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珍珠嗔了他一眼,也不纠结,他在边境混了三年,官职晋升到从四品,其中的艰辛自然不消多说,不过,每个行业都有他的灰色地带,以他的能力,弄些灰色收入还不是手到擒来。

前世官场不是有句话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当然,他们是武官,与文官定然是不同的,不过,武官自有武官的路子。

而且,听说他大哥还是将军级别,在边境为打拼多年,肯定家底丰厚。

柳常平效率很高,他在村口振臂一呼,立马召集了五十个身强力壮的村民。

原本,村长赵文强想组织村民自发的帮着罗璟清整林地,不过,罗璟直接拒绝了,让村民冬日能挣些小钱,也算他对这个村子做的一点小贡献。

柳常平照着珍珠的意思,五十个村民里,挑出五个熟悉的有能力管人的老伙计,让他们每人管理九个村民,每个小队划分出一片林地,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他们五人的工钱比普通村民高出一文,是十五文一天。

多数村民都跟着柳常平干过活,他在村里的威信不小,谁不想空闲的时候,找些散活挣些闲钱,得罪了柳常平,就自个混去吧。

而且,这次开出的价钱很不错,干一天活算一天钱,不包中餐,十四文钱,工钱十天一发,到胡家的账房那里领。

清理完林木还要挖地基建院墙,大雪封山前,至少可以干足一个月。

三十天挣够四百二十文,这些钱足够一家人过个好年了。

几乎全村体格健壮的汉子都聚集过来了。

柳常平坐在老榕树下的石凳上,拿着一本裁订好的册子,用柳枝烧制的碳笔,挨个登记好姓名。

村民们都羡慕的看着他。

“常平呀,你跟凌老先生学了三年,这字学得可真不错呀。”有村民开始拍起马屁。

“可不是嘛,原来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都能写得这么顺溜了。”排队的村民开始附和。

柳常平“嘿嘿”一笑,有些自得,他是几个老学生中,学得最好的一个,凌老先生平时没少夸奖他,他回到家中,还经常与自家的大儿二儿比赛,看谁的毛笔字写得好。

“都是凌老先生教导有方,哈哈,来,下一个,登记好姓名的,自觉到那边站队,九人一组。”

“常平呀,罗大人不是长贵媳妇的远亲么,怎么在咱们村子里建房子呀?”有人提出问题。

“在咱们村建房子咋啦?人家四品大官,在咱村建房,那是望林村的荣幸!”一旁赶来凑热闹的赵文强听了,朝说话的村民瞪了一眼。

“哎呦,村长来了,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觉得奇怪么。”那人连忙笑着讨饶。

周围的村民忙和赵文强打招呼。

“嗯哼,既然大家都在这,那我就说几句,这次登记帮罗大人干活的人,哪个想偷懒耍滑头,就趁早别干,等被揪出来,可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们留脸面。”赵文强板着脸,提前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罗大人在咱们望林村落户,是咱村的光荣,我们要热烈欢迎,笑脸相待,望林村往前百年只出过两个秀才五个童生,罗大人是从四品的归德中郎将,前阵子,鞑靼瓦刺侵犯夏国边境,罗大人是抗击鞑子的主要将领,是咱们夏国的抗战英雄,本领高强,武艺非凡,你们能帮着罗大人干活,应该感到幸运,别的村落,想帮着干活都没地干呢。”

赵文强神气十足的训导了他们一顿,他的二儿子赵繁茂也位列其中,冬日农闲,趁着大雪来临前,挣几分力气活,谁家都愿意干。

柳常平登记好村民的姓名,就领着一群人去划分明天清整的区域。

一大片杂木里,里面的树木大小不一,品种参差不齐,适宜建房做家具的树木多被村民砍伐完了,剩余的都是些用处不大的杂木。

五队人马,按棵数和大小大致分配完成,明日一早即可开工。

柳常平揣着册子回了胡家,想把名册给罗璟看一遍,罗璟却是不在,一问才知道,他往武学那边看方晟和阿青捉回来的野马去了。

柳常平就把名册给珍珠查看,珍珠随意翻了几眼,就让他拿去给黄延成,让他抄撰一份,以便发放银钱的时候,校对名字。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厨房里,李氏、王氏、潘雪兰和赵彩霞一直在忙个不停。

罗璟从镇上买了四只鹅,六条大草鱼,一板豆腐和五坛酒。

他告诉李氏,他想念胡家的酸菜麻辣鱼,李氏立刻笑着点头应下。

晚上的宴席,请了村长、杨秀才、方晟、凌显、柳常平等几个,都是旧识的熟人,加上胡全福和胡家兄弟,以及罗璟罗十三,平安、平顺、阿青和凌希,一桌主席挤得满满当当的。

而隔壁的女桌,黄氏带着小孙女美月,秀才娘子带着阿云,梁氏带着平善,蒋氏、李氏和王氏,还有赵彩霞、潘雪兰、珍珠和翠珠,也坐满了一桌。

热气腾腾的大盆酸菜麻辣鱼放置正中间,卤肉、腊肠、腊肉、鹅肉以及汤品和青菜围了满满一圈。

厅堂的角落放着两个炭盆,使屋里的温度上升许多,让满桌的菜肴不至于冷得太快。

蒋氏满脸惊叹的看着主桌上的罗璟,她侧身低声对黄氏说:“当初,我就说过,那孩子绝非平庸之人,你看,才短短三年,便一跃成为了四品的大官。”

黄氏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当时,我们可都觉得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呢。”

她满脸羡艳,眼珠微转道:“不知谁家的闺女能有福气嫁给他。”

珍珠夹菜的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

“哎呀,你就别琢磨这些了,四品官员呢,要娶当然得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庄户把式的闺女,哪里配得上人家。”黄氏夹起一块鹅肉,直接用手撕开,塞进孙女的嘴里。

“那倒是,唉,要早知道他这么有出息,三年前抢着定下,现在不得乐开了花呀。”蒋氏边啃着翅膀边八卦。

李氏抬眼,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下两人,随后眼神滑向珍珠,见她安静的吃着饭,神情安详,没有一丝波澜。

李氏心中又有些纳闷,这丫头是一点真不在意罗璟娶谁么?

珍珠夹了块鹅肉吃得津津有味,家里难得吃上鹅肉,不多吃点怎么行,至于蒋氏和黄氏的八卦,没什么好在意的。

说到底,他要娶谁,也不是她们说得准的。

“二姐,今天作坊里,可还顺利?”

她夹起一块胸脯肉给翠珠,顺便问道,她今天有些忙,没能过去帮她一下。

“嗯,挺顺利的,分配好的任务都完成了。”翠珠忙点头,自从珍珠提了两个小组长后,几个妇人都老实干活了,谁都不敢再偷懒了。

珍珠点点头,叮嘱她道:“短时间内可能老实,过几天难说,你得随时多注意点,有事多与郑嫂她们商量,她们干了这么多年,都是老经验了。”

翠珠频频点头,她这两日在郑嫂和东胜奶奶的帮助下,理清了不少事情,她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

两姐妹凑在一起低声说话,黄氏看着肤色如玉眉目清丽的姐妹俩,不由心中感叹,还是老头子眼光好,提前下手定下了胡家的二丫头。

胡家的门槛真是越来越高了,如今还住着进一个四品的官员,以后要是平安平顺两个孩子有出息,一路考上去,有个大官亲戚护着,官路都能比普通人顺畅不少。

想到这,她心中一动,胡家二房的丫头过了年就十五了,长贵两口子却好像一点不着急,听说,有个县城的富户请了媒人上门,李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媒人气得直跳脚,时常在外酸胡家心气大,眼光高,她家闺女要嫁状元郎之类的话。

黄氏眼珠微动,状元郎虽然没有,可是,四品的官员近在眼前。

她的目光在珍珠和罗璟身上打转,越看越觉得两人般配,一个俊朗有成,一个美丽聪慧,搁在一起,如金童玉女一般。

只是,现在的罗璟可是四品的官员,应该不会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吧。

黄氏喂着孙女,思绪乱转,要是珍珠能嫁给罗璟,那罗璟和他家柏铭就成了连襟了,哎呦呦,那可就是正经的亲戚了。

一时,她心花乱跳,恨不得两人立刻就能成亲。

梁氏拎着鹅腿啃得正欢,平善有王氏在喂,她可以甩开膀子开吃,她在家里的时候,王氏和胡长林对她管得比较严,不许她胡吃海喝,吃到撑,所以,她要抓紧这个时机,把平时不能痛快吃喝憋屈,全部发泄出来,她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婆婆是不会当面斥责她的。

王氏看着她,脑门一阵抽疼,从上桌起,梁氏的嘴巴就没停过,嘴里塞满卤肉,手里拿着鹅肉,碗里还堆了不少腊肉。

这女人是有多馋,才能做出这付样子,明明家里三餐都带肉,她却做出十年没吃过肉的穷酸样。

梁氏瞥见了婆婆难看的脸色,忙低头当做没看见,拼着回去被骂一顿,也得吃够本再说。

翠珠看在眼里,羞愧不已,她娘自从生了平善后,一直瘦不下来,餐餐都要吃到肚子溜圆,才舍得下桌。

奶和爹说过她很多次,她才勉强改了习惯,可是,她不在饭桌上吃够,就躲进厨房里偷吃,如果是翠珠在厨房里,她就是明目张胆的吃,然后警告她不给告诉王氏。

珍珠纳闷的看着梁氏,以前家里穷的时候,梁氏的身材一直挺匀称了,也没见她有多好吃,自从她怀了平善后,家里条件渐渐变好,饭桌上的菜肴变得丰富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像个气球似的,没隔多久就一路胖了起来,直到现在,平善都三岁了,她居然与怀着平善的时候相差无几,甚至比那时还胖上一些。

不会是得了什么贪吃症之类的毛病吧,珍珠狐疑的上下打量梁氏。

黄氏和蒋氏偷偷对视了一眼,对这个好吃成性的梁氏,她们早有耳闻,王氏那么厉害威严的性子,都没能压住她好吃的毛病,一日日的生生把自己胖成了猪。

李氏看着自己的妯娌这付样子,难过的皱起了眉头,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从未脸红耳赤的吵闹过,她这付样子,让李氏觉得有些可怜可悲。

梁氏却没有顾忌她们的眼光,她的眼里似乎只有肉的存在。

王氏暗叹一声,对她已经不再抱希望了。

散席后,珍珠和王氏收拾着碗筷。

“奶,大伯娘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对头呀?”

王氏手里的动作一顿,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我平时太压着她了,她知道,在外面我顾忌着面子,不会骂她,所以就拼命的一直猛吃。”

“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大伯娘这么吃下去,身体怕是承受不住,刚才看她走路都有些困难了。”这时期应该没有贪吃症一说,嗯,还真不好办。

“唉,奶也知道,可是,她就是不听劝,饭桌上不吃多少,转过背又偷偷溜进厨房偷吃,奶总不能老看着她呀。”王氏无奈的摇头。

珍珠皱起眉头,劝说道:“奶,要不,让大伯带她去福安堂给坐堂大夫看看,这么爱吃,说不定是生病了呢。”

王氏一愣,不解的问道:“贪吃还能是生病?她就是好吃而已。”

“奶,以前大伯娘的身体一直挺正常的,没道理变成现在的样子,带她去看看,说不准,大夫有办法治疗她的贪吃症。”珍珠道。

贪吃症?王氏嘴角抽搐,还真是有贪吃的症状呢。

“行,你大伯最近忙着收猪可没空,等我去镇上采买的时候,亲自带她去。”

“过两天,爹要给福安堂送兔子,你们跟着一起去就行了。”

“那不行,你爹拉着你郑叔,还要拉一车兔子,要是加上我和你伯娘,骡子该累死了。”

“……”

“我让你爷赶牛车送我们去镇上就行了。”

“……好。”

“少爷,韦子渊死了。”

泰安居的书房内,陈鹏飞脸色沉重的回禀。

“怎么回事?他反抗了?”顾褀放下手里的书籍。

“不是,属下在牡丹街后巷找到他,他一开始听老实的跟着我们坐上马车回来,可,马车路过玄武大街时,正好遇上了太子的人马,韦子渊不顾马车正在行驶,突然跳了下去,直奔太子一行人,属下没敢上前阻止,太子身旁的护卫众多。”

陈鹏飞有些自责,他一直骑马跟在马车旁,要是再韦子渊跳下马车的同时,制住了他,也许他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事实上,韦子渊早就算准了,他一跳下马车,便朝太子一行呼救,惹得疾行中的太子缓下了速度。

可,当韦子渊扑倒在太子马前的时候,太子眼神阴冷的望了他一眼,随后一个马鞭狠厉地抽了过去。

长长地马鞭抽在韦子渊的脸上,鲜血瞬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他随即哀嚎倒地,太子的长鞭继续落下,直直抽得他满身是血,才阴鸷冷漠的冷哼一声,纵马离去。

韦子渊倒在地上眼神呆滞涣散,鲜血从他的眼中、鼻子、口中不停溢出,他痛苦的不停抽搐,看着太子一行人离去,做梦都没想到,他背叛旧主,投靠太子,得到的是这样的下场。

其实,也算他倒霉,韩宪一早被召入宫,被皇帝韩襄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说他结党营私,谋取私利,性格暴戾,视人命如草芥,御史弹劾他的奏折堆满了他的御案,他被勒令禁闭三个月,不得随意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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