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珍珠冷眼瞥了他一下,这个做作傲慢的二世祖,以为搬出自己有个县令堂叔就能俘获无知少女的芳心么。

“对不起了,这位公子,请恕小女子无法应允,男女授受不亲,你们需要向导,村里大把空闲的村民,你们可以让他们帮忙介绍。”珍珠反手想要关门。

张程远眉头一皱,乡下姑娘真没眼力,不懂得掌握分寸,矫情过度可就不令人生厌了。

他伸手欲拦。

“小黄!”珍珠一声轻喝。

“吼~,汪~汪~汪!”小黄猛地立起,双眸瞪得溜圆,凶狠凌厉,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嘴里恶狠狠的吠着,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摆出一付随时攻击的模样。

张程远脸色一僵,吓得后退几步。

珍珠从容的把门关了起来。

张程远脸色铁青,目中喷火,一个小小的村姑这般惺惺作态。

“张兄,你没事吧,乡下丫头不懂礼数,你别跟她计较。”见张程远吃瘪,洪仕杰忙谄笑着上前安慰。

张程远一张脸阴沉沉的,他到鄂州这么久,在这片偏僻的县城附近,一向顺风顺水,没人敢惹。

可他两次到这小村落,都被落了派头。

上次,遇见顾尚书的小儿子,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只能忍了,这次,一个山野丫头竟敢放狗恐吓他。

“去村里打听打听,这户人家什么来历。”张程远指了一个随从吩咐道。

随从应声而去。

“哎呦,张兄,一个小姑娘而已,你何必和她置气呢。”洪仕杰对美貌的小娘子总带着几分怜香惜玉的心里。

“哼哼,不知分寸的女人,就得让她知道点厉害,仗着长得漂亮,就一付清高不凡的样子,小爷见过的美人多了,她这种假清高的货色最令人生厌。”张程远高昂着脑袋不屑道。

“是,是,张兄百花丛中过,哪种美人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咱们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散心嘛,消消气,一会儿回县里,到万花楼里,小弟做东,把上次服侍的百合姑娘叫上,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嘛。”洪仕杰继续献媚道。

张程远满意的看了一眼洪仕杰,还是这小子有眼力,县城里那么多讨好他的人家,就属他最合他心意,出手也大方。

他们站在胡家门前,准备上学的孩子陆陆续续地经过,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张兄,我看那边有个凉亭,咱们不如去那里歇息。”洪仕杰见他的脸色好不容易好转,忙积极地指向河滩边上的凉亭。

张程远见来往的小孩皆一付看热闹的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乡下地方,连孩子都是没见识没教养的。

他抬脚朝凉亭走去。

一行人忙跟上。

珍珠站在门后,听着他们的交谈,一直等到他们离开。

这些人,想要干嘛?

她眉头紧锁,为小金担忧。

“姐,你在这干嘛?”平安躺了一会儿,准备上学。

“没事,你先去上学吧。”珍珠拉开院门,让平安出去。

她特地看了一眼凉亭的方向,心里有了主意。

珍珠跑到后院,拉开后门,从山边的小道上溜了过去。

她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学堂后面种了这一整排的竹子,此时,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形。

珍珠垫着脚猫着腰,小心地靠近凉亭的方向。

虽然竹林里凉亭有些远,不过,她耳力好,还没走到最近的地方,他们的交谈上就传入耳中。

“张兄,太子殿下喜欢瑞祥之兆,咱们捉了那只金色大雕献上去,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呀。”洪仕杰的声音带着欣喜。

“太子殿下喜欢这类猛禽,承恩侯世子有个别院专门养了许多飞禽走兽,太子不时会去赏玩,这只大雕,比他们别院的鹰鹫都威猛许多,太子一定喜欢。”张程远语气笃定。

“那可行,等抓捕成功,张兄献兽有功,可别忘了小弟呀。”

“哈哈,你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功劳的。”

靠,还真的想打小金的主意,珍珠胸口的怒气腾腾直冒,尼玛,老娘辛辛苦苦喂养大的娃,你们一来就想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珍珠强压着怒火,继续探听他们的谈话。

派遣去打听的随从回来禀告。

“是望林村土生土长的庄户,几年前日子还过得很清贫,三四年的时间变成了村里最大的富户,与太平镇上的十里香酒楼每年都做着生意,还与福安堂的刘掌柜很熟悉,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有名望的财主。”

“十里香?不是小堂婶娘家的生意么?两边居然有关联。”张程远沉默了一下,随后又问,“怎么又和福安堂扯上关系的?”

“听说,胡家有个养兔场,福安堂的少爷喜欢吃兔肉,经常与他们家购买兔子,所以有了来往。”随从恭敬的答道。

“福安堂的少爷?不就是顾褀么,他喜欢吃兔子?口味还真是奇特,难怪他上次出现在这个村子附近,看来与这胡家还挺相熟。”张程远喃喃自语。

“原来这个胡家与你堂婶的娘家做着生意呢,说起来,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哈哈,张兄,你就别与她计较了。”洪仕杰笑着打着哈哈。

“哼!”张程远冷哼一声,到底没再继续纠缠。

“我看那只大雕似从这座红枫林上飞出来的,明日咱们带足人手和工具,在山头布置一番,把大雕生擒回去,张兄的功劳就妥妥收入囊中了。”洪仕杰把话题转到大雕身上。

“嗯,如此威猛的大雕怕是不好生擒,得找人定制特定的大网,只要网住它,就好办啦。”

“张兄,你放心,泰行山脉附近有专门捕捉鹰鹫的猎户,我去寻了他们,一准能把大雕捉回来。”

“哈哈,好,好,那可就看你的啦!”

“是、是,小弟必不辜负张兄的信任!”

“……”

随后,他们谈话的内容转向万花楼的百合姑娘。

珍珠听了大概,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便垫着脚尖离开了。

等她回到家里,脸色止不住的往下沉。

小金一般会在正午时分,从秀溪山后飞入胡家,吃过午饭,玩上一会儿后,在望林村上盘旋几圈就回山林去了,不过,隔上三五日,它会在刚入夜的时候,抓上一头野鹿或野羊丢进胡家的院子,待上一会儿才飞回去。

现在这个时候,要找小金叮嘱它,可不好找。

“珍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李氏牵着秀珠从茅厕出来,就看见大闺女的一脸阴沉沉的站在屋檐下。

“啊,哦……没事,就是在想些事情呢。”珍珠扯了扯嘴角,随口应着。

李氏牵着秀珠走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是不是小日子来了,不舒服呀?”

珍珠脸上一僵,连忙否认,“没呢,没呢。”

“家里的棉花都放在炕柜里,你要用自己拿啊。”李氏叮嘱。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珍珠一头黑线,忙转身回了屋里。

自从知道她用棉花来制作卫生棉后,李氏一边数落她浪费,一边买来棉花囤放在屋里,后来,她好奇试着用过几次,便再也不囤积草木灰了。

被李氏这么一打岔,珍珠反倒没那么着急啦。

她坐在床沿上沉思着,考虑着各种可行的法子。

突然,她眼睛一亮,怎么把这东西忘了。

珍珠几步跑到门口,把房门栓上。

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药田一角,一株枝干高大的植物上,开满了硕大美丽的花朵,粉色的花瓣呈喇叭状倒挂着,赫然是一株曼陀罗。

这是她前阵子在后山发现的,曼陀罗是致幻植物,全株都有毒,她在花鸟市场上见过不少品种的曼陀罗,这种粉色的曼陀罗,枝叶茂盛,花朵妍丽,她看到的时候,才不到她身量一半的高度,移植进空间没多久,就飙升到两个她的高度。

原先只想着,曼陀罗是制造麻醉药的主要成分,如今仔细回想,曼陀罗的致幻能力也很强。

嘿嘿,想捉她家小金,去梦里捉吧。

她麻溜的摘了七八朵曼陀罗花,然后闪身出了空间。

打开房门,跑到厨房里,从橱柜里拿出蒜臼子,开始把曼陀罗花捣碎。

据说,曼陀罗的香味闻多了,都有让人精神恍惚的毒性,她得小心点。

珍珠双手拿蒜臼子捣着,头却是往后仰的。

好一会儿后,她探头看了一眼,不错,捣出不少汁液。

把蒜臼子整个捧回她屋里,找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去年,尤雨薇从京城给她捎来的桂花露,桂花露味道太过浓郁,她不怎么喜欢,就给了李氏用。

李氏很喜欢,一小瓶桂花露,用了大半年才用光。

最后,空下这个小瓷瓶,她还给了珍珠。

刚好可以用来装曼陀罗的汁液。

珍珠小心地倾倒着液体,不多,仅仅装了一个瓶底。

不过,也够了。

珍珠得意一笑,这种加强版的致幻植物,可比原来的强多了,她也不要那个张程远的小命,放倒他,让他精神恍惚,幻听幻视几天,省得一天到晚精力过剩,到处找事,等她叮嘱好小金,让它最近白天别往望林村跑,他们再来,她也懒得管了。

哼哼,姐没有含笑半步癫,但姐有致幻迷魂药,哈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给他下药了。

珍珠把小瓷瓶放好,出了房门,蹭蹭蹭的跑到院门口,拉开一条缝隙,朝凉亭出看去,果然,已经走了。

把院门关好,回到房内,挠挠头。

她自己亲自去圳安县,不大实际,就算她去了,也得能飞檐走壁才行。

这种专业级别的手段,还是得让高段位的江湖高手来实施。

方晟师徒吃了小金那么多鹿肉和羊肉,总得有点回报不是。

珍珠看看天色,下午的课程应该差不多了。

她揣上小瓷瓶去往武学的校舍走去。

院墙里,孩子们练武的呼哈声不绝于耳,珍珠绕过大门,从侧门走了进去。

原本老实在屋檐下打滚的毛球,立即摇着尾巴飞扑过来。

方晟和阿青都朝她看过来,她笑嘻嘻的和他们招手。

阿青对师父交代了一声,便走了过来。

“珍珠姐,你咋来了?有啥事么?”

“想让你们帮忙干一件事。”

珍珠朝他神秘一笑,然后抱起毛球,示意他进堂屋说话。

珍珠和阿青进了堂屋,她把午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阿青义愤填膺:“这帮人,竟然想把小金抓去进贡,实在太可恶了。”

他是真的很气愤,小金在他心里的地位,只比他师父低一点点,每次小金丢下的野鹿或野羊,多是他帮着宰杀解刨的,胡家很大方,鹿肉羊肉任他拿,卤好的鹿肉和羊肉也经常分与他们,可以说,小金提供了附近几家人大部分的肉类。

把小金抓走,不就断了他们肉类的来源么,是可忍,孰不可忍。

“珍珠姐,想让我们帮什么忙,你说。”

珍珠抿嘴一笑,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小瓷瓶。

然后,对他附耳交代。

阿青拿过小瓷瓶,皱着眉头,“就这样么?要不要直接废了那小子,省得以后再打小金的主意。”

“……”珍珠额上冒汗,你还是个孩子,这么凶残真的好么?

“呃,应该……不用那么暴力吧,他也没有做作奸犯科的事情,给他点惩戒就行了。”

阿青瞥了她一眼,女孩子就是心软,人家都想抓小金去上贡了,还用这么温柔的手段。

“知道了,一会儿上完课,我与师父就去一趟县里,只用在那个张县令的堂侄身上?那还有一个洪仕杰呢?就放着不管么?”

“张程远是主谋,主谋出了事情,他一个人成不了大事,而且两个中同一种毒,太引人注意了。”看在那个洪仕杰帮她说了不少好话的份上,珍珠就不让他品尝迷魂药的滋味了。

“这有什么,不用这种药,还有大把多种药,用药太麻烦了,直接把腿打断多好,躺上几个月,看他们还敢有非分之想。”阿青气哼哼的说道。

“……,呵呵,你们别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不好收拾。”这孩子匪气很重呀,方晟这么教孩子好么。

“你放心,珍珠姐,这事绝对给你办好,小金保准能继续安生的待在村里。”他把胸脯拍得怦怦响。

珍珠欣慰一笑,突然觉得阿青这个毛躁小伙子还挺可爱的,“好,谢谢阿青啦,你们骑马去还是赶骡车去?”

“骑马快,而且也没什么东西要拉的。”

“嗯,那好,你们在县里的新宅子住一晚,明儿再回来吧。”

“知道啦,珍珠姐,晚上记得帮喂一下毛球。”

“好,你们放心吧。”

二日。

圳安县县衙的后宅。

圳安县县令张孝安满脸焦虑,堂侄张程远寄居在他的宅院已有月余,虽说他不学无术,整日撩鸡逗狗,倒也没惹出太大的事情。

张孝安对他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程远是本家堂叔张佑全的孙子,太子詹事府上的少爷,太子良娣的亲哥哥,张孝安只是同宗的侄儿,两人的身份虽是叔侄,可实际上,张孝安就差没把他供起来啦。

昨天,张程远去喝花酒,喝到半夜才回了宅院,快天亮时,突然发起狂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