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都快一个半月了,你这当娘的,怎么这么不上心?还好意思说我紧张。”

要不是看她这几天精神有些差,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发现呢。

珍珠抓住他的手,朝他调皮地皱皱鼻子,“小日子嘛,早几天晚几天很正常,谁没事老是去记着它。”

她来大姨妈也不疼,所以珍珠很少留意具体的日子。

罗璟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只手摸上了她的肚子。

“宝宝,你娘这么粗心大意,可怎么办才好呀。”

珍珠白了他一眼,顺势窝到了他怀里。

罗璟满眼温柔,从一旁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这是他们第二个孩子了,两人虽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激动,但是,心情都是很高兴的。

“明年八月,咱们就要迎来第二个孩子了。”

珍珠懒洋洋地依偎在他怀里,“嗯,你负责通知大家吧。”

“好。”

罗璟利索应下,不单要给望林村写信,京城那边也得通知一声。

京城,罗府。

收到消息的罗睿很是高兴,迈着大步回了主卧。

韩馨月正抱着三个多月大的罗昀在屋里轻轻游走。

“席嬷嬷不是说过,不要老抱着昀姐儿睡觉么?这样孩子会养成要抱着睡的坏习惯。”

罗睿眉头轻蹙,韩馨月就是这点不好,太过心疼孩子,孩子轻轻咿呀一声,都要紧张半响,孩子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放手。

韩馨月飞快睃了他一眼,小声解释,“她刚才哭了,我才抱的。”

双玉立在一边,不敢吱声,昀姐儿哭了两声,郡主就抱足两刻钟了。

罗睿沉着眉目,多少也知道韩馨月一贯的做法。

韩馨月心里有些惴惴,只好小心把孩子往炕上放,动作轻柔缓慢,半天才抽出垫在孩子下面的那个胳膊。

放好孩子,拿起小被褥盖好,左右看了好几圈,确定孩子没醒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炕边。

罗睿心里叹了口气,拉着韩馨月在一旁的黄花梨木玫瑰椅上坐下。

双玉见状,知道两人有话要谈,忙躬身退出了门外。

韩馨月小心地瞥了他一眼后,微微垂下了头。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度紧张孩子了,可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产下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紧张呢。

而且,粉团似的小人儿太招人喜欢,怎么看都不腻眼,不知不觉中,她才发觉抱得有些久了。

虽然胳膊会酸疼,可她觉着,这样的酸疼也是幸福的。

额,如果不是席嬷嬷和奶娘都说,老抱着孩子不好,韩馨月觉着她还能抱得更久。

“今天,嘉晋城那边来信了。”罗睿开口。

“哦,小叔来信了,他们一家都还好吧。”韩馨月来了精神。

至从昀姐儿出生后,她一直围着孩子团团转,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从前她经常和珍珠书信来往,而这三四个月,好像只写了两三封,还都是简洁又短促的小篇幅回信。

韩馨月自己都觉着不好意思。

“嗯,挺好的,来信是报喜的。”罗睿停顿了一下。

报喜?韩馨月一怔,脑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弟妹又怀上了,曦曦准要当姐姐了。”罗睿笑道。

韩馨月掩唇,惊喜交加,“真的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怀了多久了?”

这事其实不算太过意外,珍珠身体一向好,给罗曦生个弟弟妹妹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韩馨月原本觉着,早该听到好消息的。

谁知,一年又一年过去,等到罗曦满三岁了,终于传出了好消息。

“一个半月了吧,预产期在明年八月左右。”

过了夏天,他们罗府该添一名男丁了吧,罗睿心想。

两妯娌头胎都生了闺女,罗睿不时能看到吴嬷嬷站在他出入府必经的路上,也不上前堵路,只是那么幽幽地看着他。

罗睿被盯得压力山大。

他又不好拿吴嬷嬷怎么样,吴嬷嬷是罗府现在最老一辈的仆人了,服侍过祖母和母亲,罗睿多少得她一些面子。

吴嬷嬷的意思,他当然懂。

罗府最小这一辈里,还没有一个能继承罗家香火的男丁。

吴嬷嬷目前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在她有生之年能见到传承罗家血脉的小辈。

这个任务,罗睿目前想要完成的难度比较大。

所以,他寄希望于罗璟他们了。

他们这一胎如果能生个男孩,吴嬷嬷总能少盯着他几回了吧。

“明年八月。”韩馨月很是高兴,“那就比咱们昀姐儿小一岁,哎呀,我好期待呀,要是他们能回京城就好了,咱们昀姐儿也能有几个兄弟姐妹一起玩。”

韩馨月说完,心中一动。

父王正式被册封为太子,姜皇后虽然没有被废,但是现在被拘在自己的宫殿里,轻易不能离开皇宫,鲁郡王回了领地,无召不能回京,皇后一族的势力这几年被贬官的贬官,免职的免职,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父王皇储的位置基本无可动摇了,这样的话,西北那片,就可以另外调任一名能将过去镇守,不一定非要罗璟坐镇嘉晋城不可了。

如果他们一家能回京,那就太好了,韩馨月一脸期待地朝罗睿看过去。

罗睿懂得她的意思,不过,他却摇摇头,“玉生暂时不会调回京城的。”

“……是父王的意思?”韩馨月有些愣住。

“西北的局势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需要有上过战场,对敌经验丰富,应战能力极强的人镇守,玉生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罗睿看着她,其实,他自己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他娶了她,身份上就变得不那么合适了。

所以,只能让罗璟在西北多待几年了。

韩馨月领会过来,一时,她的脸就泛起了红晕,心里也有些愧疚,是她的身份耽搁了他,要不然,以他从前的战绩,他也是镇守西北的最佳人选。

罗睿牵起她的手,笑着摇头,既然当初做了选择,那他肯定是不会后悔的。

韩馨月眼眶微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久久移不开眼。

同在京城,国公府也收到了嘉晋城的消息。

“哎呦呦,我们珍珠终于又怀上了,这次她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哥儿了。”陶氏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萧擎瞥了她一眼,“人家生个哥儿,你这么高兴干嘛?”

陶氏一噎,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珍珠生下哥儿,墨哥儿和珩哥儿以后去了西北,就有小伙伴一起玩了,曦曦毕竟是个小姑娘,小姑娘大了,和男孩子就玩不到一块了。”

萧擎一顿,眼睛倏然瞪得老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让珩哥儿也去西北?”

陶氏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挽起他的胳膊。

“现在当然不行,珍珠怀着身孕呢,等珩哥儿像墨哥儿现在这般大的时候,把他送过去上学,顺便让珍珠帮着磨一磨他的牛脾气。”

那是个神奇而温暖的女子,几乎没有不喜欢亲近她的孩子,萧墨从小就喜欢跟在珍珠身旁,相信珩哥儿也会一样喜欢她的。

去嘉晋城这段时间,萧墨在珍珠跟前,听话得像只小绵羊一样。

从薛庚的来信里,陶氏清楚知道,萧墨在嘉晋城非常的懂事,没有一点任性和霸道的时候。

每天高高兴兴上学,和同窗们相处得也融洽和睦,回到罗府,吃饭温书和罗曦玩耍,一点都没让大人费心思。

而且,向来爱哭的娃,居然连一次都没有哭闹过,和在京城时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陶氏的一颗心呀,是既欣慰又替自己这个当娘的感到心酸。

“那墨哥儿呢?打算什么时候接回来?”

瞧她没打算现在把萧珩送去,萧擎松了口气。

两个孩子在一起像斗鸡似的,天天不对付,好不容易清静一段时间,就别让他们凑堆了。

等两个孩子都大些,懂事了,情况应该会好些吧。

陶氏想了想,“墨哥儿现在每天固定上学下学,然后陪曦曦玩耍,乖巧得很,吵不到珍珠,先不急着把他接回来。”

萧擎斜斜睨了她一眼,她这当娘的都放心,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等明年,珍珠准备生产的时候,我带珩哥儿过去接墨哥儿,顺便可以看看新出生的哥儿长得像他爹还是他娘。”

陶氏一脸期待,罗曦长得那般漂亮可爱,弟弟的长相肯定不差。

瞧她一口一个哥儿的,萧擎也懒得吱声,随她高兴好了。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去库房看看,给珍珠送些什么贺礼过去比较好。”陶氏放开他的胳膊,兴冲冲往外走。

“月兰呀,让婆子去把霓裳坊和金满玉的管事叫来,我要挑一批京城最时兴的料子和首饰给珍珠送过去。”

萧擎看她兴致勃勃,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转身想走出房门。

“珩哥儿午睡该醒了,你去看你儿子去,我还得忙一会儿呢。”陶氏却把萧珩扔给了他。

萧擎眼皮一抽,突然觉着脚步沉重起来。

……那臭小子,起床气可不小。

“娘,嘉晋城来信了。”

李氏喜气洋洋地跑到隔壁的腊味作坊,找到了正在监工的王氏。

“哦,秀珠昨天不是才接到了珍珠的信,怎么今天又来信了?”

王氏放下手里夹炭的夹子,天气冷,作坊四角都添了火盆,时不时得往里添些炭,让火烧得旺一些。

“哎呦,老嫂子,你瞧珍珠娘这么高兴,一定是有喜事了,我猜呀,是不是你家曦曦要当姐姐啦?”

东胜奶奶坐在大案板前,手上刀起刀落快速地切着肉,嘴里笑呵呵地插了一句话。

“对、对、对,东胜奶奶说得对。”

“我看也是,曦曦都三岁了,应该有好消息了。”

“没错,没错,珍珠娘,珍珠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珍珠是不是要给曦曦添个弟弟了呀?”

作坊里的妇人们顿时七嘴八舌地附和。

李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群妇人,一个两个的这种时候怎么都这么精明了呢。

“咳,那啥,你们先忙着吧。”

李氏笑着打马虎眼,拉着王氏出了作坊。

后面一串窃窃私语声。

“怎么啦?珍珠那边有啥事么?”王氏看她脸色还好,倒不是很担心。

李氏回头瞄了眼作坊里,拉着王氏从侧门走回了自家屋里。

“娘,珍珠又怀上了。”走到堂屋前的廊檐下,她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一个半月了,还没满三个月。”

王氏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双手,“太好了,我说他们怎么一连两天给家里写信呢,果然是好消息。”

“可不是么,上个月为了珍珠这事,还特地带了秀珠去清岩古寺添了香油钱,这个月果然听到了好消息。”李氏眼里闪着熠熠光芒,“赶明儿我得赶紧去还愿才行。”

“对,是得去还愿,真是佛祖保佑呀。”王氏双手合十,“说起来也巧,翠珠那边的好消息刚传过来没多久,珍珠这边也传出了好消息,荣娘,你去还愿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老太婆也得去给佛祖添些香油钱才行。”

“知道了娘,我一准叫上您,确实是巧,她们姐妹两连怀孕都凑到一起了。”李氏笑眯眯的,“不过,珍珠还好,她婆家没人催促,翠珠的消息却是及时雨呀。”

王氏闻言,哼了两声。

翠珠生了梅玲后,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黄氏心里不满,私下甚至还和相熟的妇人提及,想让赵柏铭纳妾的事情。

话传到王氏耳朵里,气得差点冲去找黄氏打上一架,还是李氏劝住了她。

赵柏铭现在远在南方县城,三五年内也回不了鄂州,黄氏就算想管孙子屋里的事也飞不去南方。

而且,只要赵柏铭心里向着翠珠,黄氏就算想管也管不动。

黄氏这么说,也就过过嘴皮子瘾而已。

他们家要真敢让赵柏铭纳妾,铁定讨不到好处的,胡家不会让他们家得逞的。

这几年,女婿的官衔越做越高,女儿被册封了二品夫人,加上儿子又当上了朝廷官员,李氏的眼界渐渐开阔起来,腰杆子挺得越来越直。

翠珠出嫁前,珍珠施压让赵柏铭写过保证书一事,李氏是知道一点的,当时,她还很震惊,觉着珍珠真是胡闹,哪有让人写这种保证的。

现在回头看,李氏就觉着女儿真是有未卜先知的远见。

以赵柏铭的性子,也许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架不住他们家里有那糟心的祖辈呀。

有那保证书压着,多少能让赵柏铭顶住来自长辈的压力。

果然,黄氏虽然一直在私底下叽叽歪歪,赵柏铭那边却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那死老太婆,现在手头有了点钱,就开始摆起官家老太太的谱来,穿红着绿的拿架子,看着就让人闹心,每次问她拿翠珠藕塘的银子,还总是拖拖拉拉的,一点都不利索,当初真是猪油蒙了眼睛,才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

王氏狠狠啐了一下。

李氏无奈劝道:“娘,您也别这么说,柏铭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柏铭还算不错,我老早让翠珠和他和离了,省得那老太婆一天到晚作。”王氏想起黄氏做的糟心事就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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