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罗璟看着双手抱臂,一脸怒气的珍珠,有些怔怔。

她,为什么生气?

平安被珍珠支去了厅堂门边守着,她和罗璟进了内屋。

“怎么啦?好好的,谁惹你生气了?”

罗璟笑着上前靠近她。

珍珠忙退后几步,仰起小脸睨着他,“哼哼,你说呢?”

罗璟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这他惹她生气的可能性。

嗯,好像没有吧,除了那件事情,他可没对她隐瞒什么。

“珍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靠近一步。

“哼哼,这可不是误会,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我告诉你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气呼呼地瞪着他。

“……”

坦白什么?罗璟眼睛眯了眯,他是不是漏了些重要的信息?

这几日镇国公府只有国公夫人的母亲余氏来过。

啊,他想起来了,余氏拒绝了唐夫人的提议,不让自己的孙子娶唐青羽为妻,她定是把事情告诉了国公夫人,而珍珠正好听到了。

罗璟的脸顿时僵成了冰块。

他怎么忘了,国公夫人与唐夫人是表姐妹,两家都是亲戚。

“……呃,珍珠,这事,我可以解释的。”罗璟急忙上前一步。

珍珠秀眉一挑,一付我等你解释的模样。

罗璟深邃的黑眸,印出她昂头挑眉的俏模样,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还好,他及时止住,要不,惹毛了她还真没好果子吃。

他正了正脸色,把罗家与唐家的渊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特地强调,是两位老人酒醉后的口头约定,没有正式的下定,双方父母也没有承认,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哦,那为什么国公夫人的母亲会知道呢?”珍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大约是她母亲与唐老夫人交情不错吧。”

罗璟继续上前一步,靠近她身边,一把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这家伙,珍珠气恼地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反倒被他严实的搂住了。

“你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

这厚脸皮的家伙,珍珠羞恼地捶着他的胸口,却被罗璟一手抓住。

“我和她什么都不是,你别生气啦,她家在四年前选择对罗家不闻不问,这样的态度,就知道是怕受罗家的牵连,就算我现在出现在她家门前,唐府也绝不会把唐青羽嫁给我的。”

他话一出,珍珠的脸就一冷,她抬头瞪着他,“怎么?你的意思是没能娶到唐青羽很可惜是么?”

“……没有,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意思。”罗璟赶紧撇清。

“哼哼,我怎么就听出了这个意思?唐府绝不会把唐青羽嫁给你?那唐府要是真的让你娶唐青羽,你就娶,是么?”

“……不是,唐府让我娶,我也绝对不会娶!”罗璟冷汗都飙了出来,他怎么说了那么蠢的话。

珍珠拽过他的手,气狠狠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罗璟吃痛,却没敢动弹,只任她咬着。

珍珠咬了好一会儿,以为会出个血印子,可等她抬头,发现只有个牙印及口水印,不由气倒。

“……珍珠,消消气,这边也给你咬。”

他把另一只手腕伸到她嘴边。

她白了他一眼,“啪”的一下,拍开了他的手。

转身气呼呼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罗璟走向她,单膝跪地与她平视,女孩晶莹如玉的脸颊泛着莹莹光华,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彰显着她此时的心情。

“珍珠,别生气,我只喜欢你,别人谁都不喜欢。”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深邃幽暗的黑眸透着认真及虔诚。

珍珠的脸颊升起了淡淡地粉霞,她轻咬下唇,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罗璟把她青葱纤细的小手握在掌心摩挲着,眼中的深情,唇角的眷顾,无不在述说着他的情意。

珍珠被他释放出的浓浓情意包围起来,脸颊越发滚烫,一时竟有些心慌意乱。

女孩红着脸,眼神羞怯,如朵娇艳欲滴地玫瑰花,吸引着他去采撷。

他顺着心意动了。

一手握着她的柔荑,一手环上她的腰肢,吻上她柔嫩的粉唇。

柔软温润的唇齿,带着她特有的气息,温热的鼻息在唇齿间纠缠,酥麻心跳的感觉萦绕在两人之间。

罗璟色授魂与,理智早被跑到了九霄云外,他的手绕过珍珠的肩背,插入她的乌发之中,两人贴得更近,他恨不得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珍珠被他吻得晕晕沉沉,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两人的呼吸渐渐加重,罗璟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野兽在咆哮,想要得到更多,想要汲取更甜美的汁液,想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他猛地移开了唇,把她用力地抱入怀里。

粗重的声音在耳边喘息着,珍珠的理智渐渐清明,她的脸已经滚烫得快要被蒸发,但她不敢动弹。

“……珍珠……珍珠……别动……让我抱抱……”他的手依旧插在她的发髻里,另一只抚着她的背脊,呼吸渐渐平稳。

珍珠羞红着脸颊,她知道,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直精力旺盛,容易冲动的时候,她轻轻推了推他。

他却突然吻住了她的耳垂。

“啊!”珍珠像炸了毛的猫,用力地推开了他。

她捂住耳垂,脸红得能滴出血似的。

罗璟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送了走罗璟,珍珠的脸还有点烧得慌。

平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姐,你要嫁给玉生哥么?”

珍珠楞然,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一时,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怎么就忘了,习武之人耳目聪灵呢。

“……咳~嗯……平安,那你觉着姐嫁给他好不好呢?”

平安眼睛亮了起来,他连连点头,“当然好,要是你嫁给了玉生哥,那他就是我的姐夫啦,哇,我们可就变成了真正的一家人了。”

哦,他有这么好么?珍珠看他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由撇撇嘴。

“他有啥好的,你这么喜欢他?”

“姐——”平安可不干了,他不满地瞪着她,“玉生哥,当然好了,以前我刚认字的时候,手可笨了,写字歪歪斜斜的,都是玉生哥手把手的教会我的,而且,那时候,咱家穷,给他买的白纸,他没舍得用,都给我拿去练字了,你和爹经常去镇上,娘又要忙着家里的活,都是他帮着我喂兔子,打扫兔棚和我说话呢。”

“后来,他腿好了,武学刚开始,我和平顺的基本功也是他帮着矫正的,拳法、剑术、骑射,嗯,夫子的功课,还有很多做人的道理,他都教了我们好多,他那么拼命地练武,还特地抽时间教导我们。”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怎么到了平安那里,变得了个味道,嗯,是她太理所应当了吗?

珍珠默默在心里嘀咕。

“姐,玉生哥对我们家这么好,你还好意思问他哪里好?”平安再次控诉。

“……他,对我们家很好么?”她怎么没感觉呢。

平安一脸气愤,“上次我们家遭遇袭击,如果不的玉生哥和他的副将,咱家现在的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吧。”

“虽然,我们以前也救了玉生哥一命,但这回,玉生哥可是救了我们全家的性命,而且,他还千里迢迢的陪着咱们来京城,你还说他不好。”

平安一付你的良心会不会痛的口吻。

“……”

好吧,他说得好像有些道理,珍珠有些心虚,有些事情,太习惯了,就觉得理应如此了。

不过,说起来,她还是帮了罗璟大忙的,太子完蛋了,他家的大仇也算报了,这趟京城之旅,没白陪她来。

平安不懂其中的缘由,只当罗璟是单纯陪他们来的。

珍珠想了想,决定把罗璟的家世告诉他,等以后,他要上门提亲时,身世背景总要告知父母亲的。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半响,等出来的时候,天已接近正午。

吃了午饭后,珍珠想起早上罗璟的交代,便向月英提出,求见国公夫人。

月英忙去回禀,没多会儿,就转了回来,领着她去了皓宇院。

陶氏刚吃过午饭,正在屋内走动,外面的天气太冷,她身子弱,出门散步,都怕冻出病来,只好在屋内走上几圈消消食。

珍珠从寒冷地室外,走近暖意洋洋地室内,冷热交替,颇有一种从空调房走到室外的感觉,只不过,这里换了个方向。

给国公夫人见了礼,丫鬟奉好茶,珍珠才开口说道:

“夫人,这几日承蒙你们的热情款待,我们姐弟感谢万分,后日一早,我们即将返程归家,特地来向您知会一声。”

“……这么快?”陶氏一愣,她们在府里才待了几天,就要离开了。

珍珠轻轻一笑,“不快了,再不出发,就赶不及回家过年了。”

陶氏看着她笑语嫣然,不由叹了口气,“唉,多想留你们一起在京城过年,我们这府里就是太冷清了,好不容易你们来了热闹些,这么快又走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缘自会再相聚,夫人,不必太过伤神,等明年花开的时候,我多制些花茶寄到京城,让尤姐姐给您送过来,您身体安康,才是最大的福音。”珍珠笑着回道。

陶氏神情一喜,她喝了几日花茶,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就连睡眠似乎都改善了些,喜得她抱着装花茶的罐子,都不乐意撒手了。

可她也发愁,这点花茶,再喝一段时间,就没了,到时候,上哪找效果这么好的花茶呢。

珍珠的话,让她喜笑颜开,经历过病痛折磨的人,懂得珍惜每一样有益于健康的东西。

“哎,那谢谢胡姑娘了,你家的花茶真的很好,喝下去后,我的精神都好了许多,要不,就不麻烦你们寄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让人去取可好?”鄂州离京城太远,陶氏怕花茶在路上遇到问题,还不如直接让人去取放心些。

珍珠抿嘴一笑,“夫人,我家每年都会给尤姐姐送东西的,从来没丢失过,您放心好啦。”

陶氏讪讪一笑,不过,她心里的念头又转了一道,珺儿想要迎得美人青睐,可能有些困难,据她这几日观察,胡家姑娘看向珺儿时,眼里可没有一丝异样,这可不是好的开端。

“胡姑娘,啊,一直叫着胡姑娘多生疏呀,能叫你珍珠么?”她用最和蔼的笑容,温柔的问着。

“可以的,您叫我珍珠就好。”只要你不嫌弃名字土气就好,珍珠心里暗自腹诽,她刚来的时候,可没少吐槽珍珠这个名字,不过,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

“那好,珍珠呀,你把地址告诉我,以后有机会我让国公爷带着珺儿,亲自上门向你爹娘致谢,多亏他们养育了这么好的一双子女,才救回了我的珺儿。”陶氏笑眯眯地说着。

“……”

这么执着的问地址,不会是怕她不给她寄花茶吧?珍珠嘀咕,不过她还是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陶氏,就算她不说,萧擎也能查的出,何必多此一举呢。

等她走后,陶氏忙用笔把地址记了下来。

月兰在一旁服侍笔墨,她小声问道:“夫人,您真让国公爷带着世子爷去那么远的地方呀?”

陶氏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先把地址问出来,不是说那种安魂草罕见么?泰行山脉那么广阔,要找这么罕见稀缺的药材,得有个范围,到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她在哪里挖到的,然后先在那附近寻上一寻,说不定能挖到呢。”

再加上,万一忘了给她寄花茶,她好歹能让人寻了去,重金买上一些也是好的。

说起去,胡家姐弟后日一早就要离去了,陶氏发觉,要送她们的谢礼,还没准备好呢。

“快,去让管家来见我。”

三皇子府内的芳华居已经闭门谢客三日了。

里面的丫鬟说,侧妃得了重风寒,怕把病情传了出去,所以暂时闭门几日。

三皇子韩轶亲自前去叩门,侧妃罗蒨都没让人开门,只隔了门谢罪,说是让三皇子染上风寒就罪大莫及了。

韩轶无奈,这些日子因为太子被刺杀身亡的事情,皇宫和朝廷的形势都有些忙乱,他一时也顾不上罗蒨,便无奈作罢。

芳华居的院门就这样依旧紧闭着。

金丝楠木的拔步床上,罗蒨狼狈得如同疯子一般,她的头发搅成了麻花,衣裳皱成了麻布,一直绑着的棉布条,早已被她拉扯成条状。

才三日的功夫,原本丰润的身子迅速痩到脱形。

“……小姐……小姐……您还好么?……”

立在床沿的白嬷嬷焦急的喊着床上不再扭动的主人。

罗蒨喘着粗气,麻木的眼神终于聚起了一丝焦距,身上的痒麻似乎瞬间消失了,只余下破皮后伤口的疼与辣。

“……嬷、嬷,给我解开。”

她的声音粗哑沙砾,如破铜烂铁发出的噪音。

“小姐,您身上不痒了么?”

白嬷嬷惊喜地扑上了床,开始解开棉布条。

罗蒨依旧大口的喘着气,三日的痛苦折磨,让她几乎丢失了所有的精气神,思绪有些混混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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