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赵彩霞越听越心惊,她娘怎么知道她的心思的,她喉咙干涸,“娘,你……都知道些什么?”

“哎呦,娘听到两个小孩在议论,说你在村口的杂树林里,与你一起在林子里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娘心里一急,怕你犯糊涂,就直冲冲的跑去了,谁知林子里黑漆漆的,娘就刚想出去,刘老三那黑货就捂着了我的嘴,把我往林子里拖。”田贵枝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窝火得很。

“两个小孩?是谁?”赵彩霞忙追问。

“……这,就不大清楚了,反正是两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娘没注意看,应该都是村里的孩子。”田贵枝当时正在院子里晾晒衣裳,两男孩的话一落,她就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怎么会这么巧,早上她确实和刘老三去树林里踩点了,只是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她还特地瞧着没人才跑进去,两个八九岁的男孩子是怎么看见她和刘老三进去的?赵彩霞恨恨地想着。

那胡翠珠到底去没去杂树林?是没去还是去了看见闹哄哄的,然后跑了?

赵彩霞有些头疼,她摸了摸红肿的脸蛋,想起她爹一脸嫌恶的样子,她咬紧了下唇,感觉委屈不已。

忽地,她肚子一阵抽疼,两腿间似有湿润的液体滑落。

她脸色一变,高声喊着进入厨房里的田贵枝。

田贵枝匆匆跑进屋里,看见赵彩霞捂着肚子,身下的裙子被染红了一小片,她吓得惊声尖叫,忙唤出躲在房里绣花的赵彩凤,让她村口请大夫。

她则扶着赵彩霞躺在炕上。

等林老大夫急匆匆赶来,赵彩霞身下的被褥已经染红了一片。

林大夫一诊脉便知,赵彩霞小产了。

他话一出口,田贵枝两母女寒蝉若禁。

怎么会这样?赵彩霞摸着自己的肚子,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就小产啦?

林大夫说她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加上今天怒急攻心,气血翻涌,情绪大起大落,她原本就胎像不稳,这样一来,胎儿就保不住了。

她胎像不稳么?前几日,她下身隐隐有几丝血水,她一直纠结着胡翠珠和赵柏铭要定亲的事情,所以没有在意。

原来,早就有了征兆了,赵彩霞一脸惨白,她还忙着算计别人,难道这就是报应么?

赵彩霞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不是自己的,终究强求不得。

田贵枝“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今天她与刘二嫂打了一架,又被赵板凳揍了几拳,早就浑身不舒坦了,再听闻赵彩霞的坏消息,她也撑不住了。

“哎呦,我苦命的彩霞哟,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就这样没啦,造孽呀”田贵枝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声泪俱下,悲痛不已。

林大夫皱起眉头,今天的事情,他也有耳闻,这两母女一向是能折腾的主,赵彩霞要是老实待在家里安胎,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板凳媳妇,你快别嚎了,你闺女现在还要你照顾呢,不好好养好身子,以后可就更难了。”

田贵枝一愣,果然停止了哭嚎,她忍着一身的疼痛,站了起来,“林大夫,你快开药,我让彩凤跟你去拿药,药钱等赵板凳那天杀的回来,再给你送去。”

田贵枝埋怨起赵板凳来,要不是赵板凳打了彩霞一记耳光,也许她闺女就不会滑胎了。

林大夫摇摇头,赵板凳摊上这个媳妇,日子也是难过呀。

鞑靼瓦刺退兵,驻扎在被攻陷的城池。

这个消息,一路蔓延到京城,百姓都为停战的消息感到欢欣鼓舞。

虽然被占领了几座城池,可是,那都在西北边境,于境内无碍,只要战火停息,百姓心底自然安宁。

加上皇帝病体渐渐好转,一时,原本有些动荡的社稷又逐步恢复正轨。

京城的天空,雪花满天。

纷纷扬扬,犹如鹅毛一般,轻轻飘落。

泰安居内,四季常青的树木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树梢的雪片不时“簌簌”落下。

暖阁里,安氏满面喜色地喝着新泡的热茶,那是顾褀从胡家带回来的一小罐玫瑰花茶。

“祺儿,皇上如今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那两只人参真是太神奇了,永林县的掌柜收上人参时,没有留下采参人的名字地址么?”

“娘,药铺收购药材一向不会留卖药之人的地址姓名,这是行规。”顾褀摇摇头。

“唉,娘是怕,万一以后皇上的病又犯了,咱们上哪找极品人参进贡呀。”安氏叹了口气。

顾褀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上富贵花开的图案。

“娘,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别着急。”

安氏看着儿子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失笑,“是啊,娘就是太操心了,这次如果皇上的身体能痊愈,就很好了,以后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顾褀喝了口茶,浓郁的玫瑰花香充斥着口腔,满脸满鼻都沉浸在氤氲的玫瑰香气中。

安氏闻着扑鼻而来的花香,感叹道:“这玫瑰花茶还真香,也是那个胡家出产的作物吗?”

顾褀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是,是我在鄂州府城买的,只买了一小罐,品品味道。”

他要开始逐渐减弱安氏对胡家的印象,避免以后她拿胡家再做文章。

“嗯,还挺好喝的,可惜,你只买了这么小罐。”安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暖阁里气温如春,安氏喝了几口热茶,觉得额头微微汗湿,她掏出手帕轻拭额间。

“昨日,你去了文昌侯府,你表姑母可还安好?”

顾褀的脸僵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

“表姑母身体挺好的,还圆润了不少。”

安氏忍不住笑了出来,“能不圆润嘛,算起了她怀了身孕两个多月了,呵呵,她盼了多少年,终于给她盼来了。”

顾褀不接话,事实上,昨日他去看望尤雨薇,沈氏从头到尾一直在场,看着他的目光复杂莫名,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安氏很快察觉出这个话题不适合与儿子讨论,她轻咳一声,“雨薇怎么样了,伤势都好了吗?”

对于尤雨薇替顾褀挡下一箭,安氏是诚心感动的,如果不是她替顾褀挡下这一箭,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顾褀了。

她体弱多病的儿子,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一旦受伤,说不准会出现什么别的症状呢。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安氏知道这件事后,特地去了一趟大恩禅寺烧香叩拜。

“嗯,好很多了,太医诊过脉了,说她身体很健康,等伤口落痂就好啦。”顾褀想起尤雨薇笑意吟吟的脸,脸上不由柔和了几分。

“呵呵,那孩子的身体从小倍棒,少有生病的时候,啧啧,也不知道你表姑母给她吃了什么,上次见她的时候,脸蛋粉扑扑的,看着可讨喜了。”安氏从小就喜欢尤雨薇,那孩子身体健康,正气十足,安氏让她与顾褀一同玩耍,就是想让顾褀能沾染她的一丝正气。

尤雨薇生气勃勃的样子,确实挺可爱的,顾褀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安氏见着,心中一动,她眼珠微转,试探着问道:“祺儿,雨薇是个好姑娘,你看,她为了你,连命都能舍去。”

顾褀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的脸,心中叹息。

静默良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安氏满面春风的走出泰安居,笑意抑制不住浮现,她的祺儿终于点头了。

送走安氏,顾褀独自走进书房,站在那幅山水画前,良久不动。

画卷安静地悬挂着,依旧是深深浅浅的红,屋舍隐匿在那片红中。

顾褀恍惚看到了屋舍中走出一个熟悉娉婷的身影,对他挥挥手,转身匿入红林中,再也不见出现。

他猛地闭上了酸涩的眼,平息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抬手把画卷拿下,轻轻擦拭一番,叹了口气,顺着卷轴卷起了画卷。

从书架上拿下一个古朴的红木匣子,把卷轴放置其中。

“五少爷,外院侍卫陈鹏飞求见。”

顾褀回过神,吩咐道:“让他进来。”

陈鹏飞带着一身寒气进了书房,他表情凝重,神情肃穆。

“少爷,您让属下盯着的韦子渊,他昨日与东宫的大太监秦宝英聚头了。”

“韦子渊?和秦宝英?”顾褀眉头皱了起来,他自从身体好了以后,便很少见到韦子渊了。

“是,盯着他的暗卫回禀,他与秦宝英在您去鄂州的期间开始有接触,您回顾府的这几日,他老实的待了几天,可昨日,秦宝英遣了人请他过去,他昨日回来后脸色有些不对,今日一大早,又出府去了,至今没回。”陈鹏飞是昨天才得的消息,今天一天,韦子渊都没回府内,他惊觉不对,连忙回禀顾褀。

“一整天没回?”顾褀站了起来,神情变得慎重,韦子渊是知道胡家食材的事情的,虽然,后来他很多事情,都有意瞒着他,可是,只要联系起他从前的病状,不难猜测出后面的事情。

韦子渊想干什么?

顾褀脑子转得飞快,突然,他的脸色一变,胡家第一次卖人参给福安堂的时候,韦子渊是知道的,难道,他猜测出,献给皇上的人参,是出自胡家,然后由顾府呈现给皇上的?他与东宫太监秦宝英联系上,是想借着这个消息,让太子迁怒于顾府,顾家遭受打击,必定打乱,他便可以趁乱脱离顾府的掌控。

顾褀脸色阴沉起来。

韦子渊,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偏偏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

“鹏飞,立即派人找出韦子渊,把他带回来,他如果反抗,格杀勿论。”顾褀冷冷的下达了命令。

顾府高薪俸禄的供养着他,他不领情,觉得替顾府上下看病诊治辱没了他,出卖了他顾褀不要紧,顾府献药有功,太子想要打击报复,也得看皇上答不答应,可偏偏要把胡家拖下水,那就不可原谅。

胡家的救命之恩还没来得急报答,决不能因为他被牵扯进朝廷的纷争里。

“密切注意东宫的动作,有什么事情随时回禀。”

“是,属下明白。”陈鹏飞领命而去。

顾褀焦虑的在书房走了两圈,韦子渊不知都给秦宝英说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胡家现在的处境不妙。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坐在了书案前,开始给刘平写信,让他调动鄂州区内的侍卫,把胡家全天保护起来,直到太子倒台前,侍卫队都要一直保护胡家的安全。

写好了给刘平的信,他开始给珍珠写信,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瞒着胡家也不行,万一出了事情,他哪有脸面对她们。

他写得隐晦,没有把事情摆在明面,不过,女孩聪明绝顶,定然能领会他的用意。

顾褀很愧疚,因为他的关系,打破了她们平静的生活,皇上的病虽然日渐好转,可是要重返朝堂还需一段时间,而且,太子的势力经营许久,不是轻易能搬倒的。

太子为人睚眦必报,手段残暴,顾府献药,定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皇上病体安康,他不可能明面上为难顾府,所以,太子十有八九会拿胡家撒气,胡家的安全一定不能大意。

他,洋洋洒洒的写了整张信笺,等墨迹干后,细心折好,放入信封。

希望,事情不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秀溪山上,一个蓝色的身影正拾阶而上。

“小黑,等等我。”珍珠吭哧吭哧的爬着山道。

小黑立在高处,俯视着她。

山道难行呀,珍珠抬脚一级一级攀登。

她和小黑正往秀溪山的深处前行,冬日的深山,少了几分生气,多了几分萧瑟。

往日叽喳的鸟雀也没了踪影。

小黑步伐优雅的在前面领路,珍珠气喘吁吁跟着。

她褪下素色夹袄,丢进空间,冷冽的山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哎呦,大冬天爬山真是受罪,一冷一热的,不小心就要受了风寒。

一人一猫向着深山前行,越过碧潭的方向,小黑还“喵”的叫了一声。

“大冬天的,哪个给你捞鱼,别想了,等开春后,再来。”珍珠挥挥手让它赶紧走。

小黑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才懒洋洋的迈开步子。

她们的目的是后面那一座山,那座山,珍珠去过两次,山体不高,土地肥沃,树木长得很茂盛,沟涧、坡道也多。

她特地挑选在一块向阳的沟涧旁停下脚步。

“行了,小黑,就这吧。”

小黑选了块突起的岩石坐下。

“你等等啊,我去把曼陀罗挖出来。”

没错,她这次爬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株曼陀罗移栽出来。

空间里,高大的曼陀罗树已经长得老高,树上的曼陀罗花密密匝匝,空气里飘荡着一种曼陀罗花特有的香味,珍珠在里面待久了,会感觉头晕目眩,心神恍惚,所以,她不敢再继续把曼陀罗种在空间里。

她拿出小锄头,快速的挥舞起来,空间里的曼陀罗香味太浓郁,不能久待。

把它根部的泥土都挖了一圈,然后粗鲁的用力拔起。

随后扛着它,闪出了空间。

“哎呦喂,这破花,威力大呀,我才进去一会儿,头都有点晕了。”珍珠把曼陀罗随手一扔,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喵”小黑漫步走近曼陀罗。

“哎,你别靠近它,它可是全株有毒的,危险得很。”珍珠忙提醒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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