让你当宝贝似的。”

简瞳答道:“朋友送的,要是没了多可惜。”

“我看看。”

简瞳并没多想,递给他瞧。

白景昕仔细观察着,眉头在不自觉间皱紧,而后又渐渐舒展开,若有所思:“你哪个朋友送的?男的女的?”

“是女的,呃,你不太认识。”简瞳打着马虎眼,尽管林晓凡已去世好几个月了,但她也不想让白景昕知道她和和林晓凡私下有过接触。林晓凡的孩子,还没出生就随着母亲的离去而消逝,白景昕是脱不了干系的。简瞳永远也忘不了林晓凡央她帮忙的情景,那个眼神,是一个母亲保护不了自己孩子的绝望。

白景昕不动声色地把钥匙链放回简瞳的包里,关了灯抱着她睡觉。

待到夜深,简瞳均匀的呼吸声表示她已经在熟睡中,白景昕叫了几声她的名字,见没回应,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出了房间,到一楼客厅找了部座机拨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昊然才接。他打着呵欠问:“白哥,我看新闻说那边地震了,你的手机一直不通,你们怎么样?”

“我和瞳瞳都没事,首府受灾很严重,我联系了袁诚来接的我们,目前很安全,我们在山区的别院。”

昊然松口气:“那就好。我这就告诉我妈和慧姐,免得她们担心。明天估计政府会号召商界捐款,我们捐多少?”

“你看着办就行。我要跟你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

“U盘找到了。”

昊然听闻这个消息,十分的兴奋:“是吗?在哪里找到的?莫非流传到南部去了?”

“并没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根本就没想到,其实一直以来,U盘始终没离开我。”

“到底怎么回事?”

“那U盘,在瞳瞳身上。”

昊然吃惊:“什么?在包子那儿?她是怎么得到的?她发现里面的内容了吗?”

“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她应该还以为那就只是一串普通的钥匙链,并未发现其中的玄机。”

昊然沉思:“白哥,你打算怎么办?”

“先拿回U盘再说。”

“你不打算告诉包子?”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怀疑,警察曾经找过她,应该也是为了U盘来的。”

“那个对你穷追不舍的白林?”

白景昕分析:“可能是。刘姨说,那次,保镖亲眼所见她进了北区派出所。白林不就是北区的所长么?”

“这小子,是要把你置于死地啊。”

白景昕冷笑:“想找到把柄抓我,可没那么容易。他想送我进监狱,无非是图谋白家的财产。不然,你以为他是为了匡扶正义么。”

“白哥,既然他不仁,你也不用顾忌白叔的遗训。这事交给我,我迟早会送他上路。反正他也不是白家的血脉。”

“不急。现如今,搞清楚U盘的内容才是首要任务。你等我消息。”

松江。

睡梦中的白林被自己的喷嚏惊醒,他半睡半醒间还以为是谁在念叨他,他才打喷嚏的。

在刚才的梦里,他又回到了十岁的时候,母亲改嫁,领着他踏入了白府的大门,他也改姓白。才几天的时间,白景昕和昊然就把他虐待得遍体鳞伤,那时,那两人都已成年,欺负一个小孩子是手到擒来,两人还警告他如果胆敢告状,就杀了他们母子。而他的母亲,嫁入白家才两个星期,就自杀身亡。白林始终不相信母亲是自杀,但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儿又上哪里去找证据。他立志要为母亲报仇,主动向白叔叔请求,去读寄宿学校,之后又从少年警校一路读到了警察大学,毕业当了一名正式的警察。在他二十多年的光阴里,有十几年都在为把白景昕送进监狱而努力。他已把这件事,当成他人生的全部追求,似乎此生,就为了抓白景昕而活。

白林去上了个厕所,便睡意全无,他拿起手机,思量了半天,拨打了一个号码。

深夜,被扰了梦的那人也是许久才接。

白林叹气道:“慧姐,我睡不着。”

沈慧劝他:“小林,你这失眠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么?不为别的,就为让自己能睡个好觉。”

“我不能。”

“他是你哥。”

白林激动:“他不是!从来都不是!虽然我们都姓白,但我们流的不是一样的血!”

“小林,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白哥。”

白林握了拳又松开:“你一直都是向着他说话,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是的。没有他就没有我们沈家的今天。就算他做错了事,我宁愿替他扛。”

“那我呢?”白林没等沈慧的回复:“算了,这么晚打扰慧姐,真是不好意思。再见。”

白林气恼地把手机扔进了沙发,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向着白景昕?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不会的,自己不会错!错的人只能有一个人!一定不会是自己!

正文 第91章 劫难

地震第二日的清晨,袁诚的越野车开进了别院。

简瞳还没醒,白景昕在窗前看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子帅气地跳下车,想起多年前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情形。当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袁诚居然会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感觉自己被耍了。随着两人的几次合作,他加深了对袁诚的了解。袁诚老辣的手段和超越年龄的成熟,让他刮目相看。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同样也是一个充满威胁的竞争对手。白景昕有预感,等袁诚到了他这个年纪,已不是小小的南部可以满足的了,或许,他的目标是称霸Z国。

袁诚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燃了根烟吸着,见白景昕从楼梯走下,明媚一笑:“白老大,昨天让你受惊了。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我倒没事,就是我家那位,受了不少的惊吓。阿诚,昨天的地震,对你来说可是非常有利的机会啊。”

袁诚挑眉道:“那是自然。这么多年,终于聚齐了天时地利人和,南方政府重新洗牌,指日可待。唉,要是再不拼一下,我可就老了,哪儿还有机会了。”

“哈哈,你还年轻的很呢,在我面前,可不要提那个‘老’字。我才是老了,不如当年了。”

袁诚突然变了严肃:“白老大,其实你完全用不着金盆洗手,将来你除掉了张松那老狐狸,你便是北方的第一把交椅,咱们两个强强联合,整个Z国还有敌手么?”

白景昕谦虚道:“北方第一把交椅不敢当,在松江我还算有些势力,如果在北方的话,还差了许多火候啊。”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白景昕摇头:“算了、算了,不想服老也不行,如今的社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就不跟着掺和了。做成了这笔,虽然可能没有机会再合作生意,但朋友的交情还是可以继续的。”

袁诚大笑:“好!白老大这个朋友,我袁诚一辈子都会放在心里。等将来你再来南部游玩,可想着要通知我。”

“那是一定。”

袁诚指了指楼上:“白老大,你那妞,信得过么?”

白景昕不置可否:“当然!我是要娶她的!”

“可我怎么听说,你已经娶了别人了。”

提到这茬,白景昕咬牙道:“那你也一定听说,我是如何娶那个女人的。”

“呵呵,想不到白老大居然能屈服于老狐狸的淫威,娶了他的女儿。看来,利益面前,一向重情义的白老大也不能免俗啊。”

“男人做大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待我好的,我加倍报答;待我不好的,我加倍还回去。阿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懂,男人有时候是输不起的。”

袁诚一挥手:“有什么输不起的!有起有落才叫人生,男人在这世上走一遭,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女人不行!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抛弃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阿诚,你还是年轻气盛啊。像我,经过的历练多了,你就知道何为身不由己了。”

“身不由己也好,年轻气盛也好,我都不会放开自己的女人。”

白景昕听了袁诚的这番话,一时恍了神,莫非,真的是自己年纪大了,才输不起的么?

两人的对话开始转入了正题,由于南部首府的地震,白景昕预定的这最后一批军火,起码还要多等上几天才能出货。现在,全国上下的焦点都投在了这儿,他和袁诚都不想担风险。

谈完了工作,这两人又转去餐厅,一边吃早餐一边又天南海北的闲聊。如果他们是普通人,一定会成为兄弟、知己,可时下只能对彼此惺惺相惜,他们的身份,注定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简瞳在二楼半转弯的角落,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们聊天,也一字不落地录进了自己的手机里,可那并没有任何作用,因为这么久的对话当中,他们很有默契的未提及与军火有关的一个字。简瞳既担着心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此这样最好,起码,白警官并没有证据去抓到白景昕的把柄。简瞳跟自己说,等他们两个下回谈话,她就再录最后一次,就只最后一次,她就收手。三次录音都没能留下证据,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她希望,用这个去说服白警官,不要再在白景昕身上浪费精力、做无用功了。

送走了袁诚,白景昕端着早餐去楼上看简瞳醒了没有。

简瞳正在卫生间刷牙,白景昕从后面抱住她,看着镜子里她的脸:“瞳瞳,伤口还痛不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