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局长的惋惜,副局长的绝望

“局长已经在局里等你了。”楚裔冷冷说道,示意警员将他架起来,“你利用职权,背叛警徽,背叛人民,背叛自己的职责,早就不配做一名警察,更不配当副局长。”

“你欠那些牺牲的警员一条命,欠老百姓一个交代,今天,你该还债了。”

警员架着瘫软的张诚,一步步走出仓库,刺眼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张诚被塞进警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脸上没有了丝毫血色,眼底只剩下绝望。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贪婪与背叛,想起那些被他害死的卧底警员,想起自己平日里的伪装,只觉得一阵悔恨,可一切都晚了。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刺眼。

面对楚裔的审讯,面对所有铁证,张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无力辩驳。

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多年来被夜獍团伙拉拢腐蚀、利用职权为其提供便利、一步步沦为内鬼的全部经过,包括他如何泄露抓捕计划、如何篡改证据、如何杀害卧底警员的细节。

局长苛政严走进审讯室,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沉重的声响。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张诚的身影拉得很长,昔日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副局长。

此刻头发凌乱,满脸憔悴,双手被手铐铐在桌下,眼底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麻木与灰败。

苛政严在他对面缓缓坐下,目光落在张诚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惋惜与痛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他们俩并肩作战了三十多年,从基层刑警一步步摸爬滚打,一起蹲过守、一起追过凶、一起在枪林弹雨里闯过。

多少次并肩面对生死,多少次熬夜侦破大案,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那些互相托付后背的瞬间,仿佛还在昨天。

苛政严今年已经五十八岁,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他早就暗中盘算着,等自己退休,就力荐张诚接替自己的位置。

论资历、论能力,张诚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看着张诚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副局长。

看着他成家立业,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怎么也想不到,在快要熬到局长位置的节骨眼上,他竟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老张啊,”苛政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干了一辈子的缉毒,破了那么多大案,立了那么多功,什么样的诱惑没见过,什么样的危险没经历过,你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有深深的惋惜:“我们并肩作战了三十多年,从青丝到白发,从基层到局里,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兄弟,当成最信任的伙伴。”

“我以为,我们能一起熬到退休,能一起看着警队越来越好,能一起安安稳稳地享享清福。”

“我都已经跟上面递了举荐信,等我退休,你就能坐上局长的位置,你这一辈子的努力,就都值了啊…可你,可你怎么就鬼迷心窍,走上了这条歪路?”

苛政严的眼眶渐渐泛红,语气里的痛心越来越浓:“你忘了我们当年入行时的誓言了吗?忘了我们一起在警徽下宣誓,要守护一方平安,要对得起身上的警服,要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吗?”

“你忘了那些被我们救下的受害者,忘了那些为了破案牺牲的兄弟吗?你手握实权,本该是老百姓的靠山,本该是毒贩的克星。”

“可你倒好,竟然反过来包庇毒贩,泄露机密,害死我们的卧底兄弟,你对得起谁啊?”

听着苛政严的话,张诚的肩膀一颤,原本麻木的眼底,渐渐泛起了泪光。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满脸痛心的苛政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三十多年的过往,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一起蹲守到深夜的日子,那些一起在暴雨里追捕嫌疑人的瞬间,那些破案后一起举杯庆祝的喜悦,那些受伤时互相照顾的温暖,还有当年两人一起在警徽下宣誓的坚定…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等这次把这群人一窝端了,我们就好好庆祝一下。”当年还很年轻的他和苛政严一起蹲守,闲得无聊时总爱这样闲聊。

“到时候可别又喝得六亲不认。”

“哪能啊。”

“老苛…”张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用力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鬼迷心窍,我贪念太重,我以为凭着自己的职权,能蒙混过关,我以为能一边当我的副局长,一边赚那些黑心钱。”

“我以为…我以为我能两全其美,可我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我后悔啊…”张诚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后悔当初没有抵挡住诱惑,后悔当初听了夜獍团伙的鬼话,后悔我背叛了警徽,背叛了我们的誓言,背叛了你。”

“背叛了那些信任我的兄弟,背叛了老百姓…我干了一辈子干警,一辈子都在抓坏人,可到最后,我自己却变成了坏人,我变成了我们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他用力捶打着桌面,手铐发出“哐当”的声响,语气里满是绝望与自责:“我快要熬到局长的位置了,我快要退休了,我本该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本该对得起我这一辈子的努力。”

“可我却亲手毁了这一切,亲手毁了自己,毁了我的家…那些被我害死的卧底兄弟,那些被我耽误的案件,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啊…”

“老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诚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想弥补,我想赎罪,我想把那些漏网的毒贩都抓回来,我想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对得起我们当年的誓言…”

苛政严看着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心底的惋惜更甚,可更多的是痛心与无奈。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沉重得如同千斤:“老张,没有机会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一步错,步步错。”

“你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那些受到伤害的老百姓,都不会原谅你。”

“我们并肩作战了一辈子,我比谁都不想看到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比谁都心疼你。”苛政严的声音哽咽着:

“可法不容情,你身为副局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看着张诚绝望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你也是一名老警察了,本该功成名就,可你却在最后关头,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以后,你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了,好好忏悔吧,好好想想你这一辈子,到底错在了哪里,也算给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一个交代。”

张诚听完,浑身一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泪水汹涌而出,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挣扎。

他知道,苛政严说的是对的,没有机会了,一切都晚了。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毁掉了自己的家庭,毁掉了他和苛政严几十年的兄弟情,也毁掉了他本该光明的生活。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贪婪,恨自己的糊涂,恨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

可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已经犯下的罪行,无法弥补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他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忏悔,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错了”,可这三个字,终究太轻,太无力。

苛政严看着他绝望的模样,缓缓站起身,眼底满是悲凉与惋惜。

他最后看了张诚一眼,那一眼里,有兄弟间的不舍,有对过往的追忆,更有对他走上歪路的痛心。

随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审讯室,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并肩作战一辈子的伙伴,也隔绝了张诚所有的悔恨与奢望。

门外,警灯依旧闪烁,苛政严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深深叹了口气。

三十多年的兄弟情,终究抵不过贪婪的诱惑,一个即将退休,一个即将入狱,昔日的并肩作战,最终变成了今日的物是人非。

这份惋惜与痛心,终将伴随他,直到退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