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江屿白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礼貌而疏离地回复:“正是。”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宫本先生,希望今晚的聚会,能让你暂时放下比赛的紧张,好好享受。”

宫本凛一脸高傲地昂着头,下巴微抬,仰头看着比他高出一头的江屿白。

眼神里的不屑与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语气轻慢又带着刻意的讽刺,字字都透着挑衅:“江先生在国际上的名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实际作品能不能配得上。”

“毕竟,不是靠几句噱头、抄几处东方元素,就能称得上好设计的,希望到时候,你的作品别只是空有其名,让人笑掉大牙。”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不远处的寒国队阵营里,权以渊轻轻晃动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低声对金相宇道:“三年了,江屿白这三年可是连个影子都没露过。”

“宫本凛这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三年没有新作的设计师,谁知道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金相宇眯了眯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屿白身上:“‘龙涎引・飞天舞’再惊艳,也已经是过去式。这次他要是拿不出能压住场子的作品,那可就真成了笑话。”

另一边,其他国家的代表们虽然听不太懂具体的言语交锋,但从氛围中也察觉到了火药味,纷纷交换着好奇又带着审视的眼神。

花园国的代表则相对含蓄,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闹剧有些无语,又似乎对江屿白能否再现,三年前的辉煌持保留态度。

而最让人心寒的是,就连身处同一阵营的大夏本土宾客中,有不少人面露难色,悄悄退后半步,与江屿白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宫本凛虽然说话难听,但也不是没道理,江屿白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作品,灵感怕是早就枯竭了吧?”

“‘龙涎引’太巅峰了,想超越太难,我看他这次悬。”

“说的没错,三年不露面,谁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那个实力?”

“要是这次输给倭国,那可真是把脸丢到国际上去了。”

“我还是更看好洛云翳和魏珧,他们两个的实力一直很稳。”

“听说这次杀出重围的那两支队伍里,有一组的实力也相当不俗,不容小觑。”

“只要他们任何一组能稳住前三名,我们这次整体就有希望拿下奖项。”

质疑、担忧、看热闹的目光像无形的针一样刺过来。

三年前,江屿白以“龙涎引・飞天舞系列”惊艳世界,可也正因为那一场太过辉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跌落神坛。

江屿白不把那些讽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神色大方得体,眉眼间却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锐利,语气沉稳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

“放心,我们的作品不仅大方得体,更藏着东方美学的传承与风骨。”

“古人有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真正的设计从不是拾人牙慧、堆砌表象,若连核心底蕴都没有,再精致的形制,也不过是空洞的摆设,难堪细品。”

这番话字字诛心,表面谈设计底蕴,实则直指倭国部分设计一味借鉴东方元素、却无自身内核,徒有其表而缺乏灵魂的痛点——

既没有直白诋毁,又精准戳中要害,暗讽之意显而易见,却始终保持着东道主的体面与格调。

宫本凛的脸色瞬间由青转黑,眼底的高傲彻底被愠怒吞噬,指节攥得酒杯几乎要碎裂,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却碍于晚宴的名流场合,只能咬牙隐忍,喉间挤出几句生硬的倭国语言,满是不甘与愤懑。

佐藤清和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脸上堆着勉强的假笑,对着江屿白生硬地辩解:“江先生此言差矣,我国设计自有格调,何必如此贬低?”

铃木芽衣则抿紧嘴唇,眼神如淬了冰般盯着江屿白,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敌意,恨不得当场反驳。

不远处的寒国队见状,权以渊端着酒杯轻笑,玩味道:“江屿白这嘴够狠,一句话就堵得宫本说不出话,看来这场较量会比预想中更精彩。”

金相宇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附和道:“让他们倭国和大夏先耗着,我们静观其变,等关键时刻再出手。”

李允真则嫉妒地盯着江屿白的身影,暗自盘算着如何抓住大夏队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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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国选手虽不全然通晓话术里的机锋,却也从宫本凛难看的脸色中察觉出端倪,愈发谨慎地交头接耳;

花园国代表依旧低调旁观,指尖敲击杯壁的节奏变快,显然也被这股交锋气息牵动。

洛云翳闪过一丝的玩味,道:“好一句‘难堪细品’,江屿白倒是有傲骨,比那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高明多了。”

而在另一边的魏珧只是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倭国队难看的脸色,低嚷着:“口舌之快无用,最终还要看作品,一群只会在嘴上逞强、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江屿白对佐藤清和的辩解置若罔闻,只是淡淡扫了倭国三人一眼,便转身走向自己的伙伴,背影挺拔从容,自带一股碾压性的气场。

只留下倭国三人在原地进退两难,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燃烧起来,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已然进入白热化。

“江老师,您好。”魏珧今晚穿的很时髦,主动上前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江屿白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对方,眼神里透着一丝疏离与审视。

“您好。”他语气平淡地回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江老师也是为了新锐・霓裳比赛来挑选模特的吗?”魏珧紧接着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江屿白眼神微凉地看着眼前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先生在向别人提问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魏珧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连忙道:“是晚辈的疏忽,在下魏珧,只是个无名之辈。”

“晚辈曾有幸看过江老师三年前的‘龙涎引’系列秀,真的很震撼。”

“过奖了,相信你日后也能拿出如此有影响力的作品。”江屿白语气平淡地回应,话虽客气,却听不出半点真心,反而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敷衍。

魏珧伏在江屿白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

“不过…方才宫本凛说了,要是江老师拿不出比这作品更出众的作品,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虽然他们都是代表着大夏,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国与国、人与人之间也是竞争对手。

但魏珧说出这种话,也只能私下里说说罢了,若是传出去,只会让外人看大夏的笑话。

江屿白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魏珧,眼神里的锋芒几乎要将人刺穿。

“他笑不笑,与我无关。”江屿白的声音低沉冷冽,字句沉稳却裹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倒是你,与其在这里盯着别人的动静,不如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别到时候输得狼狈。”

“毕竟,要想获得冠军的荣誉,从不是靠别人的失误侥幸撑起,而是凭实打实的实力站稳脚跟。”

这话看似泛泛而谈,却精准戳中了魏珧最隐秘的痛处,六年前的“铂宸设计大奖”冠军荣誉。

那是一场由国际时尚机构与大夏文化部门联合主办的顶级赛事,被誉为“东方设计界的奥斯卡”。

最终大奖为“铂宸金章”年度最佳华服设计师,不仅象征着行业最高认可。

更能获得与国际一线品牌合作的机会,是无数设计师梦寐以求的“黄金入场券”。

魏珧并非靠自身实力胜出,而是在决赛前夜,夺冠大热门的压轴作品被人恶意破坏,导致对方无法完整展示。

评委团在压力之下,只能将“铂宸金章”改判给表现相对稳定的魏珧。

此事随后被魏珧所属公司以“意外事故”为由压下,所有现场录像、评分表、甚至部分评委的点评记录,都被重新整理或封存,外界几乎无人知晓真相。

可江屿白却通过海外渠道,找回了一段未公开的后台监控,与原始评分记录。

视频里清楚显示:魏珧的作品在创意深度、面料工艺、文化表达与系列完整性上,都远逊于那位热门选手,若按正常评审流程,他连前三都进不了。

更让江屿白心里有数的是,魏珧如今的团队是他公司重金打造的“豪华配置”。

从设计总监到工艺师都是业内顶尖,而他本人在团队中究竟承担了多少核心创作,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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