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胡长贵闻言,立即看向珍珠,他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

“大伯,今天先休息一天,等会儿让郑叔和赵叔过来一趟,以后先让他们两人专门负责收生猪,你和爹暂时别到处跑。”珍珠沉吟了一下,她也拿不准主意,但是,最好还是待在有护卫放范围内比较安全。

“啊?以后我和你爹都不能出门了么?”胡长林惊得跳了起来,那不是和被关押起来一样?

“也不是,等一阵子再看看吧。”

“一阵子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

“……”

珍珠安抚完他们,顿觉心力憔悴,心里把太子党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妈了个鸡的,他们这样的小人物,都要千里迢迢的追杀过来,气量狭小,小肚鸡肠,让他当上皇帝,夏国怕是要完。

珍珠恨恨地挠着头,她一夜没睡,还得把善后工作做好,她容易嘛。

最重要的是,哪有时时小心谨慎终日防贼的道理,她越想越气,想起了一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对,不能这么被动挨打,就算有护卫守着,可同时也把自家困在了原地。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化被动为主动,既然太子这个人憎狗嫌的渣渣,想要他们的命,那就拿他的小命来换。

想到昨夜黑衣人狠厉的杀手,珍珠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罗璟安排好护卫的巡逻问题,他回到厅堂,就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孩,脸色不愉气压低沉。

大步走近,修长挺拔的身子停在她面前。

“怎么啦?是不是累了?你先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怜惜。

珍珠抬头,对他展颜一笑,小脸雪白,眼神坚毅,她示意他坐下。

罗璟在她身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玉生,你说,要是太子没了,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珍珠凑近他,低低的说了句。

罗璟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他望向她,却见她挑眉直直地看着他,两人对视半响。

罗璟忽地垂下了眼眸,四年前,自家惨遭灭门,始作俑者正是太子其人,他当然想要为家人报仇雪恨,可是,他和大哥还没那个能力,太子生性多疑,储宫守卫森严,出门随身侍卫众多,行径的路线又隐秘,想要刺杀他谈何容易。

“别胡思乱想,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整个夏朝,想要太子命的多了去了,可有几个能办得到,你别异想天开了。”

珍珠闻言,眼中的精光一闪,“想要太子命的人中,有没有你呢?”

她问得直接,他楞然。

沉默半响,终于开口:“四年前,在遇到你和你奶之前,我,从京城一路逃到了鄂州,而我的父母亲族都把命永远的留在了京城。”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黯然,他把事情跟她娓娓道来,起因、过程、结尾一一叙述。

积压了多年的悲愤与哀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十六岁的少年眼中饱含热泪,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掌心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身体因情绪的激动微微颤抖。

珍珠静静倾听他吐露心声,眼神为他哀默,难怪那年刚到胡家的他,眼中时时带着悲痛与愤恨,除了他们俩兄弟能幸存下来,罗家上下几十个亲人都命丧黄泉了。

罗璟深深吸了几口气,平缓了心情,这些事情他迟早要告诉她的,借这次机会说出口也好,他既然承诺了要娶她,那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的。

“告诉你这些,是想说,罗家和太子确实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鸡蛋碰石头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太子乃夏国嫡出正统的皇子,支持他的朝廷官员很多,他的储宫外有御林军把守巡逻,内有他自己养的私兵死士,出行时带的护卫都是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的私兵,去刺杀太子的人,还没碰到太子,就被戳成了刺猬。”

他谆谆告诫,生怕她胆大妄为,弄出什么事情来。

珍珠撇撇嘴,事在人为,百密总有一疏,太子的防卫措施做的再好,总有要出门游玩或做客的时候吧,只要趁机给他来一下,哼哼,就让他见鬼去吧。

她侧过头,开始与他嘀嘀咕咕起来。

罗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要驳斥她,却被她瞪了回去。

好一会儿后,珍珠才恶狠狠地说道:“趁早把他解决掉,才是正事,一天到晚这么提心吊胆,日子可没法过。”

罗璟领会了她的意思,皱起眉头,“它们,能行?”

“你想和它们较量一下?”珍珠瞥了他一眼。

罗璟哑然,昨夜有两个黑衣人被小黑的利爪抓了个正着,一个当场毙命,一个倒地血流不止,看那抓痕一顺到底,着实锐利无比。

“你说的药粉,是不是昨晚洒出去的那种?”他听罗十三禀告过,说她向两个黑衣人洒了不知名的粉末,结果,几息时间,俩人便开始精神恍惚哭笑无常起来。

“嗯呐,是啊,那是曼陀罗的花粉,我在山上发现的,超级大一株曼陀罗,毒性比普通的曼陀罗强多了,还挺管用的。”珍珠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曼陀罗?”

“它长得那么奇特,见过一次就知道了。”

罗璟一阵无语,这丫头怎么就不能消停点,一天到晚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能学着淑女点。

似知道他的心声,珍珠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她要是不捣鼓这些,昨天她们一家怕是等不到他们的救援了。

罗璟当然知道,所以,他只无奈的摇摇头。

“我打算尽快去京城一趟。”珍珠道,事情越拖对胡家越不利,趁早解决掉最好。

罗璟扶额,忍不住再问了一次,“你觉得它们真的可行?”

“当然,它们很厉害的。”珍珠笑着肯定道。

既然她这么说,罗璟考虑了一会儿,回一趟京城也好,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至于她说的事情,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好,你想什么时候启程,我陪你去。”

一句话,胜过无数的语言,珍珠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绽放。

两日后的清晨。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出了望林村,一队护卫附翼护行。

“姐,咱们多久才能到京城?”

平安像只放飞的小鸟一般,兴奋得快要冲破车顶,要不是他左臂还有伤,他都想展开双臂高呼两声。

“大概要十多天吧。”

珍珠心情也很好,来到这时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姐,咱们去京城要住在尤姐姐家么?”

出行的借口,明面上是尤雨薇邀请她们去京城玩,私下对自家人是说,找顾褀寻找解决的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胡长贵和李氏对她的远行,表现出了很大的焦虑,他们还在那夜的刺杀中没有缓过神,家里的主心骨,居然要离家去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

李氏忧心得差点掉下泪来,她没有说出阻止珍珠出行的话,却用哀怨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珍珠表示很无奈,可此行又不能不去,只得在李氏的泪眼汪汪中挥手告别。

此番远行,要想赶在过年前回来,就得快马加鞭的赶路。

所以,珍珠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利索的安排了家里的事情,让王氏多顾着点作坊与胡家,就收拾好行囊,立即出发了。

罗璟和罗十三装扮成护卫模样,领着二十个刘平提供的护卫,一路护送,安全是没问题。

不过,为了避嫌,珍珠带上了平安。

顶着平顺哀怨的大嗓门,他们踏上了路途。

“姐,不带大哥去,他不高兴呢。”平安心里高兴却又觉得有点对不住平顺。

“嗯,等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礼物,他就高兴了。”

带一个是避嫌,带两个是找麻烦,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两个半大的小子可不好管理,平顺还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嗯嗯,姐,给大哥带礼物回来。”

平安嘻嘻一笑,心情顿时又飘了起来。

“小灰,过来,放心,小黑不会吃了你的。”

他朝卷缩在车厢一角的小灰招手。

没错,珍珠把小灰带着一起上京城了。

它聪明敏锐前爪灵活,行动迅速个头又小,指不定能派上大的用处。

而且它听话又乖巧,珍珠说要带它出一趟远门,小灰立刻点着小脑袋应下了。

等它回了一趟山林后,便老实的跟在她的身边了。

珍珠给它从头到尾清洗一遍后,原本灰扑扑的毛发,颜色浅了不少,灰老鼠变成了灰白老鼠,毛蓬蓬的,很是可爱。

平安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小黑靠在珍珠的腿上,不屑的瞥了它一眼,傲娇地往女主人的怀里拱了拱。

珍珠把小灰提拎了过来,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递给了平安。

经过两日相处,小灰已经很好的适应了平安。

珍珠没带小金,其实,她考虑过带它,毕竟它的杀伤力非同一般,可是,它体型太大,特征太明显,就算得手也容易暴露身份,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它在山林里自由的翱翔吧。

车厢被扣响,平安拉开车帘,咧嘴一笑,“玉生哥!”

一身护卫打扮的罗璟冲他笑笑,随即眼睛扫向他对面的珍珠,“马上进入镇里了,是不是要在福安堂前停一下?”

“嗯,得和刘掌柜交代一声。”

她出了远门,尽管她拜托方晟注意胡家的安全问题,但是,方晟毕竟只是一个人,论人脉关系实力,还得靠刘平照看一二。

罗璟点头,压下心中的郁闷,他此番从边境过来,除了罗十三,连亲卫都没带,原是想着,他要在望林村待一段时间,带的人太多,胡家不好安顿,所以,他轻装上阵,带着罗十三就一路急赶回来了。

结果,却发生了夜袭的事情,早知道,他带个百人亲卫就好了,弄得现在,还得靠着顾家的护卫,才能护送珍珠两人上京。

最可恨的是,大白和大灰都不在身边,要不,他飞鸽传书过去,也能调一队人马过来,所以,现在甭提他心里有多窝火了。

马车停在福安堂门前。

这两辆马车,也是刘平提供的,对于珍珠两姐弟要去京城的事情,他很惊讶,胡家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应该低调行事么?怎么反倒要去京城?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没多久就该过年了,而且天寒地冻的,这种时候实不宜远行。

当然,刘平并没有劝阻,胡家姑娘是个聪明人,有她自己的打算,刘平只要负责把事情禀告上去,帮着她们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就行了。

珍珠和平安拉开车马下了马车。

“胡姑娘,这就启程了?”刘平急忙上前招呼着。

“是啊,刘掌柜,早去早回,我可没想着要在京城过年。”珍珠笑着说道。

“哎,那可真得赶赶,照着普通旅客的行程,从咱们鄂州到京城大约要十五日左右,来回可不得在路上耽搁一个月的时间嘛。”刘平替他们算了算,“不过,要是赶得快些,十一二日也能到的,有那日夜兼程,露宿野外的,七八天都能赶到。”

珍珠点点头,她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坛子递给了刘平,“刘掌柜,这是新卤的獐子肉,我去京城的这段时间,劳烦你多照看家里一二了。”

刘平忙笑着接过,他一家常年收到胡家送的吃食或水果,这几年个个身体都倍棒,头疼脑热都很少,他沾了少爷的福气,对胡家一家倍感亲切。

“哪里的话,上次的事情,胡姑娘没怪罪,已经是万分感激了,这本就刘平分内的事情,胡姑娘放心,胡家十二个时辰随时都有护卫守着,定不会疏忽大意了。”

“胡姑娘,赶车的把式叫刘义,一直负责往京城输送货物与食材,对这条线路很是熟悉,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差遣他,少爷那里,我也通知了,等到了京城,少爷会派人迎接你们的。”

珍珠含笑谢过,再次拜托他照看好胡家后,启程上路。

罗璟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寒暄,他知道,这些年,顾褀一直透过刘平在胡家采买食材运送回京城。

他一直以为,顾褀是出于同情或别的目的,用采买胡家食材作为幌子,来接近胡家,可是,这几年,他与胡家接触的时间并不多,虽然他这两年每年都抽时间到太平镇,可实际上他到胡家的时间不多。

顾褀一直定着胡家的兔子和土鸡,每个月都要运送两到三批进京,罗璟气闷,难道京城会缺兔子和土鸡么?

马车开始在官道上急速行驶,今天已经耽搁了些时间,下午可以赶到州府,然后,再赶一段路程,天黑前,可以在下一个城镇歇脚。

即使铺上厚厚地垫子,马车依旧有些颠簸,小黑原本窝在珍珠怀里睡觉,可是,当它多次被颠得腾空后,怒极而起,“喵喵”的发出抗议声。

珍珠无奈,她也怀念现代平稳迅速的高铁,可是,有啥法子呢,在这落后封建的古代,能坐得起马车,都算是富足人家的高级出行工具了。

她从车厢里的藤筐内,掏出一个苹果,用刀把它切成两半,一半给小黑,另一半分成了两份,给了平安与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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