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在海边,等一个不归人

游特助端着东西,走进总裁办公室,看见江屿白依旧趴在桌上,他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放轻:“江总。”

江屿白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不耐烦:“进。”

游特助把杨枝甘露和樱桃蛋糕轻轻放在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还找了个借口:“刚才秘书们点了点心,多了两份。”

“我看你没什么精神,就给你拿了两样过来,你尝尝。”

江屿白的目光落在那杯杨枝甘露和那块樱桃蛋糕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两样,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他从未跟游特助说过,甚至连身边亲近的人都很少提及,游特助怎么会精准地知道?

一瞬间,他心里便有了答案:游特助一定和賿灼华有联系,这些,说不定是賿灼华特意交代的!

江屿白沉默着拿起吸管,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又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可此刻尝起来,却没了往日的香甜。

他刚咽下去,便冷冷地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找茬的别扭:“杨枝甘露太酸了,蛋糕太苦了,拿走!”

游特助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却偏要找茬的样子,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里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刚才干嘛要多嘴给賿灼华通风报信?就应该让他把人抓回来,让他去折腾他好了,现在反而来折腾自己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江屿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冰冷和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

游特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怨念,硬邦邦地说道:“没事了,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生怕再多待一秒,就忍不住爆发。

回到自己的工位,游特助看着桌上被退回来的杨枝甘露和樱桃蛋糕,无奈地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賿灼华,配文:

[杨枝甘露太酸,樱桃蛋糕太苦,江总不买账,被退回来了⊙﹏⊙∥]

坐在车上的賿灼华看到这条信息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清浅却温柔,像揉碎了的月光,眼底更是漾起了浓浓的暖意,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宠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游特助那副憋屈又无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更能想象出江屿白明明满心欢喜,却偏要嘴硬找茬的别扭样子。

也只有江屿白,能把一向干练的游特助折腾得这般抓狂,也只有他,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灼儿,怎么了?”坐在旁边的沈曼卿察觉到他的异样,目光落在他柔和的眉眼上,关切地问道。

賿灼华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可眼底温柔的星光,却怎么也掩不住:“没事,妈,就是看到路边有只小猫,张牙舞爪的,看着有点可爱。”

“你喜欢动物?”沈曼卿不禁问道,随后想到他的身体状况,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可经不起折腾…”

“妈,别人养的,看看就好,我又不喜欢养小动物。”賿灼华嘴上这样轻声说着,心里却早已被某只“张牙舞爪” 的小猫占得满满当当。

那只小猫,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到骨子里的存在,是他耗尽心力也要护着的人,是他所有温柔与牵挂的归宿。

賿灼华他们抵达了动车站,他们并没有远行,而是选择了就近的隔壁市——临汐市。

这次出行,他们本就只想找一处安静靠海的地方,好好地放松心情,也让父子俩能好好调养身体,远离商场的纷争与喧嚣。

临汐市的海边,一排排复古民宿沿街而建,白墙黛瓦间藏着烟火气息,紧邻着热闹的小吃街。

阵阵烟火气与微凉的海风交织在一起,咸淡相宜,惬意又治愈,本就是绝佳的度假胜地。

他们没有过多挑选,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雅致的民宿便住了下来,这家民宿恰好正对着大海,推窗就是无垠的蔚蓝。

海风轻轻吹拂而过,带着淡淡的咸意,不黏腻、不刺鼻,反倒让人浑身舒畅,所有的疲惫都仿佛被海风带走。

民宿是复古风格,屋内铺设着温润的木板,简约清爽又不失雅致,这般惬意的环境,最适合夏天前来避凉度假。

賿灼华缓缓走到窗边,驻足而立,目光远眺着不远处的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泛起层层涟漪。

偶尔有一两只海鸥掠过天际,清脆的鸣叫声划破海面的静谧,随即振翅飞向远方,渐渐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这般从容驻足、欣赏周遭景致的时光,于他而言是极为奢侈的。

过往的日子,他的生活被无尽的工作与执念所填满,从未有过这般平静的心境,也从未好好感受这简单的美好。

沈曼卿和賿宗明也缓缓走到他身边,七月份的风已经带着些许热浪,却被海风冲淡了几分燥热。

沈曼卿如今褪去了往日的华丽张扬,穿着一身素雅舒适的棉麻衣衫,发丝被海风轻轻拂动,语气轻柔又感慨:“我们真的好少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出来旅游。”

賿宗明轻轻搂着賿灼华的肩膀,目光望着远处的大海,轻声说道:“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安静又舒服,适合养老。”

“干脆就在这里定居好了!”沈曼卿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认真提议道,“到时候问一下有没有人转让民宿,我们直接盘下来。”

“面朝大海泡泡茶、晒晒太阳,日子也不会无聊,还能和来旅游的年轻人聊聊天,多好。”

“妈,你是认真的吗?”賿灼华看着母亲眼底的期待,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当然是认真的。”沈曼卿笑着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试探,“那你…放心他一个人在滨海吗?”

一阵海风轻轻拂过,撩起沈曼卿鬓边的发丝,她肩头披着薄披肩,姿态优雅又温柔,目光灼灼地望着賿灼华。

她知道,儿子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个孩子。

“我不在,他会适应得很好的。”

賿灼华的目光重新落回海面上,语气平淡,可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牵挂、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私与决绝。

他暗自思忖,只有自己彻底抽身,江屿白才能真正独自成长,才能摆脱对他的依赖。

他比谁都清楚,江屿白向往自由,不喜被束缚,像一只渴望翱翔的小鸟。

可他如今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力气陪着他肆意奔跑、奔赴远方,只能用这样自私的方式,把人困在自己曾拼尽全力守护的天地里。

至少这样,江屿白不会再漫无目的地乱跑,他陪了对方三年,耗尽了全部的精力与深情。

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回,让他暂时为自己停留,让他能有底气,等自己养好身体,再好好奔赴他。

另一边的滨海市,江屿白自从没能追上賿灼华后,整颗心早已不在賿氏,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日夜守着手机,焦灼地等待私家侦探的电话,可那头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儿动静。

久而久之,他彻底无心工作,整个人渐渐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摆烂迹象。

既然賿灼华自己都不在乎賿氏,宁可抛下一切消失,那他还在这里苦苦支撑干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就憋满闷气,随即又想到对方宁愿和游特助联系,也不肯给自己半个字、一个电话,心里的委屈与酸涩就翻涌不止。

这阵子,他几乎夜夜难眠,闭上眼,脑海里不是堆积如山的工作,就是賿灼华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挥之不去。

他太了解賿灼华的性子了,那人沉稳内敛、做事周全,绝不会毫无缘由、一声不吭地凭空消失。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无数次想从游特助口中套出线索,可对方嘴严得滴水不漏,每次都轻巧避开。

久而久之,浓烈的不安就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賿灼华…是不是出事了?

他对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次电话,却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极致的焦虑、恐慌与无助将他淹没,他什么都不想面对,什么都不想处理,只想找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躲起来。

游特助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里面却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他起初以为江屿白只是去了洗手间,便耐着性子等了足足半小时,再次进去查看,依旧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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