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想告诉自己,他是犯罪头子,他是首领,他不是阿诚,可又骗不了自己。警方要收集的证据,警方要消灭的犯罪集团,居然就是阿诚参与其中。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他叫阿诚,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南部第一势力袁诚吧?我抓着头发,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阿诚只是凑巧跟袁诚同名,他一定不会是袁诚!但这种认知又显得格外的苍白,他从一开始就没告诉我他姓什么,想必也是故意隐瞒,他的分身多如牛毛,很少有人知道袁诚的年龄和相貌,警方多次侦察无果,若他真的就是袁诚,那老天跟我开的玩笑就更大了!

我几乎是流着泪睁眼到天亮,第二天一早,阿妍亲自来送早饭。

我还是继续维持昨天背靠床头的姿势,没理她。她是阿诚的贴身侍女,跟了阿诚十几年,她怎会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故弄玄虚地向我隐瞒,不知这些年她是不是也帮阿诚做了不少坏事。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初夏。”

“妍姐,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不想见人、更不想说话,你出去。”

她直言不讳:“诚少爷很爱你,你走不掉。”

“呵呵,我走不了,总死得了吧。在这个地方,死实在是太容易了。”

阿妍很严肃:“诚少爷不会让你死的。如果你死了,他会让整个基地为你陪葬。”

我摇头:“我和他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我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你们还是别为杀人找借口了。都是人生父母养,你们在取人性命时,良心就不会不安吗?呵呵,不过,你们这些根本就没有感情的人,是不配谈感情的。”

“初夏,我们不是随便取人性命,到这里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犯了错处,或大或小、或多或少,才被抓来的,并不是像流传的那样随意。我们不抓他,他们在社会上,迟早也会成为祸害。”

我略微激动:“那你倒说说,他们都犯什么错误了?”

“有的不教养子女,有的不赡养老人,有的拾金而昧,有的恶意中伤他人,总之,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我哼道:“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你们是法官吗?可以随意对别人进行审判?你所说的那些,无非是道德上的缺陷,他们若真的犯法,自然会有司法机关来处理。何况,死的又不是你们,你们说得当然轻松了。你们这样随意操控别人的生死,那才是最大的祸害。”

“法律只能约束那些想被约束的人,而不会给予每一个人公平。初夏,以后你就会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囚区,他杀了对我好的人,我倒希望,快点轮到我,早死早托生,免得在这个魔窟活受罪。”

阿妍叹气:“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我没耐心等到她口中的改日,我决定自己想办法逃出去,还要救小艳一起,暂时没办法救所有人,只能救一个算一个了。我想,阿诚应该是不会杀我的,那这一路上,我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果然,在去往囚区的途中,碰上好几列巡逻的士兵,但都很恭敬地叫我“季小姐”,并未对我加以阻拦。

很顺利的来到女囚室,晚饭结束时间已过,我一推开门,就瞧见小艳正与隔壁床铺聊着天。

我的眼睛一热:“小艳。”

她不敢置信地怔了怔,而后飞奔着朝我扑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初夏,你真的没死啊!”

我还没等回答,旁边有声音在冷嘲热讽:“她当然没死了!你又不是没听说,她现在当了首领的侍女,给首领暖床,那小日子,过得甭提有多滋润了。唉,活着就是好啊,我们这些人是没她那个手段、没她那个福分喽。”

小艳拉着我坐下:“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这些女人,巴不得见了你不好。我向嬷嬷打听你好几次,可嬷嬷始终不肯说你的下落。又有谣传说你被首领带走了,也不知该信谁的。现在可好,见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小艳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你……怎么回来了?”

我紧握小艳的双手:“我是来带你走的。”

小艳吓了一跳:“带我走?去哪里?”

“带你出去啊!出魔窟!”

小艳瞪大眼睛:“初夏,你没生病吧?”

“当然!我正常的很!小艳,别人我也顾不上,我只能带你出去。你跟着我,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小艳半信半疑:“真的吗?”

“是真的!不然我怎么能来找你!”

小艳开心的跳起来:“这么说,我不用对自己的性命担忧了。”

“是!不光不用担忧,你马上就会见到你的父亲母亲、你的爷爷奶奶。”

小艳落泪:“初夏,我不是在做梦吗?你真的能带我走?”

我急着拉她起身:“动作要快!我怕被妍姐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那我们会不会遭到追杀啊?”

我打包票:“有我在,你放心!只要我护在你前面,他们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小艳兴奋地点头:“初夏,我信你。”

我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出囚室的大门,刚才还说风凉话的那位立刻噤声,人人脸上无不挂着出羡慕的神色,还有几个从前与我关系比较好的姐妹哀求道:“初夏,你也带我们走吧。”

我只能抱歉的说:“这次恐怕不行了,但我很快就会回来救你们,大家保重。”

趁着月色,我和小艳一口气跑出好远。上次妍姐给我竹林的地图时,为防止我再误入歧途,还把秘密基地其它几处战略要地说与我听,我暗中记下了基地大门的所在位置,此刻,我凭着记忆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

眼见着距离大门越来越近,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士兵,把我团团围住:“季小姐,你已超过了活动范围,请你立刻回去。”

我护着小艳:“我不!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走回头路!”

阿妍从人群中走出:“初夏,你是想离开诚少爷吗?”

我的胸口因急速呼吸而起伏不定:“我不仅要离开他!我更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要么杀我,要么放我走!”

阿妍举起枪对准我,小艳见到这一幕,吓得更是在我身后躲了个严严实实。

阿妍的另一只指了指她:“初夏,你看,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去保护,遇到危险,她会第一个跑掉。她当初,就是眼睁睁看着她闺蜜见死不救,才导致无辜生命溺亡的。”

小艳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明明会游泳,却假装害怕不肯出手。因为你看上了她的男朋友,所以,你就要置她于死地!”

小艳很是紧张:“你胡说!”

“哼,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我依旧牢牢地把小艳护在身后:“妍姐,就算她是自私之人,你也没资格教训她!谁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阿妍滑动保险栓:“但她现在想逃跑,我就有权决定她的生死!”

“你……”

我话音未落,枪声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小艳被阿妍的子弹正中眉心,在倒地的一瞬,我看见她眼里的哀怨。

我出离愤怒地去夺阿妍的枪,抵上自己的太阳穴:“你也把我杀了吧!来啊!来啊!”

阿诚的声音严厉地响起:“季初夏!你破坏了规矩,可知惩罚是什么?”

正文 第117章 锢身锢心

我以为这次,阿诚铁定会亲手结果了我的性命,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把我关在了房间里,门窗处有士兵把守,他下了命令,如果我再次逃跑,首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士兵。

我的手脚被锁链缚住,长度只够我走进卫生间,钥匙在他自己身上,临走前,他掐着我的双颊,眼冒凶光:“季初夏,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阿妍连连摇头:“初夏,你这是何苦呢。诚少爷待你的真心,你看不到吗?”

我骂道:“禽兽不如的畜生,有本事杀了我!把我关在这儿算什么能耐!”

阿诚举起拳头向我砸来,我吓得一闭眼,只听耳畔一声轰响,原来是墙壁被他砸了个窟窿。

他掐着我的脖子:“季初夏,别挑战我的耐心!你有什么资本威胁我!你以为我喜欢你吗?别做梦了!你不过跟囚犯们一样,只是一个可供我消遣的玩具而已。”

我瞪着泪眼,毫不畏惧他的目光:“不喜欢我那是最好!就让我们互相仇恨吧!”

阿诚气急,又指挥手下,给我加了一副锁链。铁质链条,重量不轻,何况还是两副,我连迈开腿都十分困难。

阿妍看着有些心疼:“诚少爷,这么对初夏,太残忍了吧?”

“不给她些教训,我怎么服众?身为侍女,胆敢以身犯险!若在从前,那是必死无疑!”

我给他火上浇油:“你以为用锁链就能锁住我吗?只要杀不死我,我还是会逃跑的!等我出去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了警察来剿灭了你这魔窟!”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阿诚扯住锁链的一端,我被绊倒在地。

我悲戚的喊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见我这副模样,阿诚明显被激怒了:“阿妍,三天不准给她东西吃。若是被我知道你瞒着我私下里来送饭,你就跟她一起关在这儿吧!”

阿妍只好应道:“是,诚少爷。”

阿诚果然是心狠手辣的魔王,他说三天,果然就是三天,不但阿妍没来,就连把守在门外的士兵,都没进来看我一眼,我就像是被遗忘的囚禁者,在房间里自生自灭。

当他再一次进到我的房间,我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但与他面对面时,我仍不减我的气势,双眼怒视着他。

他见我憔悴不堪的面容,怜惜地抚摸着我的脸:“初夏,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服软一下、示弱一下,我就放了你了,一个女孩子,那么倔强干什么。”

我有气无力地摇头:“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向你示弱、向你服软。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阿诚了,我认识的阿诚,是个文弱的小屁孩儿,善良、单纯。不像你,以杀人取乐,内心阴暗!”

他抱着我去卫生间,但并不解开我的锁链。他放我在浴缸里,用热水淋遍我的周身,仔仔细细地为我清洗。我也懒得搭理,任他折腾去。我与他有过多次肌肤之亲,身体极为敏感,被他一撩拨,那种无可名状的燥热感顿时在血液中流窜。

我的双眼半睁半闭,不自觉地呻吟一声,阿诚似乎受到了鼓舞,用浴巾胡乱地给我擦拭,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抱着我上床,也不顾我尚且虚弱的身体,直奔主题。他的急切、他的热情,让我一时难以招架。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与他坦诚相对,以前他都是面具示人,当我们真正地四目相对,我羞愤难当,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强迫地扳过我的脸:“初夏,看着我。”

我紧抿着嘴唇,就是不睁开眼睛。

他加重了力道冲刺,我被撞得头脑一阵眩晕,实在无法,只好与他对视。他的脸孔在我的眼前逐渐放大,最后,他的吻定格在我的唇上。

这一夜,有了他的纠缠,显得格外漫长。

当他终于结束了这一切,我已精疲力竭,毫无招架之力。

门外的士兵送来夜宵,阿诚扶起我,一口一口地喂我吃粥。

我只有顺从他,因为他说,如果我不吃,他就会让女囚区所有的囚犯为我陪葬。

我机械地张嘴、咽下,任凭粥水在我的嘴角蔓延却毫不自知。

一碗粥见了底,他拿个帕子轻柔地擦了擦我嘴角的涸渍。

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跟着温柔了不少:“初夏,你想吃什么,明天我差厨房做给你。”

我不语,就只盯着门口。

他问:“初夏,想出去散散步吗?”

我极尽渴望地看他:“你会让我出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需要我的陪伴。”他看看手表:“很晚了,明天我处理好事情,早点过来陪你。我带你去镇上喝咖啡怎么样?还是,你想去假山坐坐?”

我顿觉可笑:“明天是星期一吧?你所谓要处理的事情,无非就是杀人。可怜,明天又至少有四个人要枉死了。”

他皱眉:“初夏。”

“你别叫我的名字!这两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格外的令人作呕。哦对,我是叫你阿诚?还是叫你诚少爷?或者,叫你袁先生?其实,你就是袁诚,是吧?南部最精明的军火商,Z国最大的雇佣军头目,‘南三角’的毒贩,我说得可对?”

阿诚没否认:“初夏,我喜欢听你叫我阿诚。”

“以前,你的名字对我而言是美好的,可从今往后,我对你的名字只有恨、只有恨。你欠的那些人命,我会让你,一个一个的偿还。”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那我岂不是太忙了。初夏,你可真会给自己的男人找活儿干啊。”

“什么我的男人?你别胡说八道。”

阿诚挑了挑眉,一脸的轻佻:“我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男人,你不是最清楚了么。或者,你想,让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当我孩子的妈?”

我忍无可忍:“袁诚!你够了!我不会让自己怀孕,更不会让自己生下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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