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整个新房布置得阔绰又大气。

听席面上的夫人们说,新房的布置陈设都是有郡主一手包办的。

难怪,这般大方气派。

姜书媛看得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站在四角的丫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珍珠敏锐的觉察到了,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所以,大宅门里是非多了,多看两眼摆设,连丫鬟都会暗自嘲笑。

“香凝,你们下去吧,我和姜姐姐说说话。”

她淡淡说了一句。

香凝微微一顿,应声而退,不过,她没退远,而是守在了新房门外。

“姜姐姐,坐。”

她把姜书媛拉到了屋内的八仙桌旁坐下。

“你在席上吃饱了么?如果没吃饱,陪我吃点点心吧。”

八仙桌上虽然没有饭菜,可摆满了各种精致漂亮的小点心。

姜书媛笑着摇摇头,“我吃饱了的,您吃吧,忙了一天,早该饿了。”

珍珠随手捻起了一块金丝蜜枣酥,“你也尝尝,这些都是我们那里没有的点心,应该是郡主的私人小厨房做的,外面想吃也难买得到。”

她这么一说,姜书媛还真动心,即使不饿,也捻起一块颜色漂亮的蛋黄酥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是吧,皇家出来的厨子,做出的吃食,卖相和味道都差不了。”珍珠笑道,又换了一种芙蓉糕。

两人就一直在新房内吃着点心说着话。

直到天色微黑,罗十三让一个小丫鬟过来喊姜书媛。

“姑娘,啊,不对,应该改口叫夫人了。”姜书媛掩唇笑了笑。

珍珠的脸不由红了一下,朝她翻了个白眼。

“我就先走了,一会儿罗郎将也该回来了。”姜书媛笑得有些暧昧。

两人相处久了,虽然说不上又多亲昵,倒也比从前亲近了不少。

珍珠扁扁嘴,送走了姜书媛,她回到屋内,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吃了一肚子点心,渴了。

成亲真是件累人的事情,饶是她向来精神不错,此时也有些累了。

她跑到净房后,自己洗漱干净,一切打理清楚了,才慢慢走了出来。

“没有蹲厕,还真是不方便。”珍珠嘀咕着。

大红色的锦被上,丢满了红枣、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

她把被子一抖,上面的小东西都落在了床边上,被子折好,扔在一边,然后,她拿着桌子上的空果篮,开始收拾这些东西。

罗璟进屋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在干什么呢?”

他见她盘腿坐在床角,不住捡些什么东西。

珍珠转头,把篮子里的东西给他看。

“怎么不喊丫鬟们来收拾?”

“闲着也是闲着,这点事情自己能干。”珍珠耸耸肩,把最后几颗花生捡了起来。

下床穿鞋,把篮子放到了桌子上。

罗璟站在那,脸颊微红,他就这么直直看着她,眼神里带了几分迷蒙的温柔。

“喝醉了?”她凑近他,闻了闻,果然一身酒味。

“没有,有大哥帮着挡酒呢,我只喝了一点。”

罗睿成亲的时候,是他帮着挡酒,这次,自然是换着来了。

他今天很高兴,也喝了不少酒,不过惦记着新房内的珍珠,他就让大哥帮着多挡一些人情酒了。

“喝了一点,酒味这么大?”珍珠皱皱鼻子。

“没喝多少,真的。”罗璟笑笑,想要把她揽入怀里。

一直守在屋外的香凝却领着丫鬟们进来了,他忙止住了动作。

“二爷,奴婢们给您更衣。”

“不用,你们下去吧,不用留人守夜。”罗璟挥挥手。

他的院子里向来没有让丫鬟守夜的规矩,香凝是郡主派来的,大概不大清楚他的习性。

香凝楞了楞,虽然她也曾听说,二爷院内不需要近身服侍的丫鬟,可是,没想到,二爷成亲后,依旧如此。

二爷不怕新夫人不高兴么?

香凝偷偷撇了眼一旁含笑而立的二夫人。

平心而论,二夫人是个真正的美人儿,雪肤红唇,明目皓齿,身量纤浓有度,这么静静站在二爷身旁,两人如同一对璧人般惹人瞩目。

虽然二夫人出身不高,可听说,二爷与二夫人情投意合,感情非常之好。

可是,二爷不需要贴身的丫鬟,二夫人难道也不需要么?

她哪知道,珍珠才是那个最讨厌一群人围着自己转的人。

珍珠没出声,香凝只好领着一群丫鬟退了下去。

房门关上,珍珠走近罗璟,她歪着脑袋看他,“你还需要人守夜?”

罗璟失笑,就知道她会抓着不放,他把她拉入怀,“没有,她们是郡主身边的丫鬟,对我院子里的规矩不了解,所以才会这么问。”

珍珠抬眸,眉眼带笑,“你一身酒味,臭死了,赶紧去洗洗。”

她假装嫌弃地推开了他。

罗璟却没放开她,只是拉着她的手,“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让厨房给你送点吃了来?”

“不用,吃了一肚子点心了。”珍珠拍拍肚皮。

罗璟莞尔,“光吃点心行么?”

“没事,已经饱了,你再让人弄饭菜也吃不下了,你吃饱了么?别光顾着喝酒了吧?”她反问。

“你看我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么。”罗璟大笑。

“难说。”她嘀咕一声。

两人说了几句话,罗璟才去了净房洗漱。

四周开始安静下来,原本一直心情放松的珍珠,突然有些忐忑起来。

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呀。

这么一想,脸颊不由就开始烧起来。

因为已经习惯了和罗璟腻在一起,她一时就忘了紧张,现在,夜深人静,两人能正大光明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

珍珠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她跑到梳妆台前,先把发髻上的珠钗取了下来,解开了发髻,自己梳顺了长发,这才坐回了床沿。

罗璟换了身石青色细棉长袍走了过来。

她披散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坐在床沿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罗璟心头就是一阵触动,满心满胸都被她所填满。

她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这一天,他早已期盼多年。

为了她,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雪白的肌肤,粉润的樱唇,还有墨如星子的眼睛,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喜欢,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让他迷恋的源泉。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坐到了她身旁,眼睛一眨不眨。

珍珠轻笑,原本忐忑的心,看见他之后,又平复了下来。

“小黑呢?”她避开他的问题,转头问了另外的事情。

罗璟伸手掐了掐她粉嫩滑腻的脸颊,“它和雪球在城西的宅子里。”

他十分庆幸及时把雪球找了过来,如果不是雪球在那里,小黑硬要跟过来的话,他还真拿小黑没办法。

小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而且,它一直与珍珠住在同一个房间,突然不让它和珍珠住一起了,小黑哪里会老实听话。

两人的洞房花烛夜,难道要让小黑在一旁旁观么?

光想想,他就觉着脑门要冒汗。

还好,还好。

“大伯他们呢?”

“也暂时回城西的宅子里了。”

“他们没喝醉吧?”

“没有,十三看着呢,你放心好了。”

“你把雪球弄回来,那个汤家不会找你麻烦么?”

“不会,汤家已经不再潼临城任职了,调任去了外省,汤二小姐也嫁去了外地,雪球刚来的情况,你也知道。”

“嗯,雪球也是个小可怜。”

罗璟靠着床头,珍珠靠着他,两人低声说着话。

这是他们最平常的相处方式。

“你这么早回来,不需要送客么?”珍珠这才想起了。

“大哥在呢,这种时候,新郎官最大,有什么事情,都有人担着。”罗璟笑道。

珍珠坐直身子就笑。

案台上的大红喜烛把屋内照得明亮通透。

她笑容明媚而灿烂,映入罗璟眼里都变成了最迷人的笑颜。

他的目光太过*,空气似乎都因他而灼热起来。

红霞渐渐染上了白润的脸,珍珠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下了床沿,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先喝了两口,见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你,要喝么?”

“好。”他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没从新倒茶,而是把手里茶杯递给他,两人指尖触碰到一起,似有一串电流在彼此指尖流动,珍珠猛地把手抽了出来,不自觉地甩了甩手。

罗璟一愣,随后笑出声来。

珍珠瞪了他一眼,惹来更大的笑声。

她喝过的茶,他丝毫没嫌弃,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站了起来,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他站到了她身旁,轻轻拥着她,“咱们歇下吧,罗夫人。”

床头的矮几上的纱罩灯被移到了临窗的案台旁。

室内的光线开始暗了下来。

床榻上纠缠的两人气息渐渐紊乱。

如云的黑发散落在大红色的垫被上,辗转反侧间纠结成了团。

四月初的天气,晚上依旧带着些许凉意。

可大红刻丝的帷帐里,温度却越升越高。

罗璟吮咬她小巧晶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入她的耳蜗,引得珍珠背脊一阵酥麻。

大红的衣裙半褪,莹润洁白的肌肤上,此时染上了一层粉霞,罗璟的唇从她的耳垂处慢慢下移,沿着细长的脖子亲吻到了精致纤柔的锁骨间,在上面印出朵朵鲜红的印记。

珍珠半眯着眼,眼中似有迷离,又似煎熬,她揽着他的肩头,胸膛阵阵起伏。

额头有汗水浸出,汇聚在一起,慢慢没入鬓角。

绣着并蒂花开的大红抹胸慢慢褪下,罗璟一路向下,如雪晶莹的肌肤一寸寸映入他的眼中,即使光线暗淡,也遮不住眼前的无限春光。

罗璟的气息猛然加重,如愿埋首而下,珍珠咬着下唇,被他刺激得皮肤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细嫩白皙的手指紧紧拽着大红的褥子。

罗璟心神荡漾,继续一路向下,衣裙随着他所到之处,如数散落。

珍珠粉嫩的脸颊红艳艳的,鬓角的碎发汗津津,平日清丽柔美的样子,如今都化成了妩媚风情。

烛火摇曳间,大红帐内的两人已然进入正题。

疼痛持续了好一会儿,珍珠在他的亲吻下慢慢放松了身体,罗璟敏锐觉察了出来,他这才缓缓动了起来。

珍珠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随着翻滚的波浪不住起伏,疼痛慢慢被别的感觉取代,细碎的呻吟不时溢出唇边,脑海中模糊一片,只余一团令人昏眩迷蒙的光团。

“……玉生、玉生。”

如猫儿叫的声音刺激着罗璟的神经,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停的眨动,脸颊的绯红似天边的朝霞,一切的一切都让罗璟着迷沉溺,纵横驰骋间他一声低吼,最后轻轻地伏在了珍珠身上。

不远处,洞房花烛夜的烛火静静燃着,映衬着墙上大红的双喜格外明亮。

屋内的动静一直断断续续持续到子时,才算安静下来。

珍珠睁开眼时,窗外的光已经投过大红的幔帐射了进来,她猛然坐了起来,浑身的酸痛却让她呻吟了一声。

“哎呦,我的老腰呀。”珍珠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腰间,身上像被车子碾压过一般酸痛。

帐内已经没了罗璟的身影。

“夫人,您醒了。”

王嬷嬷熟悉的声音从红纱帐外传了过来。

“嬷嬷,你们来了。”听见是熟悉的人,珍珠不由松了口气。

“是的,夫人,二爷让人唤了我们过来,已经快辰时了,您要不要先沐浴?”王嬷嬷语调带着几分笑意。

她们早早就过来了,郡主派来的丫鬟,罗郎将怕珍珠使唤不惯,所以一早派人把她们叫了过来。

“他呢?”

“二爷去练武了。”

“……”

自己一身酸痛,他倒精神抖擞的,珍珠撇撇嘴。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中衣,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应了声,“那先洗澡好了。”

掀开帐子,米香和明珍都立在屋子里,正忙着收拾昨夜桌上剩下的点心。

王嬷嬷立在床榻不远处,脸上含笑地看着她,眼神中有着欣慰的明了。

珍珠脸颊微红,挣扎着下了床,身上的酸痛一阵阵地袭上来,她面上却一脸从容,这种时候,一不镇定出糗的就是自己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净房内,紧绷的脸部表情才松懈下来。

躺在浴桶中,温热的水让她瞬身舒坦了许多。

她没敢泡太久,成婚的第二日,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等她出了净房,王嬷嬷就利落地开始给她梳头挽发。

看着镜中发髻高挽,明艳照人的自己,珍珠还真不大适应。

习武更衣后的罗璟从屋外走进来,就被一身正红新装的珍珠惊艳了一下。

看着他走近,珍珠不可抑制的回想起昨夜两人纠缠的场景,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

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般妍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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