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样吧,我让我们……”他本来想把皮皮介绍为老大的女人,转念一想万一皮皮输了有失身份。

他临时改口:“团里的妹子来跟你们打。”

“跟女的打没意思,赢了搞不好别人还会说我们以强欺弱、胜之不武。”热血团代表说:“逍遥该不会是没敢出来应战,怕输了丢人才派这一个小娘们出来,这样就算她输了的话也没人笑话她吧?”

皮皮生怕被剥夺比赛资格,她径直走上前挑衅:“你们是不敢和我比吗?”

“我是怕你死得太难看啊姑娘。”热血团代表抬起下巴,带着蔑视的意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皮皮学着他的样子,仰着下巴斜眼瞧他:“谁死还不一定呢。”

“跟她比,跟她比!”热血团代表嗤笑:“比输了可别哭。”

皮皮没搭理他。

热血团清场子。

大家都退到一旁,沈周越和皮皮登上前方的台子准备射击。

热血团搬出一个架子来,上面挂着许多枪支。

沈周越似是终于寻了个光明正大看她的理由,他直直向她看来,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许久:“你先挑。”

皮皮没有回应沈周越。

她全程错开了他的视线,她要么看地面,要么看远方,拒绝跟他有视线接触。

没别的原因,她身后始终粘着一道灼热地、令她倍感压力的视线,不用回头她都知道那是属于余是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枪来:“不用,我自己有。”

沈周越说:“OK。”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枪,选了一把和她一样的枪。

沈青让:“……”

“皮皮!”沈青让急急喊住她:“既然他们都拿出来了,就随便选一把吧,也算给热血点面子。”

皮皮闻言扫了眼热血团端来的架子。

“别听阿让的,你就用自己的。”胖哥说:“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使坏故意在枪里做手脚让你打偏呢?”

“……”沈青让急急捂住胖哥的嘴:“你不明白情况,别捣乱!”

架子上的枪都不是皮皮拿手的型号,她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太大,太长或者太笨重的对她来说不合适。

短枪是她最常用的,可架子上没短枪,唯一的一把被沈周越取走了。

于是皮皮收回视线,她晃了下手中的枪:“我用自己这把。”

沈青让:“……”

他面露急色,凑近余是一点,小声说:“老大,这……”

余是始终盯着皮皮的背影,他脸上没半点波动,缓缓伸出食指,竖在唇前。

那是噤声的动作。

沈青让没再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压根不忍去看台上的皮皮。

热血团的人把装丧尸的笼子扯了出来而后远离,有火系异能者在远处烧锁放丧尸出笼。

笼子很大,装着十来只丧尸,不停撕咬抓挠着笼子,凶态毕露。

沈周越许是还惦念着皮皮曾经出手相助的恩情,他对她格外客气:“女士优先,让你一枪。”

“不需要。”皮皮没去看他。

一是注意力大部分都分给了远处的丧尸,二是被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给吓得。

她要是多看沈周越两下,余是的目光怕是能把她烤穿……

“……”沈周越闻言耸了下肩:“那我就不客气了。”

烧笼子的异能者看到锁已经在松动,他大声提醒:“丧尸即将出笼——”

皮皮提枪,屏气凝神认真盯着正在挣扎出笼的丧尸。

笼门松动开来,有丧尸撞开了笼门,径直冲着最前方的皮皮和沈周越袭来。

热血团代表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开始!”

皮皮勾唇一笑。

是时候让这群无耻的男人们见识见识女人的厉害了!

她胸有成竹地扣动了扳机。

想象中振奋人心的“砰——”声并没有出现。

而是一种极软挤轻甚至都没胖哥放屁声音大的:“噗~~”

而枪子也没出现。

只有一个极小的东西滚落出来,落在在两米远的地上,那是一个圆溜溜地、仓鼠粑粑那么大点儿的东西……

在地上滚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皮皮:“…………”

沈周越绅士地让了皮皮一枪。

待皮皮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后他才扣动扳机, 指尖刚触到扳机, 就看到皮皮枪里滚落出一个毫无杀伤力可言的小滚珠。

“噗——”

沈周越发出一声隐忍的笑, 因着这个笑,他不自觉耸动了下肩膀, 连带着影响了手臂施力的方向。

“砰——”

子弹射歪了。

且歪得彻底。

枪子以倾斜到夸张的角度向外飞去径直打在了天上。

“……”

转瞬之间的意外给了丧尸扑食的机会,在沈周越和皮皮接连的失误间, 最前头出笼子的两只丧尸已经临近。

皮皮还沉浸在小圆珠的震惊里没回过神来。

身后忽然来一声低喝:“皮皮。”

皮皮寻声回望,余是位于声音的起点处站着,他的脸凝着夜色越发沉重, 他向她的怀里丢出一团黑色的东西:“拿着——”

皮皮接住, 是手枪。

——幸好和她同练枪房的那一把一样。

已经开了保险。

“砰——”

沈周越重新开了枪,精准爆了第一只丧尸的头。

皮皮回神。

抬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

第二只丧尸失去脑袋, 直直倒下。

事态重新步入正轨。

皮皮此时早已忘却刷存在感或者显摆自己能耐,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十多米远的丧尸,一枪枪地将子弹送入它们的脑袋。

或许其他人打低级丧尸像是在切菜般平常,对她来说却是第一次正式和丧尸交手, 因着对丧尸有陌生感, 她谨慎又专注。

“砰砰砰——”

枪声连连而起, 直至丧尸全部倒地,枪声才停止。

皮皮看着倒了一地的丧尸, 缓缓收了枪, 她低头看手里的枪。

没有想象中一雪前耻的感觉,她只是有种终于有了进步的欣慰,虽然只是战斗力微弱的低级丧尸, 但她已经进步许多。

她对丧尸的惧意淡了不少。

热血团负责统计的人参报:“十二只丧尸,一人打死六只。”

没有作假,也没必要作假。

在场的都是中级以上的异能者,视物水平高,谁中了几枪心里都门儿清。

他声音加大了一分,报上结果。

——“平了。”

皮皮看着地面,闷头退了几步到团里。

胖哥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皮皮可以啊,真人不露相啊。”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呐皮皮姐。”死不了跟着夸她。

一时之间众人都赞起皮皮来。

皮皮一言不发,脸上没半点儿胜利的喜悦,她沉默着把枪放在手上,抬高了手,将枪递到余是跟前。

余是不看枪也不接枪,垂眸瞥她。

皮皮固执地举着手。

两秒后,沈青让抢在大家发现异样前把枪接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短暂的僵持。

“干得漂亮,回去就记你一功。”沈青让端着笑,有打圆场的意思。

皮皮侧身站到胖哥身边,低头看着地面,始终一言不发。

热血团代表拽着沈周越的袖子扯到一旁,恼怒参半:“你让她干嘛?”

“我没让。”沈周越抬起下巴往躺在地上的小滚珠方向努了努:“我是憋不住笑手抖了。”

“……”

“你们不行啊,连个小娘们都打不过。”胖哥嘲笑道:“非搞这一出干嘛,直接送了美人和物资来多好,现在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热血团代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好一会儿,他才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没法子,我们阿越一向怜香惜玉。”

他话音才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声娇滴滴带了些许埋怨的女声。

“阿越!”

皮皮闻言怔了怔,她抬起头来,刚好看到沈周越快步向热血团走去的身影。

他走到一个女人身边站着,肩膀塌下很多弓着腰去哄人。

女人似是不开心,嘴巴微微撅着在闹情绪。

沈周越哄了几句后把她拉入怀里抱住,女生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腰,回抱住了他。

皮皮:“……”

不出意外女人就是沈周越新的一对一对象。

女人不像她,倒是和苏巧巧很像,都是一样的肤白眼大高个子。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地面,暗自思忖沈周越是钟爱苏巧巧所以才找她的替身,还是他本就好这一口。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不排除前者没有可能。

热血团最终还是没能把女人送进来伺候汤婷。

汤婷是一个人离开的热血团。

有两车的物资同她为伴。

皮皮没能见到汤婷。

她到交货地点的时候,汤婷已经做进了沈青让的车里,再没出来过。

回去的路上,皮皮照旧进了余是的车。

她这次很安静,一路无言。

快到基地的时候林淮驱车赶了过来,他坐进车里,后车的沈青让见状也坐上了进来。

死不了下了车,将林淮的车开回基地。

林淮带来了一则消息:“老大,最新消息,家属基地有丧尸闯入警戒线,值班人员记录是二十三只,低级丧尸。”

他声音很缓,神色也平静,似乎这不是一个多紧急的事情。

胖哥却反应急大。

“老大,让我带人杀过去!”胖哥撸了袖子,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皮皮抬眸瞅他。

他脸部绷得紧,罕见地郑重了一回。

她忽然想起沈青让曾说过,胖哥的妹妹就在家属基地,胖哥激动的原因瞬间明朗起来。

余是说:“天快亮了,不适合作战,等明晚。”

胖哥思索两秒,没再说什么。

沈青让皱眉:“我们选的基地都是人烟罕至,他们又不是生火做饭,怎么引到丧尸的?”

“这些丧尸白天体力多得用不完,整天跑来跑去,大概是误闯的吧。”胖哥说。

这种情况很常见,他已经见怪不怪。

沈青让总觉得有些不对:“如果不是误闯呢?”

“人为?”胖哥脸色一凛,仅一秒,他就放松下来:“不太可能,基地附近有值班人员驻扎,若是人为他们能观察到人为痕迹。”

沈青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的笑容散了:“新搬去的家属基地不是我们建的?”

“对。”林淮负责的这事儿,他解释:“家属和伤残人员少,单独建立基地性价比不高,这里原来是个散团,被丧尸灭了,前几天被我们夺了回来,加固了下守卫后改成了咱们自己的基地。”

林淮自认为以此为基地没有问题:“地理位置好,是地下基地,很隐蔽,不容易受到侵入。”

沈青让嘴角一沉再沉:“可事实是,前不久有散团全军覆没在此。我们的人刚进去第二天,就有丧尸入了警戒线。”

他的话一出,车上的人脸色都重了几分。

再一,又再了二。

就不太可能是意外。

人为的可能性很小,几乎可以去除。

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的基地出了问题,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基地风水不好,周围八成是有丧尸窝。

丧尸过来争地盘了。

“先清理丧尸。”余是不参与讨论,他简短做了结论:“完毕后转移至备用基地。”

“是!”

皮皮下意识也想说是,嘴巴张了张,声音还未发出便重新闭上了嘴。

余是斜眼扫她。

她低头错开他的视线,但他好像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皮皮回望过去,就在即将对上他视线时他却悠然移开。

“……”

基地。

皮皮在最后一个下的车。

从前这时迎接她的总是余是步履稳健的背影。

这会儿他却破天荒地停留在了车前,他在两米处正对车门的方向站着。

见她下来,他薄唇轻启,丢给她三个字:“你过来。”

“哦。”皮皮闷声回。

他重重盯了她一眼,而后转身回基地。

她在后头跟着。

他走得不算快,她不需要太费力也能跟上。

两个人回了书房内的临时卧室。

余是坐在沙发上,卸下了在外时的肃穆,面色轻松了不少。

他有条不紊地解着上衣纽扣:“说说。”

“说什么?”皮皮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蔫儿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余是抬眸睨她:“你在闹什么情绪?”

“枪是你让林淮换的。”皮皮说。

不是疑问句。

只有林淮碰过她的口袋,也只有林淮有机会换掉她的枪。

林淮只听命于余是一个人。

皮皮特别确定背后的人余是。

皮皮憋了一路。

敢怒不敢言,导致她整个人都神色恹恹。

余是不提这事儿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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