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哼。”

“宝贝,中午带你去吃日料好不好?”

“不要,我想大口吃肉。”

日料精致是精致,就是太秀气,还都是一些鱼虾,不能满足肉食主义者的口腹之欲。

“那去吃牛排?”

“我不想用刀叉。”

“我负责切。”

“我想用筷子。”

这基本上就是挑事儿了。

看来秦雨对昨晚的事儿还是有些气。

“行了宝贝,我知道去哪儿了。”

又说了几句废话,秦雨走到车边,俩人收线。



“去哪儿吃?”秦雨不是很饿,但看着关羽飞为了吃什么这种人生终极问题而烦恼,他觉得心里还挺痛快。

关羽飞帮秦雨系好安全带,顺手捏了捏他的脸,“甭管了,等着吃就成。”

“不喜欢的话我可不下车啊。”秦雨抬起右手,大拇指抵在无名指上,假装看自己的指甲。

秦雨自己觉得架势很足,但其实这个动作挺娘的,而这一切落在关羽飞眼里,就只有三个字,卡哇伊。

秦雨个头不低,足有183。就是脸嫩,22岁的人了,穿上高中校服就是高中生的样子,丝毫没有违和感。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翘睫毛。

关羽飞一开始先是被这张脸吸引的,尤其是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女生的都好看。

当然,不能夸一个男生好看,更不能夸一个男生可爱,这些评价从来都只在心里自己说给自己听。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关羽飞这男朋友当的,毫无底线。

“那我想……”

“那个别想。”秦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

余光瞟见秦雨一直盯着自己,关羽飞笑了。

他右手离开方向盘,摸上了秦雨的脸。

“乖,下午陪你看老电影。”

“哼。”秦雨把他的手甩回方向盘,扭头看向窗外。



“唉。”今天第二次叹气了。

关羽飞知道秦雨想说什么,只要一有机会,这句话必提。

我想在上面。

从他们二人发生过亲密关系之后,这句话就成了一句魔咒,秦雨抓住一切机会表达自己想当1的渴望,关羽飞呢,则是找尽一切借口逃避当0的可能。



这个无关尊严和体面,关羽飞是从直男硬生生被秦雨掰弯的,和秦雨在一起,是因为他爱秦雨爱到必须用情侣的身份把这个人绑在身边,才能让秦雨只属于自己。

但真要做下面那个,他还是迈不过心里的槛。毕竟现在他做TOP两个人都很开心不是吗。

所以面对秦雨一次次反攻,关羽飞一开始还顾左右而言他,不说破。后来越来越亲近之后,关羽飞直截了当地把秦雨的希望戳破了。



关羽飞伸手揉了揉秦雨的后脑勺,秦雨没搭理他。

就因为谁上谁下这个问题,关羽飞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秦雨同样是个男人,还是接受把上位让给关羽飞。虽然当初确实是秦雨先去撩的他,但这和谁先动了感情无关。

所以关羽飞一直对秦雨很好,除了这件事,其他所有事情都能让秦雨说了算。



“我下午要看《罗马假日》。”

兴许是觉得空气有点安静,秦雨闷闷地朝关羽飞开口。

“没问题,待会儿吃完饭,我去给宝宝买糖炒栗子爆米花。”秦雨开了口,关羽飞高兴还来不及,再次把限糖的要求抛之脑后。

“我要小宝家的栗子。”

“行,我排三个小时队也给你买来。”



到了吃午饭的地方,秦雨果然没在车上多待,停好就进去了。

关羽飞带秦雨来的是一家百年老火锅店,据说这家店一开始的老板是从四川来的,做的是地地道道的四川火锅。

现在已经传到第四代手里了,火锅做了一些改良,为了满足顾客需求,也加了些菌汤、番茄汤、海鲜汤之类的锅底,但一般来这儿吃的,还是点最正宗的红白汤。

秦雨尤其喜欢涮辣锅,平常关羽飞是不让他吃的,毕竟娇嫩的小菊花平常已经超负荷了,再时不时地麻辣刺激一下,这还能受得住?所以也是为了秦雨好,秦雨自己疼自己知道,所以关羽飞管着就管着吧。



今天为了赔罪,酸甜咸辣爱吃什么吃什么。

秦雨拿来菜单,把一溜各种羔羊、肥牛、龙利鱼勾了一遍,想了想,又把关羽飞喜欢的毛肚、鸭肠、脑花勾上,这些东西他不吃,嫌有味道,但是关羽飞喜欢。

“你选几个素的。”

看着自己平常喜欢吃的秦雨都勾上了,关羽飞心里甜甜的,这一边闹小别扭,还一边关心自己的样子,真是让他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三两下勾了几个青菜,关羽飞起身把菜单拿给服务员。

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瓶豆奶,待会儿解辣用。



“我想喝啤酒。”看着手里的豆奶,秦雨不太满意。

“这个解辣,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喝吗?”

“今天不喜欢。”

“……”这事儿没完了。

“宝贝,下次我不开车,陪你一起喝。这次开车来的,我不能酒驾啊。”

秦雨低下头不吭声了,看着他委屈的小模小样,关于飞咬了咬牙。

“青岛还是雪花?我待会儿叫代驾过来。”再次屈服。



“算了,就喝豆奶吧。”

秦雨不是非要喝啤酒,只是还摽着劲儿。关羽飞一句话不反驳,就这么顺着他,反而让他没了怄气的心气儿。

关羽飞眉开眼笑,走到秦雨这边的沙发上坐下,伸出右手环住他,“宝贝你怎么这么乖呢,喜欢死你了。”

“得,离我远点。”秦雨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锅底端上来之后,关羽飞坐回去了另一边,两个大男人吃饭坐一边还是有点挤。

服务于一口气儿把他们点的所有菜上齐了,桌上、架子上摆的满满的。

每次吃火锅,秦雨只管低头吃,盘子里的肉没了就有人给添上,关羽飞呢,就是涮完羊肉涮牛肉,涮完牛肉涮毛肚,一边自己吃着,一边照顾着自家的这位,训练了太多次,有条不紊。



“好饱啊。”

安全带都有点勒着,秦雨把手放在胃上随意地揉着。

“我们回家吧。”关羽飞拎着爆米花和糖炒栗子回来,拍上车门。

香甜的气味一下充满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吃饱喝足,秦雨的情绪高涨起来。

“回家,看老电影去。”

总算开心了,关羽飞松了口气。



到家后,两个人先把沾满火锅味的衣服从内到外全给换了,这还不行,秦雨逼着关羽飞一起去冲了个澡,把头发上沾的油烟味也给去了。

清清爽爽地进了家庭小影院里。



这个房子是关羽飞的,准确的说是关羽飞的老爹送给他的大学礼物。就在离学校10分钟距离的小区里。

关羽飞自己设计了家装,270平米的跃层用灰、白、棕三个颜色打造成简约的北欧风。

这房子本来就关羽飞一个人住,所以他把一楼的两个客卧打通,改造成了游戏电影房。



里面安置了一座又大又宽的沙发,当初关羽飞本来也没想让很多人来自家玩乐,所以就只弄了一排整体沙发,红棕色皮质,泛着高档的光泽。

深灰色的墙壁上镶嵌着顶灯和地灯,秦雨已经稳稳地倚在了沙发上,关羽飞把栗子和爆米花分别盛在水晶碗里,放在沙发边的小茶几上,又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

拿着遥控器坐到秦雨身边。



对关羽飞的怨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顶灯和地灯的白色光芒渐渐暗下去,秦雨蹭到关羽飞的身边,从他胳膊下钻进去,让关羽飞环着自己。

关羽飞吻了吻他的发顶,刚刚洗过,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还有一丝丝的潮。

电影开场,这部《罗马假日》两个人已经看了很多遍,几乎架子上所有的老电影他们都看了很多遍,可是没办法,秦雨就是这么一个恋旧的人,新片子也会看,但是老片子绝对过段时间就要拿出来温习一遍。



关羽飞把垃圾桶踢到自己脚下,给秦雨剥离子。

本来买的是刚出锅的热气滚滚的栗子,这会儿成了温温的。

剥一个,喂一个。

秦雨自觉地张着嘴,等着投喂。

“我觉得不够甜。”

尝了几个,秦雨挪开盯着格利高里·派克的眼睛,很认真地跟关羽飞说。

“不甜吗?”关羽飞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我觉得是甜的呀。”

“是甜的,但是不是我想的那么甜。”



关羽飞无奈,只能起身去厨房,倒了小半碗枣花蜜来。

“这样呢?”他剥开栗子,在蜜里沾了一下,喂给秦雨。

“啧啧,”秦雨点点头,“完美。”

重新躺进关羽飞怀里,继续看派克带着赫本在罗马的街道上溜达。



“宝贝,暑假我们出去玩吧?”

关羽飞看秦雨很喜欢这个片子,提议出去旅游。

“暑假我要去G省支教,定好了的。”

“不是之后还有半个月吗?我们去罗马一趟,时间足够了。”

“看情况吧,要是调的开就去。”秦雨想着,在西部累死累活地支教一个月,有点时间当然是希望在家里歇着了,但是关羽飞也是为了带自己出去玩儿,所以就没把话说死,打算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好嘞,你什么时候想去咱就什么时候去,可以让老金送我们过去。”老金是关家私人飞机的机长。

“嗯,行。”又从关羽飞手上叼走一颗栗子,秦雨头都没扭过来一下。



关羽飞已经很习惯秦雨看电影时专注的习惯,认命地抠着栗子。

秦雨眼睛里只看见一个公主和一个美国记者的邂逅,至于自己男朋友的情绪待会儿再说,就是这栗子的投喂方式不太对啊。

本来关羽飞是剥一颗,用拇指和手指捏着送他嘴里,不知怎的,就成了放在手心里,得秦雨凑过去用舌头卷进来。



还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关羽飞故意的了。

秦雨软软的嘴唇碰到自己的掌心,软软温温的,偶尔伸出舌尖擦到了,热热湿湿的,掌心的痒顺着胳膊,一路传进了心里。这一来二去,把关羽飞的火又给勾了起来。

秦雨只管枕着关羽飞,眼睛看着,嘴里吃着,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可惜。”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侍从,没有了公主,也没有了美国记者。

热闹是热闹过了,只是热闹过去了之后剩下的清冷,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开心。

秦雨准备坐起来回房间睡午觉。

“嗯?”起身的动作被关羽飞一把扣住。

“怎么?”

“宝贝,栗子好吃吗?”

“好吃啊。”

“甜吗?”

“蘸蜜吃很甜。”秦雨实话实说。

“这蜜还有很多呢。”关羽飞用眼神示意他。

“倒了呗,你可别再倒回罐子里啊,会让剩下的蜂蜜都变质的。”

“倒了多浪费。”关羽飞不赞同。

“不然呢?你拿去喝蜂蜜水?”秦雨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们用了吧。”

“怎么用?”秦雨不明白。

“这样用。”关羽飞伸出右手大拇指,在蜜里蘸了一下,抚到秦雨的嘴角,慢慢地涂开。

房间里只有荧屏映照出一丝光亮,狭长的房间伸出,是浓浓的黑色。室外是明日高挂的午后,室内,仿佛已经是沉沉的夜色。



秦雨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捎带着擦过了关羽飞的指间。陡然间呼吸加重,另一只环着秦雨的手将他不断地压向自己。

“等等,”秦雨往左一扭头,关羽飞的手指蹭到了他的脸上,“昨天是帐可还没算呢。”

他点着关羽飞的胸口,笑着挑眼看着关羽飞。



关羽飞的拇指在秦雨的唇上来回摩挲,哑着声音说:“我们现在,一起算。”

左手已经摸上了秦雨家居服的扣子。

“你干嘛?”秦雨抓住关羽飞摸在自己扣子上的手。

“你。”关羽飞吐出一个字。

“什么?”昏暗的环境里,秦雨头脑不如外面那般清醒。

“噗嗤。”关羽飞笑着把头搭在秦雨的肩上,“宝贝,你不是问我干什么吗?”

“嗯?对啊。”

“我说了,”看秦雨还是没反应过来,关羽飞重复了一遍。

“你呀。”

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秦雨的,随着关羽飞的靠近,秦雨盯着他的两只黑漆漆的瞳仁向中间靠拢,最后硬生生看成了斗鸡眼。一阵震颤从关羽飞紧贴秦雨的胸腔中传递出来,他家宝贝实在是要萌死个人了。



恶劣,真是恶劣。

脑子开始运转的秦雨把关羽飞推开一些。

“你想得美。”腿上使着劲儿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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