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它幽绿的眼珠不满地瞪着她们,仿佛在控诉她们,小模样十分的可爱。

把围观的几人,都笑眯了眼。

珍珠拿着香胰子搓在小黑身上,打起泡沫给它揉搓。

天冷,小黑隔三差五才洗一次,倒也不脏,珍珠就是怕它与别的猫狗接触多了,粘上跳蚤虱子。

月英羡慕的看着珍珠,她养的宠物实在太听话了,让它别动,真就乖乖不动,国公府里也养了只京巴狗,脾气可大了,每次洗澡都难伺候得很。

看看人家的猫,站起、坐下、抬手、抬脚、仰头、翘尾巴,简直比士兵还听话,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珍珠快速的给小黑洗好了澡,在椅子上铺好了厚棉巾,双手捧起小黑,甩了甩水,放上去,然后包起来,擦拭干净。

“它居然不抖身上的水珠?”月英瞧得稀奇,猫狗沾了水,最喜欢抖一抖了。

“哦,小黑以前也抖,后来,我说过它了,就不抖了。”珍珠快速的给小黑擦拭水渍,天太冷,不擦干,容易生病。

“哇小黑真是太聪明了。”小香捧着小脸围着小黑一阵惊呼。

“呵呵”都成精了,能不聪明么。

换了两条棉巾,总算把小黑擦干。

趁着有热水,珍珠把小灰也顺带洗了。

小香给换了盆热水,然后好奇的打量小灰。

小灰比普通的老鼠,个头略大,灰灰蒙蒙,虽然是只老鼠,却没有老鼠的猥亵脏乱。

黑亮的豆眼盯着围观的人群,懵懵懂懂地,憨态可掬,很是可爱。

小灰个头小,很容易就清洗干净,一条棉巾就能把它擦拭干净。

两货的卫生解决干净,珍珠松了口气。

洗净后的一猫一鼠找地补觉,它们昨晚又玩了一夜,早上天快亮才回来。

小香和小晴把洗澡的东西刚撤下,月英就领着刘娘子来了。

她们身后的丫鬟手里捧着连夜赶制出来的冬衣。

一件橙红色暗纹镶貂毛夹袄,一件水红色织锦缎棉袄,一条月色云锦棉裙,一条胭脂绣百合袄裙,都是绣工精巧,款式明丽大方。

大户人家的针线房就是厉害,这么神速就能赶制出两套衣裳,珍珠感叹。

应刘娘子的要求,珍珠试了试其中一套,橙红色暗纹镶貂毛夹袄配上月色云锦棉裙。

她换上衣裳走出室外,众人的眼睛皆为之一亮。

清丽秀雅的面容,被明艳华贵的衣裳一衬托,平添了几分高贵优雅的气质。

如雪的肌肤被鲜艳的绸缎映得更加白玉无暇。

“真好看,胡姑娘,这身衣裳实在太衬您了。”

月英真心的称赞道。

“是啊,姑娘肤色好,什么衣裳都能驾驭得好。”

刘娘子感叹,胡家姑娘穿这一身出门,谁都不会看得出,她只是个小地方来的乡下姑娘。

珍珠对着铜镜左右看了一圈,“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句话果然有道理,服装对于一个人的形象真的影响很大。

一身锦衣华服,把她内敛的贵气都释放出来了,哈哈

平安的衣裳也赶制了两套,不过,此时,他还在青澜院与萧珺下棋,就把衣裳直接放在了她的屋里。

珍珠拿起其中一件,石青色暗纹镶貂毛的夹袄,柔软华顺,手掌摸上去,非常的舒服,可以想象穿在身上有多舒适。

速度快,质量好,镇国公的针线房效率就是高。

忽地,珍珠想起了一样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包袱里,掏出了那只缝得大小不一的手套。

刘娘子接过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呃”

珍珠示范的戴给她看。

刘娘子眼睛一亮,拉过她的手仔细打量。

“不错,不错,这么缝制,手就能很好的保暖了,胡姑娘,这是您缝制的?”

“嗯,是的,缝得不好,让你见笑了。”珍珠脱下手套递给她,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

“裁剪针法确实很差,不过,主意却是很好的,姑娘真是太聪明了。”刘娘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口中感叹不已。

月英凑近了细巧,也啧啧称奇。

“这心思多巧呀,怎么能想到这样缝制的方法,就是针脚差了点。”

何止针脚差,裁剪不好,指头不齐,收口杂乱,女红大概只有七八岁小姑娘的水平。

刘娘子眼角微抽,嘴角动了动。

“嘿嘿,我女红学得不好,我娘也总说我。”珍珠自嘲的笑笑,“刘娘子,你看,照这样缝制,一双手套需要多久时间?”

“这叫手套么?还挺贴切,嗯,皮子有些硬,如果用软一些的皮子一个时辰应该能做好一双了,皮子硬的话,就得多花些时间。”

刘娘子估算着,主要是没做过,如果有经验的话,速度能更快些。

珍珠眼睛亮了亮,这么快?太好了,不愧是专业人士呀。

“刘娘子,那你照着普通男子的手,帮我缝两双可行?我拿回去送给我爹和大伯,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一双给她爹是真的,还有一双是留给罗璟的,嘻嘻,她大伯嘛,回去让大伯娘给他缝制吧。

“行啊,不过,姑娘可得等等,针线房在赶制您和令弟的衣裳,这手套啊,得先缝上一双试试,有了经验,下一双就容易了。”刘娘子感兴趣的把手套从里往外翻了出来,仔细研究裁剪和针法。

“不着急,能缝出来就成,嗯,其实,手套边上可以缝些银鼠毛或兔毛上去,会显得更好看些。”珍珠忍不住指着手套开口处说道。

刘娘子来了精神,低头与珍珠商议起来,月英在一旁凑趣,不时跟着讨论几句。

好半响,刘娘子才兴致冲冲地离开了安华院。

中午,平安回来吃午饭,珍珠让他试了试新衣服。

衣裳上身,平安着实添了几分公子哥的贵气,少了两分初出茅庐的青涩感。

平安对新衣服兴趣不大,随意试试,便拿回了自己屋里,继续看他的话本去了。

京郊,漫山的枯枝落叶被白雪覆盖着。

一座偏远僻静的山头边,十几个人围着一片坟头忙碌着。

剪除杂草枯枝,添上新土培护,点上纸钱香烛,供奉水酒食物……

罗璟跪在祖父的坟头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一转眼,就过了四年多了,罗家坟头草都窜得老高了,虽然每年的清明,大哥都让人来除草扫墓,可是,罗璟和罗睿都没能亲自前来祭奠。

这次,也是他第一次来祭拜。

泪水在眼中打转,罗璟却强忍着没让它落下,大仇虽得报,冤屈却未雪,罗家众人的墓穴依旧不能迁回罗氏祖坟。

太子刚刚殒落,皇上心绪不佳,还得等待时机,罗璟目露坚毅之色,朝廷迟早要还罗家一个清白,等到那时,再把他们的墓穴大操大办的迁回祖坟。

祖父啊,韩宪这罪魁祸首死了,虽然没能手刃仇人,有些遗憾,不过,您孙媳妇动的手,也算是替罗府报了仇,等以后他们成了亲,就带她来给您老人家磕头,罗璟跪在罗嵘昌坟前,口中报告着,脸色有些微赧。

罗蒨那里,她没兑现她的誓言,我已经替您教训了她,她以后要是不知悔改,那孙儿就直接送她去您跟前,让她给您磕头认错。

随后,他移到父母的坟前,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都已离阴阳相隔,曾经温馨欢快的家只存在于回忆中,十六岁的少年,含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等他祭拜完所以的墓穴,他的额头已经磕红了一大块。

罗璟不以为意,默默地烧完手里最后的纸钱,站起了身子。

他面色坚定,眼神毅然。

祖父,你们再等等,罗家的冤屈,我和大哥一定会平反昭雪的。

镇国公府,皓宇院的敞厅内。

国公夫人正陪着其母余氏喝茶。

余氏乃内阁学士陶鑫之妻,国公夫人陶氏是她唯一的小女儿。

“月兰说,珺儿的救命恩人,被你们请回了府里,请他们过来叙叙,娘也好谢谢他们,救了咱们珺儿。”

陶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了小丫鬟去唤人。

“娘,那是珺儿的救命恩人,国公爷确认过的,您可别为难别人。”

余氏瞪了她一眼,“你娘我是那样的人么?白疼你这么些年了,竟然这么看你娘。”

陶氏抿嘴轻笑,扯了扯她的衣袖,“娘,您知道我的意思,您就别胡搅蛮缠了。”

“我可不知道,哎呀,为了你这丫头,操心了半辈子,到头来,还惹了你的嫌弃。”余氏扯回了衣角,长嘘短叹。

国公夫人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她的身子骨不好,父母为着他的事情确实操了很多心,看着母亲半白的鬓角,她眼泪就涌了上来。

余氏一看,心疼地连忙安慰,女儿真是水做的人儿,玩笑话都听不得。

正安慰着,丫鬟禀报,胡家姐弟到了。

陶氏忙擦了眼泪,收拾了情绪。

珍珠姐弟进屋,与她们见了礼。

余氏细看下,竟是两个长相气质都颇为出色年轻姐弟,惊奇之下,问起了救人的细节。

珍珠知道,这是国公夫人的母亲,也没隐瞒,简略说了经过。

正说着,丫鬟在门外回禀,少爷来了。

萧珺听闻外祖母传了胡家姐弟,连忙赶了过来,他的外祖母有时候脾气可不怎么好。

又是一番见礼寒暄。

等众人落座,奉好茶水,话题又拉回了救人的事情上。

“珺儿,你当时怎么没带多一些护卫,要不,怎么弄得如此狼狈。”余氏语气带着责备。

“外祖母说的是,是孙儿太大意了。”萧珺顺着认错,他外祖母有时候很较真,顺着她的话,事情才能缓过去。

余氏这才点点头,她又瞧了两眼胡家姐弟两,模样长得真不错,特别是姐姐,一张脸比她女儿年轻时的模样都不差呢。

她眼中一闪,注意起萧珺,见他果然不时偷瞥胡家姑娘,不由地,眉头就皱了起来。

救命的恩情当然是要报答的,可是,却不能拿儿女的亲事开玩笑,胡家姑娘虽然长相不错,可毕竟只是个外乡来的乡下姑娘,珺儿乃天之骄子,这等身份的姑娘怎么配得上她的外孙。

“咳,妍儿,说起来,你表姐昨日进府来见我了。”

表姐?陶氏疑惑,母亲怎么说到了表姐身上去了。

“你表姐是为了她剩下的那三个闺女来的,你也知道,她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所以一向不大看中几个闺女,这不,三女今年末才许了指挥佥事的小儿子,如今四女也及笄了,又得为四女奔波,她呀,也是操劳的命。”余氏絮絮叨叨地说着。

在座的四人有些不明所以,只能默默听着。

“本来,她那四女也是定了人家的,可是,你也知道,四年前,因为三皇子的事情,好几家官员府邸被抄了家,她四女定的人家也在其中,你可能也记得,就是光禄寺卿罗隽的二子,罗家以谋反论罪,全家都被抄斩了,所以你表姐的四女又要重新找人家了。”

光禄寺卿罗隽的儿子?珍珠的脸刷的就变了颜色。

她记得,罗璟告诉过她,他的祖父是翰林学士,父亲是光禄寺卿,罗隽的二子,罗璟正好有个大哥……

珍珠心里就涌出一股怒气,好你个罗璟,有了婚配还来勾搭她,你给我等着。

萧珺也听出来了,他不由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珍珠,罗璟一路护送胡家姐弟上京城,其中的渊源,他不得而知,不过,罗璟既然有婚约,那是不是……

“你那表姐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竟然想把她四女说给岩儿,哎呀,气得我呀,差点没跟她翻脸,她那定过人家的闺女,也好意思开口,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绝不能长久,所以呀,这婚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后珺儿的婚事,你做主前,可一定要告诉娘听,娘得替你把把关。”

这最后一句才是余氏的重点。

“娘,表姐的四女不是青羽么,那孩子挺好的呀,虽然长得娇弱了些,可也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她与罗家定过亲?怎么没听说过,您从哪听来的?”陶氏皱着眉头,她娘爱传人闲话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是她婆母在世的时候说的,不过,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下定倒是真的。”余氏眼神有些闪烁,她答应过人家,保守秘密的。

陶氏无奈的看着她娘,“既然只是口头约定,那就是做不得数的,您又不是小孩,怎么不明白道理,青羽配岩儿,怎么就配不上了?人家好歹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您的儿子才几品?”

口头约定?那就是没有婚书了,珍珠听得真切,脸色好转了些,不过,心里依旧堵着一股气。

三品大员的女儿?名叫青羽?哈,还真是命运捉弄人呀,要不怎么一到京城就遇见了她。

一脸娇柔,楚楚可怜,未语泪先流,标准小白花的标配呀。

“……”余氏被闺女噎住,岩儿的父亲在从四品的位置熬了五年,依旧没能往上挪一挪,政绩太差,就算有个当内阁学士的爹,也无济于事。

“咳,娘的意思,两家门当户对才能幸福美满,以后珺儿的婚事要慎重。”她说完,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胡家姐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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