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啪~”的一声,姜书媛白皙的脸上被拍了一脸泥水,迅速又染上了红肿的颜色。

姜书媛眼睛瞪得如铜铃打,一脸不敢置信。

马凤娇想站起身,却发现她还拽着自己的衣袖,就用力又推了她一把。

姜书媛回过神,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用她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她撞了过去。

两人就在泥地里滚成了一团,开始互相厮打。

抓头发、扯衣裳、用指甲挠、用脚踹……

“哎呦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快住手,快住手——”

“哎呀,二麻子家的,快停下——”

“姜大姑娘,快松手——”

三个扛着锄头的村民,围上去拉开了她们。

等两人站好,早已狼狈不堪。

姜书媛头发散乱,满身脏污,神情恍恍惚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她不过出门拿个花样子,竟然跟人打架了?

她的脸有点火辣辣的,好像受伤了?她头皮好疼,那女人好像揪掉了她一把头发?小腿也疼得厉害,好像被她揣了一脚?

姜书媛脑子里晕乎乎的,感觉好想哭,可是周围都是不怎么熟悉的村民,她又只能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能掉下来。

马凤娇模样也很狼狈,头发上尽是泥水,桃红的夹袄染成了土黄色,不过,她眼中却带了几丝得意。

很明显,这场架马凤娇占了上风。

珍珠远远看着两人被村民分开,松了口气,刚才她见势不妙,赶忙找了最近的几个村民去拉架。

两人被村民送往村长家,找赵文强评判是非对错去了。

吕素青被人叫去村长家,看到女儿的样子时,差点晕倒过去。

姜书媛看见母亲,眼泪就没忍住,“簌簌”落了下来。

事情很简单,姜书媛经过马凤娇门前时,多看了她家几眼,正好被马凤娇开门看到,她把姜书媛拉倒偏僻的地方,说了几句话,一言不合两人就打起来了。

这件事情,说到底,当然马凤娇的错,人家多看她家几眼,也能惹上她。

赵文强目光沉沉地瞪着那个满脸不在意的女人,以及女人身后怒气冲冲却眼光闪烁的赵二麻子。

这两口子打架闹了好些天,女人心情不好,就把气撒到了旁人身上。

再加上,上次马凤娇与姜书媛在村口就有些瓜葛,这次分明就是借机生事。

这女人,真是个祸端呀,才到望林村多久,已经闹出了多少次事端了。

吕素青扶着姜书媛回家清理一身狼藉,洗掉满身泥水后,她看着女儿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书媛左脸颊上三条血红的抓痕,明晃晃地扎人眼球,脖子上也有好几道明显的抓痕。

这要是留下疤痕,可怎生得了。

吕素青忙拉着她去了村头的老林大夫那里。

“现在事情怎么样了?”李氏有些忧心忡忡地问潘雪兰。

潘雪兰刚从村长家看热闹回来。

“老林大夫说,抓痕不浅,有可能留下疤痕,吕先生都快气晕过去了,姜书媛也是一副随时晕倒的样子,马凤娇下手真狠,姜书媛脸上脖子上都有抓痕,大腿小腿都被踢青了,据说还被拽掉了好多头发,嘶~这女人太狠了。”

姜书媛的惨状,让潘雪兰看着心有余悸。

“还会留下疤痕?”李氏就愣住了,女孩子的脸有多重要,李氏怎么会不知道。

“可能会,老林大夫也不敢肯定,他说每个人的恢复能力不一样,也有可能不留疤痕。”潘雪兰把大夫的话学了一遍。

珍珠坐在石凳上,正和刘金叶、林婆婆剥着筐里煮熟的鸡蛋,家里的鸡蛋有些多,她们煮了一锅,打算做卤鸡蛋吃。

听了潘雪兰的话,珍珠眉头蹙了起来,就那么一小会儿功夫,马凤娇就把姜书晴抓花了脸,这女人心里是有多阴暗,下手这么狠,分明就想毁了姜书媛的脸。

“最后怎么处理的?”

“村长把赵二麻子和她婆娘狠狠骂了一遍,又让那个马凤娇给姜书媛赔礼道歉,最后,赵二麻子赔了五两汤药费,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村长评判期间,一直闹闹哄哄的,马凤娇根本不愿意给姜书媛道歉,一直说她也被打伤了,凭什么光让她道歉,各种找借口,把村长气得够呛,后来,还是赵二麻子不知在马凤娇耳边说了什么话,马凤娇勉强道了个歉,就扭屁股走了。

吕素青和姜书媛气得脸都白了。

最后,还是赵二麻子给她们赔礼道歉,又赔了银子,事情才勉强过去。

“哎呀,别的都还好说,可就是姑娘家的脸,要是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哟?”李氏就发愁。

“没事的,娘,老林大夫只是说可能而已,那就是没那么严重,咱村水质好,将养些日子就好了。”

珍珠倒不愁这些,就是有些懊恼,她应该早点找人去把两人分开的。

刘金叶坐在一旁边剥蛋壳,边好奇地听着,她刚到望林村不久,对村里的人和事都不大了解,只知道吕先生的大闺女姜书媛被村里的一个妇人给打了。

李氏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

“希望是这样,珍珠,你看着点秀珠,娘过去看看她们。”

等珍珠应下,李氏便找了个小篮子,装了些鸡蛋、点心进去,匆匆往外走去。

李氏走到女学院门前,发现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

隔壁的阿云娘和赵虹玉都来了,还有几个村里的妇人也来探望。

姜书媛的脸颊脖子都敷着一层绿绿的药膏,看不出原来的抓痕,她红着一双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

“书媛啊,别哭,眼泪咸,碰到伤口就不好了。”赵虹玉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劝慰。

“可不是么,别哭了,以后离那女人远远的,别凑上去看热闹,那是个心狠的女人,你可不是她的对手。”阿云娘也劝说道。

“……我,我没去凑热闹。”

姜书媛委屈到不行,她真的只是经过,眼泪瞬间又掉下来,吓得她忙用帕子捂着有伤口那边的眼睛,就怕眼泪浸了伤口,留下难看的疤痕。

“大姑娘也是倒霉,马凤娇这是把在赵二麻子那里受的气,撒到你身上了。”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妇人。

“就是,就是,那女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们没看见二麻子嘴角也青了一块么,就是让他婆娘给打的。”另一个妇人说道。

众人都低呼一声,这女人连男人都敢打,姜书媛和她对上能不吃亏么。

“我还听二麻子娘说,那女人从来不做家务,也不下厨帮忙,把自己当大户人家夫人一样端着,每日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的,就啥也不干了。”

“哎呦呦,二麻子这哪是娶媳妇啊,分明是供菩萨呢。”

“谁让人家长得好呢,二麻子乐意供着呢。”

“乐意啥呀,不照样打起来了么?”

几个妇人热火朝天的聊着马凤娇的八卦。

吕素青端着热茶进来,招呼客人。

“吕先生别忙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大姑娘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

几个妇人是从村长家一路跟过来的,这会儿看见院子里挤满了探望的人,也就有眼力的告辞了。

“秀才娘子、虹玉、长贵媳妇,我们先走了啊。”

即使胡家早已今非昔比,可村里同辈份的妇人还是习惯的称呼李氏为长贵媳妇。

李氏笑呵呵地应着,没有觉得她们的称呼有什么不妥。

“青姐,书媛身上还有别的伤么?”阿云娘问道。

“怎么没有,大腿和小腿都青了一大块,还有手腕上也带了伤。”吕素青就把姜书媛的手腕抬了起来,纤瘦的腕子上青紫一片。

众人倒抽一口气,这是使了多大的劲道,把人抓得这般严重。

吕素青眼眶泛红,她好端端的闺女,出门一趟伤成了这样,她的心都被揪成一块块的了。

大家忙七嘴八张地安慰起来。

“书媛啊,伤口记得不要碰水,不要蹭到,你这伤的地方太明显,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一定要小心些。”阿云娘小心叮嘱着。

“是啊,一定要小心些。”李氏看着姜书媛的脸有些心疼。

姜书媛眼中带泪,一一应下。

等送走了客人后,她回到屋里,用帕子捂着半边眼睛,泪水不停滚落。

马凤娇那女人心肠太狠毒了,两人滚地的时候,发狠似的朝自己脸上挠,好几次差点抠到她的眼睛,要不是她及时避开,自己就不单只是伤了脸了。

又想起她先头说的话,姜书媛心头就狠狠地一抽。

她虚情假意?拿腔作调?清高?虚伪?

罗副将会嫌弃她?会另结新欢?广纳妾室?

……

姜书媛心乱如麻。

打架风波后的第三天早上。

赵二麻子赶着马车,车上坐着洋洋得意的马凤娇,驶离了望林村。

那日,为了让马凤娇向姜书媛道歉,赵二麻子在她耳边答应她往日的要求。

马凤娇得偿所愿,自然意得志满。

没想到,打了个姜书媛,还意外的让赵二麻子低头应允出门跑商,她怎么能不得意。

收拾了一天的行礼后,马凤娇就催促着赵二麻子上路了。

赵二麻子无奈,挥别了家中二老,就带着马凤娇离开望林村。

姜书媛听到消息的时候,原本已经不怎么疼的伤口,突然又一阵火辣辣生的烧了起来。

这几日,姜书媛一直没睡好,不仅是因为身上疼痛,还有马凤娇说过的话都让她辗转难眠。

有时候她觉着马凤娇的话都是为了打击她才瞎说的,有时候又觉着好像有那么点对,可让她承认自己清高自傲,她又觉着自己并没有,总之,反反复复的纠结着。

受了伤,加上没睡好,让原本就痩的她,更加纤弱了几分。

吕素青心疼不已,变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

隔壁邻里来探望姜书媛的时候,都带了礼,其中李氏送的鸡蛋最多,吕素青就每日给姜书媛蒸个鸡蛋羹。

十来天后,再次换药的姜书晴,脸上的疤痕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了。

老林大夫直感叹,说她恢复能力好,他见过类似的伤口,结疤后留下了不浅的印子。

吕素青非常的高兴。

回到家中,就着手开始准备清明祭拜的物品。

还有二十多日,就到清明了,她准备带两个女儿回去祭奠,告诉相公她们这大半年的际遇,相公泉下有知也会深感慰藉的。

惊蛰过后,春雷初鸣。

蛰伏了一个冬季的动物渐渐活动起来。

小灰早些日子已经从山林里跑出来溜达了。

小金则在一场雷雨后,才从远山深处飞了出来。

它厚厚的羽毛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又到了换羽毛的时节。

小金吃饱喝足后,乖乖立在屋檐下,珍珠和平安给他捋下要掉的羽毛。

“姐,我跟你说,那个张县令跑到我们县学去了。”平安神神秘秘地凑近珍珠,他昨日刚才县学归家,这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

张孝安去县学干什么?

珍珠知道,因为赵大的事情,罗璟为了以防万一,私下与张孝安知会过,难道张孝安是特地去看平安的?

“他为什么去的?”

“是院长邀请他去讲演的。”平安答道。

“他单独与你见面了?”

“那倒没有,不过,特地夸奖了我一番。”平安摇摇头,上次张孝安到罗府吃酒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对于县令的表彰,他平静有礼的接受,没表现出别的情绪。

珍珠想了想,觉着张孝安是利用这次机会,顺便接近平安一番,“那他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么?”

“没有,就夸了我几句年少有为之类的,然后随意说了几句话,不单和我说,也和二姐夫说了几句。”平安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珍珠点点头,“没事,照着平常的态度对待他就行了,不需要太过理会,不过,你要是在县城遇到实在不能解决的事情,可以去找他帮忙,你玉生哥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玉生哥不是不喜欢他?”

上次搬家宴上,有眼力的人都瞧得出,罗璟并不欢迎张孝安的到访。

“这,官场上的事情哪能说得准,不能用平常眼光去看待,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要灵活应变嘛。”

珍珠其实也不大懂其中的关系,不过,罗璟觉着张孝安圳安县令的身份,对胡家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所以,愿意给张孝安抛去了橄榄枝。

平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姐,小金好像又痩了。”

他捋着小金掉落的羽毛,摸到了有些凸起的骨头。

“嗯,每次过冬,它都会掉些肉,冬天天气冷,食物少,它又不乐意动弹,所以就痩了。”

珍珠摸着小金的大骨架,有些心疼。

“小金,你干啥不到家里找吃的。”

冬天虽然冷,可小金飞得快,到胡家花不了多长时间。

“咕咕”小金叫了一声。

“姐,它什么意思?”平安皱着眉头,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意思。

“雕类嘛,有它们自己的习性和生活习惯,小金不乐意,你就别担心它了。”大约是保持野性的一种本能,小金冬日并不愿意到胡家来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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