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把他往前一推,蒋家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等他稳住身形,捂着疼痛的腕子,不住揉搓。

“你,你是谁呀?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蒋家强在自己的村子里骄横惯了,不管不顾的就想冲上去厮打。

罗璟捉住他的胳膊,反手又是一扭。

“嗷嗷——手断了!手断了!大哥、大哥,手下留情——”

蒋家强疼得立即求饶。

“滚——离珍珠远点,再起什么坏心眼,下次把你手给废了。”

厉声警告后,放开了他的胳膊。

蒋家强连滚带爬的扶着胳膊跑了。

“少爷,用不用给他个教训?”罗十三站在不远处问道,他说的教训,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躺上一年半载。

“不了,那是胡家大姑的小儿子,下手重了,胡家老太太那里不好交代。”罗璟摇头,胡家老太太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很有感情的。

他们回到院子后,罗璟在房里犹自有些气哼哼的,什么表哥表妹的,真让人糟心,心里越发觉得要把他们的亲事先定下。

他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后,下定了决心。

蒋家强跌跌撞撞的回到胡家老宅,已经跑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左手腕肿了一圈,动一下都疼,可他不敢告诉胡秋香,因为,蒋家强想起刚才那个高大冷厉的男子是谁了。

那是在二舅家养过伤的罗家小子,如今是四品的武将,听说是在边境厮杀蛮子立了大功,武功高强手段狠辣,不知在战场上杀了多少鞑子,才能短短三年就晋级为四品的郎将。

唉呀妈呀,他刚才居然还想冲上去与一个杀神厮打,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二舅家对他有救命之恩,有四品的武官做靠山,整个圳安县都可以横着走了。

蒋家强擦了擦脑门的冷汗,走进了堂屋。

“家强,你跑哪去了?找你吃饭呢。”胡秋香召唤着小儿子。

“哦,我到外面走了一圈。”

他在胡秋香身旁坐下。

都是一家人,王氏就没有分桌,直接围坐一桌。

“外面那么冷,到处是雪,有什么可看的,来,吃块羊肉暖暖身。”王氏笑着给他夹了块红烧羊肉。

蒋家强用没伤的右手夹起,大口吃了起来,跑了一圈,他确实饿了。

“长贵,珍珠怎么回去了?不是有了出息,就看不起我这大姑了吧?”胡秋香有些气不顺,珍珠姐弟去了趟京城,攀附上了京城的权贵,回来给家里的每个女眷都带了赤金的首饰,可是,对她这大姑却毫无表示。

“哎,不是,大姐,秀珠犯困了,珍珠带她回去先歇着了。”胡长贵忙解释。

“小丫头在这不一样能睡,家里有金被褥呀,非得回家睡。”看着王氏和梁氏头上明晃晃的金首饰,胡秋香嫉妒得发狂,蒋家虽然这几年日子好了不少,可也买不起这等份量十足的赤金头面。

王氏就皱起了眉头,胡秋香在气什么她当然知道。

胡秋香和玉珠一样,看见她们满头的金饰,就红了眼,可是她们也不想想,一套赤金的头面,加起来至少要二三百两银子,珍珠就算有银子,也不是地上捡来的,几百两银子送给一个外嫁女,王氏也不会答应。

平时家里也没少添补她们,一个两个的,看见全套的金头面,都急红了眼,玉珠是直接开口去问珍珠要,秋香则在这拐弯抹角的讽刺不忿。

看着胡长贵被她刺得一噎,王氏气不打一处来。

“咳,秋香,大过年的,怎么说话的,好好吃饭。”

胡秋香还想说些什么,瞥见老娘阴沉的脸色,终于还是忍下去了。

蒋家强对金银首饰没什么观念,他姐蒋晓燕的金首饰也不少,他吃了半饱,眼珠又开始朝对面的翠珠滴溜起来。

珍珠那有煞神护着,他宵想不了,大舅家的翠珠也好看得紧,能娶得上她,也不错。

蒋家强的目光让翠珠如坐针毡,有了珍珠的提醒,她一直提防着他。

那种带着侵略猥琐的打量,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翠珠低头草草吃了几口,便借口回房去了。

蒋家强心中暗急,怎么一个两个得都躲着他呢,明一早,他们又要赶回去了。

手腕的疼痛缓和了不少,蒋家强扒拉完两口饭,就借口上茅厕,溜了出去。

胡家老宅的后院,他不陌生,轻车熟路地拐了进去。

翠珠的房间亮着透着幽幽的光亮,蒋家强轻手轻脚地靠近。

房门虚掩着,一推即开,他心中暗喜,就想冲进去。

“啪——”的一声,一把扫帚迎面拍打在他脸上。

蒋家强惨叫一声,捂着脸跌倒在地,原本就疼的左腕因落地时,习惯性后撑,结果疼得更厉害了。

翠珠双手举着扫帚出了房门,对倒地的蒋家强怒目而视。

她刚进屋没多久,就警惕的察觉到,后院有人进入,家里人进出的脚步声,翠珠分辨得出,这陌生地脚步声,故意踮起了脚,鬼鬼祟祟的,翠珠紧张得立马拿起了屋角的扫帚。

果然,没一会儿,房门便被人推开了,翠珠虽然手抖得厉害,还是用力地挥动了手里的扫帚。

“家强表哥,你不在堂屋吃饭,跑到内院做什么?”翠珠壮着胆大声呵斥,珍珠说过,面对鬼祟行径的人,要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你越光明磊落,就越衬得他藏头露尾。

“嘶——”蒋家强捧着手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娘啊,他的手要断了。

“我、我就是随便晃晃。”

翠珠手里的扫帚还举着老高,他哪敢说,是故意来找她的。

胡家表妹怎么都这么凶悍啊,蒋家强抖着手半天起不来身。

王氏与胡秋香跑了过来,后面跟着胡长贵与平顺,蒋家强惨叫声把吃饭的众人都惊动了。

“家强,你怎么跑到内院来了?”王氏的表情很不好看,特别是看到翠珠举着扫帚的样子。

“家强,大冬天的,你咋坐在地上,快起来。”胡秋香连忙上去想要扶起他。

“哎呀,娘,你轻点,我手疼。”蒋家强嚎叫着。

“咋了?手咋了?”胡秋香忙问。

“还不是因为……”蒋家强刚想告状他被翠珠打了的事情,抬眼一看,王氏与胡长林父子都眼神沉沉地瞪着他。

是了,自己偷摸着跑进内院,本就理亏,要是知道因为闯进表妹闺房,而被打了,那姥娘和大舅定是要生气的。

“因为啥?翠珠这死丫头打你了?”胡秋香想都不想就往翠珠身上推。

王氏和胡长林的脸就更不好看了。

“不是,是路太滑了,我摔倒,然后扭着手腕了。”蒋家强举起红肿的腕子开始嚎,“娘啊,好疼啊,快给我找大夫。”

翠珠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扫帚,还好,算他识相,没攀扯上她,要不,以大姑护短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撕扯到什么时候呢,当然,她也不怕他们,珍珠说了,没做错事情就无需害怕,自有人会给她撑腰的,她只要想到,珍珠都能做到,那她也要学着坚强。

“好好的,你跑内院做什么,你都十六岁了,怎么还不懂点礼节。”王氏没好气的扶起了他。

一通忙乱后,胡长林与胡秋香把蒋家强送去村口的林大夫家。

王氏回到后院,进了翠珠的房里。

“翠珠,你没事吧?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着脸,先前她没仔细追究,是怕坏了翠珠的名声,如今只有她们二人,她必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翠珠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啪——”王氏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拍。

吓得翠珠打了个激灵。

“真是养了头白眼狼,这些年,咱们胡家帮了蒋家多少次,他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想来祸害我的孙女。”

王氏的眼睛阴沉沉的,万一蒋家强进了翠珠的屋子,然后闹腾一番,胡家就是再不乐意,估计也只得咬牙把翠珠嫁给蒋家强了。

“奶,吃饭前,珍珠就提醒过,所以,我刚才有了警惕。”

翠珠把珍珠的话,如数告诉了王氏。

王氏听到少女被鳏夫*的事情时,脸色大变,这个传闻,她也听说过,当时只当是故事,听听就算了,没想到,事情发生在自家人身上,感受是如此强烈。

她胸口不停起伏,心口的怒气一阵高过一阵,难怪,珍珠早早就避回了家去。

“你今天不要再往前院去了,就待在屋里,等明天把他们送走了,再出门。”王氏叮嘱道。

明日一早就让他们回去,多待一刻都不行。

翠珠和赵柏铭的婚事,要赶紧定下,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年底。

静谧清冷的冬夜里,小山村各户的灯火渐渐熄灭。

珍珠趴在炕上,准备着每月必用的小翅膀。

一包雪白的棉花堆在炕头,她手里是洗净的细棉套,把棉花塞进去摊平整,缝上几针,防止掉落。

一个、两个……七个、八个,多做些,以防万一。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珍珠哼着歌咬断线头,又一个小翅膀完工。

准备再缝两个备用的,就可以睡觉了。

“扣扣——”炕边的窗户突然叩响。

珍珠一愣,这种时候,谁会在外面敲她的窗户,而她一丝动静都没听见。

不用猜,除了罗璟,也没谁干这种事情了。

“谁?”她低声问。

“我。”声音很轻。

哼,怕人听见,还要半夜过来,真是。

她把床上的小翅膀随意塞进了棉花堆里,然后从床头拿了件夹袄穿上。

推开窗棂,清冷的夜风立即涌了进来。

罗璟一身黑衣立在窗户之外。

“噗——你做贼呢,一身夜行衣,是要去哪偷香窃玉么?”珍珠乐不可支地捂嘴轻笑。

罗璟眉梢轻挑,伸手把两扇窗户拉得更开,随后一个跃起,转瞬落入她的闺房中。

“啊?你干嘛?”

珍珠楞然,以为他只是隔着窗户与她说说话,所以她只添了件夹袄,下身还是一件里裤呢。

顿时,她窘迫地掀开被褥,钻了进去。

然后气哼哼地瞪着他。

罗璟英挺的脸上,带上讪讪的笑,他光想着有事与她商量,一时没注意别的细节。

“先把窗户关上,小心染了风寒。”

珍珠瞥了他一眼,这时候倒是知道装好人了。

她转身把窗户关好。

一回身,罗璟已经坐在了炕沿上。

“有什么话白天不能说,非得晚上偷偷摸摸的?”珍珠双手抱臂问道。

少女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口气虽然有些凶巴巴的,水盈盈的双眸却没有丝毫凌厉之色。

细碎的发丝垂在她白皙粉嫩的脸颊旁,顺着她精致的下巴,修长的脖颈,迷人的锁骨一路下滑。

罗璟的喉头不由一紧,有些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咳——我有事与你商量。”

罗璟随手拿起了炕上的一块白棉布,咦,这是什么?白色的细棉裁成了长方形,里面好像塞了棉花,软软绵绵的。

嗷嗷——那家伙手里拿的是什么?她不是都放到棉花包袱里面了么?

血气瞬间涌上脸颊,珍珠扑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小翅膀,塞到了棉被下。

罗璟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睁着黑亮的眼睛奇怪地看着她,那是什么东西?她竟这般紧张?

“那,是什么?”

他问了出口,低哑醇厚的声音就在珍珠耳畔响起。

她的脸顿时像喝了烈酒般,热气萦绕。

少女面颊迅速地染上一层粉色,那粉色一直延伸至她脖颈之下。

衣襟因她剧烈地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鹅黄色的抹胸。

罗璟的视线停留在那抹鲜亮上,目光仿若*的阳光,灼烧着她的肌肤。

珍珠被他灼灼的眼神烫慌了神。

“你,不是说,有事商量么?”

“嗯,是要商量,不过……”罗璟长臂轻揽,拥她入怀,“等会儿再说……”

他慢慢地靠近。

珍珠忽眨着双眼,看他雕刻般俊朗的五官越来越近,半垂的眼眸中,映出她略显慌张的脸,不由的,心跳如鼓。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眼睑上,逼着她闭上了双眸,随后,眉心、鼻尖、唇角、下巴、脖颈……

热气随着他温润的吻一路蔓延,最后流连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温暖的大手顺着她的衣角抚上了她的纤腰,粗砺的触感让珍珠打了个激灵。

“别。”伸手按住了他作乱的手,艰难地出声阻止。

罗璟却抬起了头,寻到她粉润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间,她的手果然放弃了按着他。

重获自由的大手抚摸着柔软滑腻的肌肤,慢慢向上探寻。

珍珠的脑子被他吻得昏昏沉沉,感受到他大手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带起阵阵地涟漪,她,应该阻止他的。

可是,手却只能无力的搭在他紧实的肩膀上。

正当,罗璟觉得自己能得偿所愿攀上从未到达的高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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