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是我的执念,也是劫

海风轻轻卷起两人的衣角,带着淡淡的咸意,江屿白跑累了,就挨着他坐下,把捡到的贝壳一个个摆开。

偶尔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里的琐事,说游特助又被他气到跳脚,说他是如何收拾那些刁难他的老董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賿灼华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嗯”,目光却从未从少年鲜活的脸上移开。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底满是踏实,这就是他想要的,江屿白平安、快乐,就好。

夕阳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沙滩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风声、海浪声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

后来,江屿白才知道,賿灼华把这三年一直用的号码关了机,又重新用回了三年前的那个旧号码。

他一下子怔愣在原地,眼底满是懊恼与自责,心里暗骂自己愚蠢。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要试着拨打那个尘封已久的旧号码呢?

若是早一点想到,他们是不是就不用错过这么久,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之后的日子里,江屿白连续好几个礼拜,一到周五就往临汐市跑,雷打不动。

可这个礼拜恰好有要紧事,没办法准时在周五过去,心里满是愧疚,还特意提前发了信息告诉賿灼华,免得他一直惦记、一直等。

[哥,我这个礼拜五有事不能过去了,明天一早再去。]

賿灼华看着这条信息,心底那点从傍晚就开始雀跃,瞬间悄然落空,像被泼了一盆微凉的水。

他从下午就开始默默等着,收拾好他喜欢的零食,备好冰镇的杨枝甘露,一遍又一遍看向民宿门口,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条推迟的信息。

说不失落是假的,心底的酸涩悄悄蔓延,只是这份情绪,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不肯让任何人察觉。

他平静地回了一个[嗯。]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默默收起手机,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没关系,明天很快就来了。

到了周六,天刚蒙蒙亮,江屿白就早早起床,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就急匆匆开车前往临汐市。

这礼拜,总是阴雨连绵,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让人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賿灼华,能牵着他的手、陪着他看海,所有的疲惫、烦闷,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江屿白心情美滋滋的,嘴角也一直扬着笑意,和往常一样,抵达临汐市已经是十点多了,车子缓缓停在民宿门口。

可就在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形迹可疑的车。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辆车就是在暗中监视民宿,心底瞬间一阵慌乱。

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快步往民宿里走去,他怕,怕那些人是冲着賿灼华来的。

可刚走到民宿门口,他的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目光死死地看向屋里的两人。

只见賿灼华正和一个陌生男生并肩而走,姿态亲昵,男生微微侧着头,对着賿灼华说着什么。

賿灼华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听得很认真,两人走到一处角落,便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那个男生转过身,朝着賿灼华微微凑近,眉眼间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似要做出拥抱或是贴面的亲密动作。

江屿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一点点褪去,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刚才还满心的欢喜,此刻全都变成了酸涩与绝望,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而屋内的人恰好抬眼,无意间瞥见了门口的人,他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

心底只剩下慌乱与不安,下一秒一把推开眼前的男生,动作急切又慌乱,生怕江屿白误会半分。

江屿白缓了缓神,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刺痛,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勉强的笑,朝着賿灼华轻轻挥了挥手。

表面上看上去若无其事,仿佛刚才那刺眼的画面,只是一场错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底,早已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荒芜又冰冷。

他强压着喉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抬脚,一步步朝着民宿内走去。

“哥,我来了。”江屿白对着他打了声招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点异样。

随即,他转向那个陌生男生,自然地伸出手,神情坦荡得仿佛刚才的慌乱与刺痛都从未存在过。

“你好,我叫江屿白。”

“你好。”男生也很大方得体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握,笑着回应。

“屿白,我和他…”賿灼华急切地开口,上前想去拉他的手,眼底满是慌乱、担忧与急切,生怕他误会,生怕他再次转身离开。

江屿白却轻轻侧身避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甚至掺了点玩笑似的调侃。

可那调侃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自嘲:“哥,之前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结婚礼物。”

这句话,像一根锋利的刺狠狠扎在賿灼华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无措。

站在一旁的男生满脸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民宿内的气氛也降到冰点,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压抑。

“你们有事,那我…”男生局促地开口,只想快点退场避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屿白一把伸手拦了下来。

江屿白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得体,没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失态,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我先走。”

话音刚落,江屿白便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冲出民宿,脚步慌乱得几乎踉跄。

刚踏出门口,所有强装的镇定瞬间彻底崩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这几个礼拜朝夕相处,他从未在賿灼华身边见过其他人,竟忘了游特助提过的“出国结婚” 的流言。

如今这刺眼的画面像一盆彻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将他所有的期待、奔赴全都浇得粉碎,连再回头进去问一句的勇气,都彻底消失殆尽。

賿灼华紧随其后的追了出去,可江屿白动作更快,一把拉开车门猛地钻了进去,反手锁上车门,立刻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启动,天空便骤然下起了磅礴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所有景象,也彻底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江屿白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脚下把油门踩到底,车速比来时快了数倍,疯了一般往前冲。

而身后那辆一直尾随的黑色轿车,在江屿白离开民宿后,也悄然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江屿白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泪无声地汹涌落下,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可就在他看向后视镜的瞬间,才发现那辆黑色轿车正死死跟在身后,一路紧追不舍。

江屿白瞬间收起所有的委屈与脆弱,眼底只剩冰冷的警惕与狠厉。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好过,想趁着他心神大乱的时候,对他下手。

他立刻猛打方向盘,加快车速,身后的车子也瞬间提速,死死咬着他不放。

賿灼华站在冰冷的雨幕里,看着江屿白的车子彻底消失在滂沱大雨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喘不过气。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江屿白打电话,可听筒里却只传来无休止的“嘟嘟”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通。

这时,那个男生撑着伞快步追了出来,小心翼翼将伞遮在他头顶,替他挡住漫天大雨,试探性地轻声开口:“賿先生,刚才那位是…”

“他是我爱人。”賿灼华直截了当,声音冷的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无尽的慌乱与蚀骨的自责,心底暗暗发誓:

这一次,绝不止扣游特助一半奖金这么简单,他一定要让那些乱传谣言、惹江屿白伤心的人,付出代价。

江屿白把车子开到一处偏僻的废弃路段,猛地踩下刹车,随即快速原地调头,两辆车车头相对,死死对峙。

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却心里清楚,这个人绝对和魏珧、欢雅茹的死脱不了干系,也就是上次跟踪自己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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