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吃完晚饭,众人说了会儿话,平安平顺在罗璟的示意下不情愿的回了自己房间,罗璟不打算让他们掺和进来。

珍珠给他倒了杯热茶,问道:“就你和罗副将过来么?”

他和罗十三一身朴素打扮,灰扑扑的皮袄棉裤,外加遮了大半张脸的皮毛,完全不似平常的样子,分明是乔装打扮过的。

“别的人手分散在别处了。”

罗璟也不瞒她,刺七他们与甘州官员会面,如果他以罗郎将的身份进城,定然会打草惊蛇,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他们乔装而来,方便隐藏身份。

“是不是城内有官员与赵大他们勾搭上了?”珍珠小声问道。

罗璟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向来聪慧,想了想也不隐瞒她,那个刺七称为蒙大人的官员只是给小小的副千户,本身没什么能耐,可是,他背后的势力却是正三品的卫指挥同知,这其中牵扯就大了。

所以,睿王很重视。

刺七身后是赵大,赵大身后是贤王。

发现刺七与甘州副千户接触,拔出萝卜带出泥,背后的事情就复杂了。

更何况,还涉及到铁矿的事情。

“我就知道,背后的事情肯定不简单,所以,我帮你办了件事。”珍珠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罗璟看着心里痒痒的,拉过她,就朝她嫣红的双唇亲了一口。

惹来她怒目而视。

他揽着她心情愉悦,这才问道:“什么事?”

“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手?”珍珠没回答他,抬眼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罗璟盯着怀里的人儿,她好看的眼眸中映出他的影子,这让他感觉很满足,伸手抚过她的脸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进城不方便,就没带太多。”

“那是多少?”珍珠抓住他手,继续追问。

罗璟无奈,说了大概数目。

“那个刺七所在的位置,我让小灰帮你们找出来了,他们在城北的一处宅院里,人数不少哦,我怕你们拿不下他们。”珍珠攥紧他的手说道。

罗璟哂然一笑,他头微微向下,抵着她的脑门,低声说道:“现在还不能拿下他们,会打草惊蛇的,得先查清事情的真相,还有涉及的官员后,请示了睿王,再做决定。”

“真相也不难猜,赵大那厮不是一直巴着贤王嘛,贤王与睿王又是死对头,他们勾搭上甘州的官员,想从内部瓦解睿王的势力,或者内外勾结,以后打起来,来个里应外合扳倒睿王。”珍珠巴拉巴拉说着她能想到的问题,“他们还一直提到铁矿,会不会私下锻造兵器,组建私兵军队什么的。”

“……”罗璟顿了顿,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丫头,脑袋瓜子也太灵活了,随便一扯就能击中问题的中心点。

珍珠朝他“嘿嘿”一笑,这么多年的电视小说可是没白看的。

罗璟他们没在客栈待太久,戊时过半,便带着小灰消失在夜色中。

小灰没多久就回到了客栈,罗璟他们却不见踪影。

问了小灰,它带人到了地方后,罗璟就让它回来了。

珍珠带着几分担忧睡去。

二天一大早,珍珠找了罗宣询问罗璟的消息。

“少爷只命令属下做好客栈的守卫,别的事情,属下并不知情。”罗宣摇头。

珍珠无奈,只得让他去打探道路清理的最新状况。

“姐,玉生哥还过来么?”

他们包下了一个跨院,跨院里带了小厅堂,此时,他们正在里面吃早饭,平安啃着当地特有的花馍,向珍珠问道。

姜书媛立即竖起了耳朵,昨夜,罗十三只在客栈待了一个时辰左右,便离开了,直到早上也没回客栈。

虽然罗十三让她好生歇息,可她哪里睡得着,一直等到了半夜,才失望的睡去。

“……嗯,不清楚,也许,晚上会过来吧。”珍珠耸耸肩,他没和她交代行踪,她是真不知道。

姜书媛闻言,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看胡珍珠一脸镇静淡然,也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平安眼珠溜溜转。

吃完早饭,他跟着珍珠溜进了客房里。

“姐,玉生哥是不是去找刺七他们的麻烦去了?”

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珍珠看了他一眼。

“……只是去打探消息,现在不是收拾他们的好时候。”

“为什么?”平安有些不解。

“因为还没弄清楚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收拾他们操之过急,线索断了,就不好追查下去了。”珍珠道。

平安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己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阴沉下来。

滞留在甘州的人群越发焦急起来,那边的雪还没清理完,这边看着又要下雪了,这不是雪上加霜的状况么?这样一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踏上回程。

王嬷嬷从客栈的厨房内泡了热茶端出来。

“姑娘,这天气看着又要下雪了。”

来时还挺顺畅的路,怎么回去的时候,却遇到那么多事情。

珍珠看了一眼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老天要下雪,我们也没办法。”

“唉,来的时候,说好十五出发回程,现在都正月二十三了,咱们还在甘州,家里等不到人,该着急了。”姜书媛手里做着女红,脸上有些担忧。

“姜姐姐,我一会儿让大白带信回去说明情况,让我娘跟吕先生解释一下。”珍珠笑着安抚她。

“谢谢胡姑娘。”姜书媛感激朝她一笑。

“姐,让娘跟凌先生也解释一下。”

平安平顺正坐在炕上陪小黑小灰玩耍,听到她们的谈话,平安忙嚷了一声,十五一过,凌老先生的小学堂已经开课了。

“嗯,知道了。”珍珠应了一声。

趁着雪还未下,珍珠写好信,大白就朝鄂州飞去了。

屋外刮起了寒风,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天空没有下雪,却阴沉沉的。

到了晚上,众人吃过了晚饭,依旧没见罗璟他们的身影。

珍珠心里不由有些担忧。

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小灰去找找他们,房门就被敲响了。

罗璟依旧是昨天一身灰扑扑的打扮,他脱下头上的皮帽,露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怎么这么晚?吃过晚饭没有?”珍珠迎了上去。

“啃了几个花馍。”罗璟笑笑,一把揽住了她,汲取她身上让人安心的馨香。

“大冷天的,就啃花馍。”珍珠叹了口气,“我让客栈厨房给你们下碗面吧。”

“好。”罗璟应道,却抱着她不愿撒手。

珍珠瞪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臂,出去找了客栈伙计,让他们煮两碗面送过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壶热茶。

给他斟了杯茶,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罗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来的是刺七和刺一,以及他们的手下,赵大赵三还在垣州。”

赵家果然攀上了贤王,铁矿也是他们献给贤王的,刺七他们过来笼络甘州官员,亦是替贤王办事。

“那现在怎么办?”珍珠忍不住问道。

“不急,目前先要把和他们勾结的官员查出来。”罗璟喝了口茶,“这事,你就不用理会了,等道路通行,赶路要紧。”

珍珠白了他一眼,她也不喜欢管这些事情,不过,既然赶上了,总得了解清楚才好。

被她白了一眼,罗璟连忙朝她一笑,“等事情查清楚了,我在信上告诉你。”

“你说的啊,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她朝他皱皱鼻子。

“……好。”罗璟失笑。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吃了一天干粮的罗璟,顿觉口涎泛滥,忙不迭地吃起面来。

“……你慢点吃。”知道他一天没吃好饭,珍珠有些心疼,一出任务多数时间只能啃干粮,寒冬腊月,干粮都冷硬冷硬的。

朝廷官员这口饭碗,也不是那么好端的。

饭后,珍珠给他重新梳头。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披散下来长及腰腹,她拿着象牙梳子,一下一下给他梳顺。

温柔软滑的小手在他发间穿梭,这让罗璟想起了他刚到胡家养伤的日子,他到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她没有嫌弃他满头的脏污,亲自动手给他清洗梳理头发。

“明日,官道应该能通行了,你们准备好,别耽搁了出发的时辰。”

梳理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嗯,知道了。”

“那你们呢?继续留在甘州么?”她随即又问道。

“还得留几天,把事情查清楚后,就回嘉晋城。”罗璟知道她担心,“不用担心,暂时不会发生冲突的,这些都是小喽啰,要抓也是抓他们身后的大鱼。”

“嗯,那你们小心些。”她叮嘱了一句。

梳顺了头发,她试着给他挽发,可惜,一遍两遍,不是松垮垮就是歪斜斜。

最后,还是罗璟自己挽好了发髻。

“嘿嘿”珍珠讪讪一笑,她向来手笨,这么多年了,她自己的发髻,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发式。

罗璟笑着把她揽入怀,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珍珠脸颊绯红,挣扎了一下,却被他铁箍一样禁锢在怀里。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她耳畔,激起片片红霞。

想到明日他们即将离别,珍珠心里就软软的,干脆放任自己窝在他怀里。

罗璟抱着她,心里有一种被填满的喜悦感。

“玉生,你说,萧珺会娶张秋岚么?”珍珠被他散发的热意裹着,觉得脸上都要烧起来了,于是,随口找了个话题。

“……有可能。”罗璟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心不在焉回答。

“……有消息么?”珍珠好奇地抬起了头,张秋岚年前去了京城,照着张孝安急切的性子,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嗯,年前,他给镇国公投了两次拜帖,国公夫人见了张小姐,没有接见他。”

后来,过年的时候,张孝安再次投了拜帖,萧擎接见了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不过,据探子回报,张孝安走出镇国公的时候,脸上是一脸惊喜。

结合来看,萧珺与张秋岚的婚事,极有可能会成。

“张秋岚为人倒是很不错的,长得也好看,性子也温婉,就是有个不大靠谱的爹,不过,她配萧珺还是挺好的。”珍珠嘟囔着,她挺喜欢张秋岚,可对张孝安却不感冒。

罗璟把她往怀里一拥,有些吃味,“萧珺的婚姻大事,自有他爹娘操心,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珍珠被他紧紧拥着,两人面对着面,胸膛贴着胸膛,胸口的柔软被他压得扁扁的,虽然冬日衣裳厚实,可珍珠的脸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伸出手就想隔开两人的距离。

罗璟却被她又羞又恼的娇艳迷惑着,他低低笑了几声,胸膛阵阵起伏,俯下身子就朝她娇俏的鼻尖亲了一下,随即脸颊、唇畔、下巴、耳垂都一一亲吻了一遍。

珍珠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原本想推开他的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了他的脖颈。

等到最后,撷上她粉嫩的双唇,罗璟才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

温柔的,缱绻的,像品尝珍味佳肴,不舍得一口吃下肚。

屋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漆黑的天空中,雪花轻轻飞舞,像似一幅空灵的画卷。

翌日一早,过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地雪花。

“还好,昨晚的雪下得不大。”平顺踩着雪花嚷了一句。

“是啊,要不然咱们今天又走不成了。”平安附议。

“东西都收拾好了么?”珍珠打开房门,“咱们中午可要出发了。”

衙门已经出告示,今日午时积雪清理干净,赶路的客商旅人可以上路。

不少心急的客商,已经早早出发到峡道旁等待。

珍珠一行人没有那么着急,等大部分赶路的车队出了城门,他们才坐上马车,慢悠悠往城门赶去。

罗璟和罗十三低调等在城门外送行。

几天前才经历过一次送行,这次,离愁的气氛就轻了很多。

“记得你答应的事情哦。”珍珠盯着他。

“好。”罗璟笑着点头。

两人相视良久。

该说的话,该交代的事情,都已重复,挥挥手道一声珍重,马车渐渐驶离。

路上的车马队伍不少,很多商队富户都带着护卫,他们一行人夹杂其中,没有显得特别。

到了遭遇雪崩的峡谷处,发现依旧有大片的积雪覆盖在官道上,偌大的地方只清理出一小半宽度,勉强能并行两辆马车。

道路狭小,行车的速度就慢,路口旁不少马车排队等候。

他们的车子自然也排起队来。

“喔~”平安看着大片倾斜的雪地感叹,“大哥,在这滑雪一定很畅快。”

“对、对,你看,从那个高度滑下来,速度一定像风驰电掣一般。”平顺指着一处坡顶,有种想要跃跃欲试的感觉。

两兄弟在马背上互看了一眼,他们各自都带了一副滑雪板,看到适合滑雪的场地,心中都有些痒痒的。

“嘿嘿,平安,你去跟三姐说说看。”平顺下巴朝马车的方向扬了扬。

平安睨了他一眼,“大哥,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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