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韩馨月预产期在七月中旬,韩翎回到京城,正好赶得上。

“曦曦,你要叫我翎舅舅。”韩翎一本正经说道。

罗曦抬头看了看她爹。

罗璟想了想,两家是姻亲,这么叫也没有错,便点了点头。

“翎舅舅~”小姑娘甜糯的声音,让韩翎眉开眼笑。

他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紫色荷包递给了罗曦,“曦曦,这个给你玩。”

“多谢世子。”罗璟示意罗曦收下。

罗曦接过打开一看,是一袋子黄灿灿的金豆子。

“……”

拿一袋金豆子给小孩当礼物,罗璟和萧擎哑然。

“曦曦~”伴随着萧墨宏亮有力的呼喊声,洗漱过后,换了身衣裳的萧墨已经跨过门槛飞奔而来。

他一看到罗曦手里的金豆豆,就睁大眼睛瞪着韩翎。

“翎哥哥,你不仗义,我路上问你借来玩,你都不借,居然都送给曦曦当礼物了,曦曦又不玩弹珠。”

“咳~”一旁的萧擎咳了一声,提醒儿子注意一下态度。

韩翎笑嘻嘻地没有在意,给萧墨解释道:“墨哥儿,你拿金珠来当弹珠弹,金豆豆软,弹来弹去变了形,就不好看了,没法送人了。”

萧墨歪着着脑袋想了想,凹凸不平的金珠子确实不怎么好看,他这才做摆,拉着罗曦的手开始窃窃私语。

“曦曦,我跟你说,这金豆豆娇气,不能做弹珠玩,还是你那些黑曜石圆珠好,随便怎么弹都不会变形。”

“金豆豆好看,我娘那里有好多金裸子银裸子,把它们都放在一起。”

“曦曦喜欢金豆豆么?我娘那里有金豆豆,等我回去以后,给你留起来。”

“墨小舅舅喜欢黑曜石么?我爹那有好多的,我让我爹给你一些。”

“……”

两娃凑近了嘀嘀咕咕起来,萧擎站立在一旁,粗犷沉稳的脸上若有所思。

陶氏经常和萧墨念叨着罗曦,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喜爱亲昵的味道,私下还和他讨论过,让罗曦给萧墨当媳妇的可能性。

萧擎觉着,两孩子还太小,而且,差着辈分,说这些都太早了,所以对此不置可否。

现在看着两娃两小无猜的样子,萧擎觉着陶氏的提议似乎也不错。

只是呢……

萧擎瞟了眼立在他们身旁虎视眈眈的罗璟。

人家的闺女宝贝着呢,他家臭小子哪有那么容易拐得到。

这些长远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偏厅里,宴席准备妥当,珍珠招呼众人移步过去,让罗璟换了身衣裳后招待客人,她牵着萧墨和罗曦回了后院。

跟着萧墨身旁服侍的是月英,萧擎还带了一个十一岁的小护卫薛庚,据说是护卫长薛雷的侄子,小小年纪武艺不凡,准备陪着萧墨进入学堂念书。

他们的饭菜摆在了后院的花厅里。

大雨转成淅沥沥的小雨,敞开的窗棂吹入阵阵清凉的微风,散去六月的酷暑。

“墨哥儿,吃鸡腿么?”饭桌上有烤鸡,珍珠指着烤鸡腿问萧墨。

萧墨的圆脑袋点个不停,眼冒星光地看着泛着油光,香喷喷的烤鸡腿,“姐姐,我娘说,她也好想到西北来,她特别想念你家的美味佳肴。”

“哈哈,你娘走不开,不单要照顾珩哥儿,还有你未来的小侄女或者小侄子。”

张秋岚的预产期和尤雨薇差不多,都是九月份左右。

“我娘说是小侄女。”萧墨一脸认同,“我觉着也是小侄女,小男孩太讨厌了。”

“噗~”真是时时刻刻嫌弃他亲弟呀,珍珠没憋住笑喷。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番外西北二十四



晚上,玩了半天的罗曦跟着王嬷嬷回屋睡觉。

珍珠洗漱干净后,罗璟才回到屋内,身上带着阵阵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酒?”珍珠皱皱鼻子,“要给你熬醒酒汤么?”

“不用,我没喝醉。”罗璟摸了摸她披肩的长发,笑得有些得意,“我把他们都灌醉了。”

“……世子能喝酒?”

韩翎那小身板,一杯就倒了吧。

“能喝,他现在身体好很多,只是看着比较瘦而已。”罗璟脸颊有点红,他把珍珠拥在怀里,“镇国公比较能喝,差点没喝过他。”

他身上的热意和酒气熏得珍珠汗都快出来了,她嫌弃地推开了他,“去,去,还说没喝醉,瞧这一身酒气,赶紧洗洗去。”

罗璟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觉着她嫌弃他的样子特别可爱,俯身就在她嫣红的唇上亲了一口。

“……”

罗璟不出意外地收获一枚白眼,他乐得哈哈大笑。

等他洗去一身酒气出来,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神清亮了不少。

珍珠穿着一身软薄的白色中衣趴在床榻前,用手撑着下巴。

“睿王怎么让世子跟着过来了?”

罗璟走到她身旁坐下,珍珠翻身枕在了他腿上。

“世子年底要大婚了,以后外出远行的机会基本没有了,所以,他磨着殿下跟了过来。”

“啊?没听说他订亲的消息,就直接大婚了?”珍珠微愣。

罗璟拉过她白皙的小手,放在手里揉捏着,“早有风声了,只是还没定下,这次世子回京,就该放出消息了。”

“订亲后这么快就大婚了?”珍珠抬眼好奇地看他。

“世子比较特殊,按理他的婚事早该定下来了,只是,你也知道,从前他身体不好,按着太医的意思,不宜过早成亲,所以拖延了很长一段时间,今年世子满十八了,再拖下去就不合适了。”

罗璟有些漫不经心,帮着她拨开压在肩膀下的长发。

原来是这样,难怪订亲完后很快就要大婚了。

“那这样的话,世子比平安还早成亲呢。”

平安怎么也得等到明年,才可能完婚,韩翎订亲比他晚,成亲却比他早。

“皇子们的亲事原本就比较早,像世子这样,拖到十八还没成亲的,那是特例了。”

从前的太子、贤王和睿王他们都是十四五岁就早早大婚了,韩馨月出生的时候,睿王好像才十六。

罗璟的手指摩挲着珍珠细滑的下颚线,他微微粗粒的指腹划过肌肤,让她觉着有些酥酥麻麻的。

珍珠嗔了他一眼,抓住他调皮的手指。

有些酒劲上头的罗璟嘴角一扬,弯腰探了下去,撷住她粉润的红唇。

大雨过后的夏夜,难得多了几分清凉,可屋内的气氛却热意弥漫,微醺旖旎。

二日一早,韩翎揉着太阳穴走出了他暂住的院落。

“世子爷,您昨晚喝多了,今天还是休息一下,再去看望胡大人吧。”内侍吕山弓着腰小意劝说。

韩翎摆摆手,“没事,我昨天不过是陪衬,才喝了三四杯酒,镇国公和罗将军他们,那才叫拼酒,喝得那叫一个狠。”

吕山眼皮一抽,心中暗忖:您这身板能和他们比么?

丫鬟领着他们去了前厅,奉上一杯菊花茶。

韩翎捧着热茶慢慢喝着,感觉酒后头疼的症状缓和了不少。

罗璟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眼神清亮,丝毫没有醉酒过后的症状。

看着他精神奕奕大步而来,韩翎眼睛瞪得圆溜。

“罗将军,昨晚你是不是偷偷把酒兑了水?”

“……”

罗璟睨了他一眼,“世子说笑了。”

韩翎有些悻悻道:“你们昨天喝酒像喝水一样,早上起来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末将酒量好。”罗璟泰然自若。

“……”

还有这样坦然自夸的?韩翎一时刷新了对罗璟的认知。

“罗将军果真是千杯不醉呀。”

萧擎走进客厅,脸色有些暗沉,看得出昨夜醉得不轻。

“那是国公爷承让了。”罗璟笑笑。

“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血气旺盛的年轻人。”

“国公爷谦虚了,您的酒量也不遑多让。”

“不行了,以前通宵喝酒都没事,昨个喝了一个时辰就趴下了。”

“国公爷昨个喝得可不少……”

两人你来我往,韩翎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他昨晚陪着喝了几杯就晕晕乎乎的,后来被吕山架回去休息,没想到他们后面还喝了那么久。

这两人的酒量,真是一个赛一个厉害。

“爹!”萧墨蹦蹦跳跳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爹的大腿,“今天是不是去胡二哥那里?”

昨天就听他们说要去塔吉县,这种凑热闹的事情,萧墨怎么会不参与呢,这不,他早早就跑过来抱他老爹的大腿了。

萧擎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墨突然嗅了嗅,随后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退后几步,“爹,你偷偷喝酒了,我要告诉娘听。”

“……”

看他一脸忿忿,要打小报告的样子,萧擎觉得头更疼了。

“咳~”罗璟憋着笑,拉过萧墨给萧擎解围,“墨哥儿,曦曦呢,刚才你不是去找她了么?”

“曦曦在扎小辫子,姐姐让我过来陪爹吃早饭。”萧墨老实回答。

“嗯,那就先吃早饭。”罗璟摸摸他的头。

家有贵客,罗璟休假两日,在家陪一陪客人,米香领着丫鬟端上了早饭。

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包子,外加熬得浓稠的大骨粥,粥上洒着新鲜切碎的小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碗热粥下肚,韩翎觉着五脏六腑都舒服了,在等第二碗粥上来的时候,他感叹:

“真是太羡慕罗将军了,你们府上的饭食就是特别好,怎么吃都不腻嘴,我在京城的时候,最是想念二夫人的拿手好菜麻辣酸菜鱼。”

罗璟喝下一口热豆浆后,抬眼看着他,“……世子,内子很少下厨的。”

她虽然经常去厨房,但是,多数情况,都是动嘴不动手,亲自做菜的时候少之又少。

韩翎以前没少在罗府蹭饭,显然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是,你们家做的就是比较好吃。”

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料理,别的大厨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差一些,不光是他这么觉着,他大姐也这么觉得。

一旁的萧擎啃着肉包若有所思,对于吃食他本身没那么讲究,不过,每次在罗府吃饭,胃口总是特别好,这是真事。

“嗯,姐姐家的饭菜就是特别好吃,我娘也这么说。”萧墨手里拿着油条笑得一脸肯定。

韩翎挑眉示意,看吧,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着。

罗璟从容自若地喝着豆浆,这个问题,他虽然早有觉察,不过,他并不想探究。

有些事情,珍珠不说,他也不会问,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她不想说,当然有她的理由。

他能做的,就是信任她。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番外西北二十五



塔吉县县衙修缮一新,成为最近百姓热议的话题。

新上任的年轻知县没有像以往的官员那般,在外另置屋舍居住,而是花费了不菲的钱银,把破旧的后衙重新修缮了一番,连带着把县衙前后都修整粉刷了一遍。

原本暗淡带着几分颓败的县衙重新焕发出明亮大气的景象。

引得城内城外的百姓竞相围观,大家都对新来的县令非常好奇。

塔吉县的地理位置不错,离打战杂乱的区域远,鲜少被战乱波及,人民的生活相对安稳,前几届县令虽然没有大的作为,但也没出现过大的贪官污吏,所以,县城的发展比较平稳。

当初,罗璟给平安挑选县份的时候,就看中了塔吉县平和稳定的安居氛围,这样的县份,适合平安这种新手官员,只要不出太大的岔子,三年任期一满,审核还是比较容易得优良的。

长长的车队从城门径直朝县衙所在的位置驶去,主干道两旁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

“又是胡县令的客人吧?”

“瞧这前行的方向,肯定是找胡县令的。”

“你瞅瞅那些护卫队,一个比一个彪悍体壮,是嘉晋城来的贵客吧?”

“那些汉子看着不像本地人,应该是腹地来的。”

“新县令听说是京城翰林院出身的庶吉士,年纪虽然不大,可来头却不小。”

“这么厉害?你怎么打听到的?”

“嘿,我有亲戚是县衙胥吏。”

“哦,难怪了,不过,不是说胡县令发作了一批糊弄作假的老油条?”

说到这些涉及县衙内部的事情,众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纷纷瞧着那个号称有亲戚是胥吏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被一群人围着,他眼睛咕噜一转,嘴角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得意,“没错,有几个老油条以为新来的县令年纪轻好糊弄,一上来就想借着县令修缮后衙的事情谋上一笔钱财。”

胥吏虽然只是基层办事的小吏和差役,可他们精通衙门政务,熟悉地方民情,总有些胆大妄为,圆滑奸诈之辈,仗着驻扎衙内多年欺上瞒下,谋取私利,想着借机生财。

可惜,他们这次看差眼,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新来的县令虽然是第一次外放为官,可身旁带着熟悉府衙政务,精明能干的师爷,还有身强体壮武艺不凡的护卫。

一开始,胡县令没有借着修缮后衙的事情发落几个奸诈的胥吏,等到胡县令和他的师爷把衙门各种事务接洽清楚,捋顺政务后,开始雷厉风行的清整县衙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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